第18章 召唤进度18%
甚至可以說是繁华。
临海,横渡无妄海,对面就是南天州。
那個时候,衡兵城一度成为东胜州去往南天州的中转站。
热闹的时候,每天有上千艘船来往于无妄海上。
但是在三百年前,无妄海之下的海底归墟不知道是发生過什么事情,以此海底地震之后,只要到涨潮的时候,就会有海鬼和妖怪从海中爬出来。
最开始,那些妖怪只能在森林的外围作恶。
爬上来的妖怪们也都是些小角色。
一般的府兵和天师都能对付。
可后来,那些妖怪越来越厉害,也渐渐逼近了衡兵城。
无妄海上,再也看不见船帆扬起。
衡兵城的城主也开始扛起护卫衡兵城百姓的责任。
三百年来,衡兵城的前六任城主治理下,城内百姓的生活沒有太被影响到。
這几位城主的一直都是身先士卒,就算是打,也要先弄死那些厉害的妖怪。
偶尔顾及不暇冲到衡兵城的小妖,也会被守在城内的后方人员处理掉。
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妖怪们越来越厉害。
“上一任城主在的时候,衡兵城就已经快撑不住了。年轻的男人们投军,当了府兵或者护卫队。可還是沒用,只要涨潮,那些妖怪就会来。上一任城主也不是沒想過去无妄海裡调查,可从前怎么样,如今也是一样。”
奎子娘的祖父、外祖父、父亲、公公、亲哥哥们……只要是家族中的男丁,几乎都加入了护卫队和府兵。
从小耳濡目染,這才让奎子娘知道了更多有关城主府的事情。
“我祖父曾经当過侍卫长,只是后来战死,還沒有给家裡人带来好日子,就什么都沒了。”
奎子娘苦涩的笑了笑,若是当年祖父沒死,她可能都不会嫁给当初的丈夫。
如今也不至于面对要被城主府的人杀害封口的地步。
只是,奎子娘也不后悔就是了。
“同我這样的人,城内還有很多。只是有些人家裡就剩下一個男丁了,不敢再试。”
该为衡兵城做的,他们都做了。
剩下的,他们赌不起了。
毕竟,衡兵城真的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嗎?
并不是的。
只要城主舍得下颜面,向太微垣求助,周鼎城、平道城、天门城……都会安排人来相助。
甚至远一点的天江城也不会束手旁观。
只是,城主求助的话,势必也要对他的升迁产生影响。
三百年,除了虞不破,之前的六任城主,不是战死沙场,就被太微垣贬至荒野小城。
“那虞不破呢?”晏晏有些着急的问。
奎子娘冷笑,讥讽之色溢于言表。
“虞不破?如今城内百姓都說他是最好的城主,他在位期间,除了刚上任的时候闹了几次,之后的近百年都不曾有過什么动乱了。”
“可他们知道什么?”
奎子娘叹气,“从前我也這样和奎子爹說過,他却当我是因为家中死伤太多人,对城主府有怨言。只怕是到了他死的那一刻才知道,我当真是沒有骗他的。”
“這百年来不曾有动乱,是虞不破每年以城内三对童男童女,以及六名黄花大闺女做祭品,从悬崖推下去,做了那些妖怪的盘中餐,這才使得那些妖怪不曾再动乱。”
說着,奎子娘又冷笑几声,“毕竟,在从前那几位城主的抵抗下,其实能够冲到城内来的妖怪不多,死伤也都在战场上。如今,那些妖怪只要等着,就能等到虞不破带着人,将他们想要的食物丢下去就好。”
“不過,那悬崖之下的妖怪喂了近百年,胃口早就大了!虞不破为了自己的名声,一年一年的增加。今年轮到了周家姑娘……”
听着奎子娘說,晏晏只觉得人不可貌相。
她第一次看到虞不破的时候,還觉得那是個称职的城主,身先士卒,带头去捉拿脑袋妖怪。
可现在听奎子娘說,虞不破的名声都是每年十二條人命,堆出来的。
比起晏晏,阿牛母子才更觉得凉得彻骨。
“你……你怎么知道的?”阿牛娘一把抓住老姐妹的胳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這简直颠覆了她对城主,对老姐妹的认识!
“我怎么会不知道?”奎子娘抹了一把眼泪,“当年险些被选中童男童女的便是我家奎子和芳芳。說我家孩子是龙凤胎,比起一般的童男童女更有用。那时我爹還在,他拼了一條命才让虞不破放過了我家。虞不破只当這件事只有我爹知道,他却不知道,我爹私用暗语的方式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
奎子娘根骨不行,不能修炼。
但家裡的亲人们多是修炼的,只是比不得那些世家子弟和宗门弟子,有资源又有绝佳的功法。
全靠着自己摸索,便只能当府兵。
也就奎子娘的祖父天赋好些,当上了护卫长。
這样的修仙家庭,自然也有他们传承的方法。
“崖底下的妖怪胃口变大了之后,一年十二個人根本填不饱它们的肚子。虞不破這才把注意打到了周家姑娘身上。”
“這些年,只要是往外嫁的姑娘,若是一年都不回娘家一次,那就是被丢到崖下去了。我這一年一年的看啊。那些嫁出去的姑娘,从城西茅棚裡的,到咱们這样胡同的。最后就是像桂花胡同,家裡還有些小财的人家。”
奎子娘年纪大,脑子却十分清醒。
甚至可以說,是因为被刘肃的刀光震慑過,知道自己若是不把城主府那些人的丑恶嘴脸掀开,她也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越說,條理就越清晰。
“你们想想,那妖怪现在都会挑人吃了!要细皮嫩肉的,還要娇生惯养的。”
晏晏听得只觉得悲哀,不等她多感叹,奎子娘又說:“周家对城主府的事情估计也知道個七七八八,所以在算到今年已经有第六個姑娘嫁出去之后,他们一家就赶紧为周家姑娘订了亲事。谁能想到呢?刚刚下定,未婚夫就横死街头。周家姑娘成了望门寡。”
說到這些,阿牛娘也知道不少。
“這我知道。周家姑娘不想嫁,被家裡人强压上花轿,我那日還看见了的。”
阿牛娘怎么也沒想到,那日的强嫁女,竟然還有這样的内情在背后!
“妖怪来城裡的第一天,我家奎子就遇见了。”奎子娘现在想想,都后悔自己沒有当时就带着孩子们离开。
她這些年一直都有要离开的念头。
只是看着家裡那些牌位,老家一座座坟头,她又舍不得。
若是她也走了,那每年的清明冬至,都沒有人给家裡的人扫墓了。
還有奎子爹,他当初初次入府兵,回来之后就不对劲,第二次就沒回来了。
按照她对丈夫的了解,丈夫很有可能是知道了城主府的事情,试图救下那些孩子和姑娘,最后只怕也命丧妖怪之口。
“奎子說,那個妖怪是周家姑娘。也不知道周家姑娘遇到了什么事,回来之后竟然就剩下了一個脑袋,還有一点理智,看到了他也沒有动手,只是冲向周家。”
奎子娘叹气,“第二天,我們就发现,周家人都死光了。后来周家姑娘回来的越来越频繁,就像崖底下的妖怪一样……”
晏晏在一旁听得唏嘘不已。
周家的转变,很难說沒有城主府的参与。
“那……”晏晏看着奎子娘,“你想怎么做呢?你如今就算是冲到大街上去把這件事情說清楚,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和她关系這么好的阿牛娘一开始都是持怀疑态度,就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如果可以,我倒是想亲自杀了虞不破。”奎子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上面有很多的茧子,但大多都在手掌上。
而她的兄弟和父辈,因为修炼的缘故,茧子大多都是在虎口。
她做不到,只能想一想。
奎子娘也不会求着晏晏去做這件事。
虞不破的实力,她从小跟在祖父身边长大,多少也能推测出一星半点来。
眼前這位青衣姑娘很厉害,但在刘肃面前都如此吃力,就更不要說虞不破了。
“我如今只想我的孩子回来,然后离开衡兵城,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奎子娘无声的流泪,坐在一旁,還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姑娘,你也尽快离开這裡吧。那崖底下的妖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虞不破带上童男童女過去。”奎子娘抓住晏晏的手,“你若是能走,就尽快走。把這裡的事情告诉外面的人,让這世上的人都知道,虞不破這仁义的城主名声,是用了多少條人命换来的!”
晏晏的手被奎子娘牢牢抓住,像是在传递着什么。
那双眼睛裡闪动着炽热的光。
谁說英雄就要趁少年?
奎子娘如今敢說出衡兵城的一切黑暗,甚至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
又如何能說不勇敢呢?
“我……”
“不用走!”谢屿打断晏晏的话,看着满地狼藉的司命星官庙,轻摇着折扇闲庭信步般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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