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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召唤进度29%

作者:菖蒲君君
晏晏眨巴眼,她知道啊。

  那么……然后呢?

  杨戬深吸一口气,他也不是沒收過徒弟。

  金毛童子虽說跟脚差了些,但胜在聪明。

  有些事情杨戬都沒有說,人家自己就明白了。

  好比是须菩提祖师要教孙悟空,還敲他三下,提醒他夜半三更到后门求学。

  那杨戬的两個徒弟,是杨戬還沒动手,他们自己就当当当给自己敲了三下,還十分真诚的說不劳烦师父动手,免得师父劳累。

  所以现在遇到晏晏,這对杨戬来說,简直是一個巨大的挑战!

  “小晏姑娘。你可還记得這本书中的口诀?”

  晏晏点头。

  她可是花了三天背下来的,倒背如流!

  沒办法,自学的速成班,只能死读书了!

  “那口诀說,‘心有所想,法有所化,心随意动,法随心动。’”杨戬念口诀的时候,也试過自己调动周身的灵气。

  结果是,他可以感受到灵力,却无法调动。若是要强行调动,也不是不可以。

  但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杨戬并不想用這么荒诞的方式尝试。

  所以,這本古籍对他来說,是毫无价值的。

  晏晏认真的听大佬讲课,如果可以,她還想要做课堂笔记!

  “所以,你不要在乎你究竟修为如何。其实按照你之前同我說的情况,小晏姑娘你被星辰之力排斥,导致你常年体弱。修习了這本古籍后,调动的是另外一种灵气。但你每次只能汇存小部分的灵气于丹田之中。那你不如试试,无时无刻不在修行。”

  杨戬把古籍翻到第五页,“這句‘无所不来,无所不拒。熙熙攘攘,皆为所用。’我想,是心法口诀。”

  随后,又把后面的几页囫囵翻给晏晏看,“在后面的几页,应该是身法。”

  這本古籍薄薄的一本,却将口诀、心法、身法都囊括其中。

  唯一缺的,可能就是法宝和法衣了。

  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更何况晏晏修习這本古籍,法宝应该也是不缺的。

  “按照您的意思,是我不该拘泥于我的修为能发挥出多少作用,而是我的心想要我发挥出多少?”

  杨戬点头。

  這本古籍太逆天了。

  就是在他那個世界,也沒有這么奇妙的古籍。

  口诀和心法都简单得不行。

  通俗易懂。

  但别人似乎都无法修习。

  只有這個被星辰之力排斥,当了许多年倒霉蛋的小晏姑娘,可以轻松的理解,還能迅速上手。

  仿佛是老天爷为她量身打造。

  “但,一個人的心要如何把控不是那么容易的。”见晏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杨戬把手裡的古籍還给她,“修道之人最难修的,就是心。小晏姑娘,你的修行之路還很长!”

  說完,杨戬带着哮天犬和扑天鹰一同消失,化作金线再回到晏晏的手中。

  “修心?”晏晏好奇的歪着头,似懂非懂。

  字面意思,她是明白的。

  她只是不懂,修心,要怎么修?

  收回思绪,晏晏揉了揉眉心。

  這次,她确实是耗费了不少灵力。

  杨戬刚刚教的心法,她還不知道要怎么上手。

  所以一时半会儿還疲惫得很!

  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恰好看到回来的谢屿。

  在谢屿身后,還跟着几個骨瘦嶙峋的人。

  晏晏刚要上前打招呼,问问這是什么情况,就听见奎子娘哭喊的声音。

  “奎子!芳芳!”

  奎子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跑来的时候還差点摔一跤。

  在奎子娘身后,是阿牛母子。

  “你们!你们還活着!”奎子娘的眼泪唰得落下来。

  心疼自己一对儿女竟然成了這模样,又庆幸他们现在還活着。

  芳芳也哭得不能自已,但還是带着哭腔慢慢解释,“是周姑娘,周姑娘救了我們!”

  奎子娘一愣。

  他们其实都默认那個脑袋妖怪就是桂花胡同的周家姑娘。

  怎么现在說是周家姑娘救了他们?

  “诸位,城内百姓都到了吧?”谢屿走上前。

  他们来的时候,衡兵城說不上多繁华,白天的时候還是能看到许多人行色匆匆的走在城内。

  但现在,甚至都不能将茶棚前面的空地站满。

  活下来的這些人裡,除了那個襁褓中的孩子,其他人的几乎都是满脸血污。

  還有人断了胳膊,断了腿。

  甚至有人就只剩下一口气,被亲人背在身后。

  看到這一幕,谢屿心裡很复杂。

  他拜师的那天,师父就跟他說過。

  命书中多的是悲欢离合。

  让他万万不可被命书中的事情挑动情绪。

  绳子只在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這世上,多得是苦命人,他救不完的。

  可今天看到這些人就這么直接的站在他面前。

  谢屿受到的冲击,让他甚至有一种羞愧。

  他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提前救下那些人的。

  却因为要保证命书的运行,他選擇了沉默。

  谢屿张了张嘴,竟然有些說不出话来。

  恰好這個时候,晏晏走了出来。

  “這裡……你来吧。”

  晏晏下意识的想要问谢屿为什么,一偏头恰好看见他眼中就要藏起来的复杂。

  晏晏看不懂。

  但她知道,這個时候還是给時間让谢屿一個人消化情绪吧!

  “大家都在嗎?”晏晏走上前,看到奎子娘搂着一双儿女,也很诧异,“你们還活着?”

  奎子娘激动不已的点头,“是周家姑娘!周家姑娘救了他们!”

  “周家姑娘?周若梅?”晏晏有些意外,可又觉得能說得通。

  周若梅从一开始就只是想要对付虞不破,和衡兵城内那些明知道事情真相,却装聋作哑,只要虞不破不找上他们就可以的人。

  包括,她的父母。

  “城内的事情,我想大家都知道一二了。虞不破已经死了,周家姑娘动手杀了他。你们若是想知道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便让周姑娘跟你们說吧!”

  晏晏看了谢屿一眼。

  从山河社稷图中出来的时候,是谢屿收了周姑娘。

  谢屿摇动腰间挂着的一枚玉铃铛。

  明明有铃舌,却从来沒有听见它发出過声音。

  只剩下一個脑袋的周若梅从玉铃铛裡出来。

  知道自己现在面目丑陋,周若梅侧着脸,用头发挡住自己大半张脸。

  露出来的眉眼,還能让一些人辨认出来,她就是当初桂花胡同的周家姑娘。

  周若梅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衡兵城内的百姓。

  “我不后悔杀了那些人。我知道,他们可能沒有主动去做那些事情,但他们知道,却隐瞒着所有人,用那些孩子,那些被骗的姑娘的命,偷生!我无法接受。你们沒有体会過被亲人送上绝路的感觉,也沒有体验過被妖怪活生生扯断四肢,生生啃食的痛楚。我原谅不了他们,那些和我有同样经历的人也无法原谅。”

  周若梅漂浮在半空,她的身边出现一個又一個透明半透明的魂体。

  那些在妖怪手下捡回一條命的人,看着眼前出现的魂体。

  他们认识的。

  有的,是他们的族人。

  有的,是他们的邻居。

  其中有個老太太更是当场昏厥過去。

  她在裡面看到了她那刚出生就被偷走的小孙女!那個襁褓,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她死也不会忘记。

  “杀得好!”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說了這么一句。

  “让我們這么多年平安的,从来都不是虞不破,是他们!他们用命换来的!”

  “对!杀得好!”

  周若梅看着那些人,她知道自己沒有好下场的。

  而且,就她现在的样子,她也不想要什么好下场了。

  可心裡却觉得,她当初的選擇沒错。

  晏晏看着眼前這一切,不知道为什么,反倒是偏头去看谢屿。

  谢屿就站在她身边,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位恩公!”周若梅转過来,苦笑道:“我如今這模样,两位恩公還是给我一個痛快吧。”

  谢屿像是从沉思中突然反应過来,看着眼前只剩下一個脑袋的周若梅,說:“好。”

  不等其他人反应,只见他一挥袖,周若梅的影子忽明忽暗,最后化作飞尘,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奎子娘忍不住的哭出声,连带着其他人也跟着哭了出来。

  如果不是化作脑袋妖怪的周若梅在衡兵城内作乱,以虞不破的计划,還不知道這段時間要害死多少人。

  是。

  周若梅也杀人了。

  但她杀的都是那些该死的人。

  那些明知道衡兵城水深火热,却从来不管他们這些底层百姓死活的人。

  說不定,每次他们這些人家成亲嫁女儿,那些人還在他们的高门大宅裡笑话他们送走的女儿,最后会被推入悬崖,葬身妖怪的腹中。

  笑话他们花了大半辈子攒下的嫁妆,被他们看也不看的丢在一旁,当做垃圾!

  杀得好!

  杀得好啊!

  ——

  衡兵城的事情在谢屿的有意推动下,太微垣迅速安排了星使前来处理。

  和星使一同来的,還有衡兵城的新任城主。

  衡兵城的百姓从奎子娘口中得知,谢屿和晏晏同司命星官庙的关系。

  顾不上重建自己家,先扛着木头,提着工具来修缮司命星官庙了。

  晏晏和谢屿也沒有闲着,有他们参与,修建的速度比起之前還更快了一些。

  “谢屿!”

  司命星官庙门口突然有人笑着喊了一声。

  晏晏好奇的看過去。

  门口站着個一身红衣的男人。

  男人腰间挂着一個酒葫芦,头发微卷,随意披散着。

  “沒想到,我来当個破城主,還能看到這一幕!有趣!”

  男人打量着谢屿。

  满身灰尘,纶巾上的带子還断了一截,少了一枚白玉。

  還有那身衣服,也能看到不少划痕。

  啧啧啧!

  北维州谢家少主,谁见過他這副狼狈的样子?

  “温红衣?”谢屿放下手裡的瓦片,交到一旁帮忙的人手中,又看了眼旁边的晏晏,走到门口。

  “你怎么会在這裡?”這话问出来,谢屿很快就想到了答案,“你是衡兵城的新城主?你疯了嗎?”

  温红衣扯下腰间的酒葫芦,朝着谢屿笑了笑,又拿酒葫芦突然对着并沒有走過来的晏晏做出敬酒的动作。

  “我疯了還是你疯了?现在整個东胜州都知道,你谢屿伙同他人杀了东胜州晏家的大小姐。你别告诉我你一点消息都沒有收到。”

  温红衣又看了看晏晏,打趣谢屿,“沒想到,你小子也有红颜相伴的一天!我還以为你要孤独终老呢!”

  谢屿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沒有回答温红衣后面那句话,也沒有做任何反应。

  只說:“苍尾要对付我,总要师出有名。再說,晏流云真死了?”

  “什么意思?”温红衣知道谢屿手中有命书,有些事情瞒不住他。

  只是谢屿一日沒有成为真正的司命,一日就不可以擅自查阅修士的命书。

  “放心,我沒有翻阅命书。”

  知道温红衣在担心什么,谢屿解释,“苍尾在晏流云身上留下了一道护身术,虽然被我破了,以苍尾的手段,我总觉得不会這么简单。晏流云是他最看好的弟子,她要是死了,苍尾很多布局就都乱了。”

  “倒是你!怎么来当了衡兵城的城主?你爹他……”

  不等谢屿說完,温红衣就抬手打断了他,笑道:“我們這么多年未见,就不要說這些不中听的事情了!不给我介绍介绍?”

  嘴上說着“介绍”,脚步倒是自己朝着晏晏走過去了。

  谢屿看着温红衣,无奈的笑了笑,眼中却满是担心。

  “姑娘芳名啊?在下姓温,名红衣。和谢屿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晏晏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红衣卷发美人,有点受宠若惊。

  她上辈子当富婆,加上她還追星,中外多少美男子沒见過?

  什么一美裘花小李子,尊龙木村安德森。

  但晏晏穿书之后,也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纸上得来终觉浅”。

  隔着屏幕看美男,哪裡比得上现实中直接看?

  谢屿如果是温柔贵公子,那温红衣就是潇洒刀侠客。

  “叫我晏晏就可以了。”晏晏手裡還拿着抹布,面对热情的温红衣,根本招架不住,随便找了個烂借口就跑了。

  温红衣在后面沒忍住的笑出声来。

  用胳膊撞了一下走過来的谢屿,“你這個小朋友,挺有意思的!”

  “你如果要当這衡兵城的城主,悬崖之下的妖怪海鬼随时都会打過来。虞不破用那么多人养了它们百年之久,长期吃不到人,它们只会比之前来得更凶猛。”谢屿提醒温红衣。

  他也沒想到最后接任衡兵城城主的人会是自己的朋友。

  偏偏他又不可能在衡兵城停留太长時間。

  就苍尾那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性格,在晏晏沒有彻底成长起来之前,谢屿是不可能单独让她一個人留在东胜州的。

  “我知道。”温红衣笑容苦涩,“如果不是难的地方,他们又怎么会放我来呢!”

  见谢屿似乎是要安慰自己,温红衣连忙道:“你可收起這副同情我的表情吧!我這样挺好的。守一座城,护一城百姓,总比当個行尸走肉强!”

  “不說我了,倒是你。找到你要走的路嗎?命书到现在都不曾认你为主,再這样拖下去,太微垣迟早有人会不满的。”

  司命星君是個香饽饽。

  按照太微垣的星君划分,司命星君属南斗六星,和其他星君在地位上看是相差无几的。

  可从职能上分,司命星君可以直达天听,进入紫薇垣。

  這也是为什么,谢屿上报太微垣,有关衡兵城的情况,衡兵城速度那么快的就安排了星使過来处理這件事。

  說来,這也挺讽刺的。

  他们口口声声說自己是修士,超脱凡尘,与追名逐利,肮脏不堪的凡人完全不同。

  可现在他们做的事情,和追名逐利的凡人有什么不同?

  或许,比他们口中肮脏不堪的凡人,還要更脏吧!

  “我明白。”谢屿点头,沒有再說什么。

  晏晏从温红衣那裡避开之后,见周围实在是沒有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只好在司命星官庙后面還完整的库房裡坐下。

  她倒是想帮忙,可奎子娘那些人就是不肯。

  最后愣是分给了晏晏擦灰的活儿。

  這司命星官庙都沒有修好,擦什么灰?

  那這块抹布走来走去,不知道的還以为是监工呢!

  想到的杨戬走之前曾经說過,若是修炼途中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找他。

  倒不是杨戬突然热心当大善人。

  单纯的就是人家好奇這個世界的情况,以及晏晏那本神秘的古籍。

  既然沒有别的事情可以做,那就找大佬来补课好了!

  晏晏双手掐诀结印,金线涌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杨戬点拨過的缘故,如今晏晏手中的金线灵光比起之前更为凝实。

  而且涌动的速度也更快,不多时便在晏晏身后凝出了二郎神的法相。

  “怎么?又有什么地方想不通?”杨戬牵着哮天犬坐下,也注意到了外面在修建的司命星官庙,說:“我离开多久了?”

  晏晏赶忙拿出自己的一摞本子。

  裡面不光有答疑本,還有错题本!

  沒办法,当年高考太深刻,养成的习惯到现在也沒改掉。

  埋头整理自己不明白的地方,晏晏顺口就說:“走了差不多四天了!谢屿明面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杀了周若梅。我猜他只是把人藏起来了。”

  杨戬了然的点头,迅速算清楚了两边世界的時間流速。

  “你如此肯定?那位谢公子,我怎么看都不像是個会有如此善心的人!”

  杨戬太熟悉谢屿的表情了。

  和天上一些自视甚高的神仙像個七八分。

  少了的那两三分,是因为谢屿不是孤高,而是真的淡漠。

  别的晏晏不敢保证,但那天她就在谢屿身边,看得清清楚楚。

  周若梅最后是回到了最开始谢屿关她的那個玉铃铛裡。

  “周若梅毕竟杀了那么多人。现在是因为虞不破的事情,大家把矛头都对准了虞不破。以后呢?”

  晏晏直白的說:“以后日子好了,他们回想這段時間的事情,会觉得周若梅杀了那么多人却沒有死,太不公平了!”

  尽管,晏晏知道在這個世界。

  周若梅只要实力比那些人强,稍做一番震慑。

  那些人连屁都不敢放一個。

  可凭什么呢?

  周若梅为了衡兵城,已经付出太多太多了。

  如花似玉的姑娘,堕入妖道,只剩下一個脑袋。

  何必還要让她之后再面对那些人的反水和背刺?

  让所有的故事在這一刻结束。

  這是所有人都会满意的结果。

  杨戬手指敲了敲桌面,手裡竟然還拿着一把折扇,身上的银甲也被他自己换成了淡黄袍。

  身材高达,面容俊逸,手摇折扇的样子让晏晏差点失神。

  天哪!

  穿书之后,她是不是命犯美男?

  這……這也太刺激了吧!

  晏晏喜滋滋的把答疑本推到杨戬面前,害羞的說:“這裡,這裡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這裡,我都不太明白。”

  杨戬:……

  化身刚正不阿二郎神的某人,用折扇在古籍的“這裡,這裡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這裡”都点了一遍,迅速做了自己的解答和引导,牵着哮天犬,肩头的扑天鹰也冒了出来。

  “小晏姑娘仔细琢磨,在下就在這周围转转!”

  然后脚步隐约能看出一丝着急的,直接跑出来仓库。

  只留下捧着书籍,两只眼睛像是有一圈蚊香似的晏晏,看着眼前的书,脑海裡都是杨戬划的知识点!

  一出来,杨戬就遇到了善良救妖的谢屿。

  還有他身边的温红衣。

  杨戬朝着谢屿微微颔首,带着哮天犬,肩头是扑天鹰,一人二宠就要离开。

  “這位前辈是要去何处?晏姑娘可否知道?”

  谢屿也是想试试看,晏晏召唤出来的這些神明,他能否沟通?

  就见杨戬浅笑着摇头,潇洒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能和谢屿对话,還是不愿意和谢屿对话。

  杨戬走在前面,他也想要试试,自己到了這個世界,可以离开晏晏的距离有多远。

  顺便,打個猎!

  “那是?”温红衣从未见過這样的人。

  按理說,如此气势的人,早该声名鹊起才对。

  他又怎么会沒有印象?

  谢屿只說那是晏晏的朋友,其他的沒有多說。

  听出来了意思,温红衣沒多问,只是看了眼外面即将修复好的司命星官庙,說:“你這次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谢屿沒想在衡兵城久留,只是临走前還叮嘱温红衣多注意苍尾星君。

  温红衣毕竟是北维州人士,太微垣骤然安排一個北维州人士来管理东胜州的城池,要說這其中沒有刁难的意思,傻子都不信。

  温家,還真是把事情都做绝了!

  离开衡兵城的时候,晏晏和谢屿是悄声离开的。

  站在千星剑上,晏晏手裡還捧着答疑本。

  面对這本古籍,她算是有一种重回高三的感觉了。

  “看得如何?”谢屿眼裡满是趣味。

  他见過不少人修炼,也知道有些人修炼的时候确实会有意想不到的表现。

  但像晏晏這样死磕书本的,還是第一次见。

  “還行吧!”

  晏晏头也沒抬,她现在稍微有点明白杨戬說的“无所不来,无所不往”是什么意思了。

  不能拘泥在自己究竟有多少实力,而是将自己融入到那股力量中。

  那么,她能感受到多少力量,就有多少力量属于她。

  对战的时候,就不会再出现觉得灵力不够用的情况了。

  永动仪不科学。

  但這個世界他就不讲科学!

  “我們现在是要去哪裡?”晏晏看向前方。云层之中,太阳露出光芒万丈,穿過层层叠叠的云朵,洒落人间。

  這是她在飞机上也看不到的景象,仿佛太阳就在她的前方,她正朝着太阳前进。

  谢屿控制着千星剑,双手环抱在胸前,說:“南天州南河城。”

  南天州和东胜州的中间是天泽海。

  和无妄海的危险比起来,天泽海要平和一些,海底生活的鲛人时常与陆地的人类交易。

  鲛人所产的鲛绡分为好几個等级,最优一等可做宝衣,千金难求。

  最次一等的也比大部分蚕丝织出来的上等佳品漂亮。

  “去南河城之前,我們要先去渡口乘船。”

  晏晏啊了一声,不解道:“我們不能直接飞過去嗎?”

  “不可。”

  谢屿摇头,“除非星君,一般修士不可随意渡過五海。”

  這也是为什么,无妄海中有妖怪海鬼作乱后,衡兵城便不能再和海对面来往贸易。

  普通人无法過去。

  而星君不可能为了一点利益往返于两地之间。

  “所以,我們下去之后,可能会遇到苍尾星君的人?”

  晏晏一下就明白了谢屿提醒自己的目的。

  有些紧张的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谢屿轻笑,破天荒的安慰了她一句,“放心,有我在,苍尾做不了什么。”

  眼看着前方就是渡口。

  和晏晏上辈子看過的港口差不多,周围停满了各种船只,有专门载人的,也有载货的,也有载人和载货一起。

  好不热闹。

  如果不說這裡是修仙世界,晏晏都要以为自己只是穿到了的哪個普通的古代世界罢了。

  收回思绪,晏晏被谢屿带着俯冲而下,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拉着就上了一艘中等大小的海船。

  果然,在他们上船之后,岸上有好几個手持长剑的人杀了出来。

  谢屿以千星剑,看也不看那些人,一剑挥出,便将那些人隔绝。

  一旁的晏晏也沒有闲着。

  他们下来的时候就商量好了,一個挡住過来的人,一個负责开船,分工合作。

  晏晏开船是不会开船的。

  但是在《山海经》和《搜神记》中会玩水的异兽不要太多哦!

  思来想去,准确提到有在海洋中生活的异兽,還是鲛人比较靠谱!

  晏晏站在船头,掐诀结印,金线灵光比起以往都要璀璨夺目。

  仿佛有個小太阳在晏晏的手中。

  那些金线灵光落入海中,渐渐凝成好几個成年鲛人。眉目如画,肌肤胜雪。

  几條五彩斑斓的鱼尾拍打着水面,美得像是一幅画。

  谢屿沒想到晏晏竟然会让鲛人推船,但也迅速斩断了绑在码头上的铁索。

  在鲛人的推动下,船只顺利驶出港口。

  在距离岸边有十几米后,晏晏将那些鲛人化作金线灵光,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心裡。

  谢屿也松了口气,以天星石驱动船,前往南天州的南河城。

  岸上,那几個人只能看着谢屿和晏晏的船只走远,他们站在岸边却沒有一点办法。

  這是太微垣定下的规矩,四州五海不得擅自闯入对方的地方打斗。

  就像衡兵城可以斩杀从无妄海裡爬出来的妖怪。

  若是那几個人为了追谢屿和晏晏,直接冲上海面。

  一旦被天泽海发现,他们的下场也会和爬上衡兵城的那些无妄海妖怪海鬼一样。

  “好险啊!那個苍尾星君对晏流云這么好嗎?”晏晏拍拍胸口,又似乎是并不在意刚才那個問題的答案,看着這艘中等大小的船,這裡摸摸,那裡摸摸,“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决定去南天州的时候就让人准备好了。”谢屿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况且,這次上路的时候,谢屿都做好了会直面苍尾星君的打算。

  现在沒有苍尾,只有那几個弟子,谢屿就沒什么好担心的了。

  晏晏竖起大拇指,衷心的夸赞,“牛!”

  从确定他们要动身前往南河城的时候就准备好了船只,甚至连离开时候的分工合作都想好了。

  最重要的是,谢屿明明不清楚晏晏的功法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晏晏是怎么召唤出那么多人来的。

  但他就是把开船的任务交给了晏晏,還是十分信任晏晏可以完成這件事。

  谢屿若有所思的看着海面。

  去往南河城,他们需要在天泽海上行驶七天。

  這七天内,還是不要出别的事情了!

  海上的這七天裡,晏晏也沒有闲着。

  经常坐在船舷处,不是看答疑本,就是在练习掐诀结印,时不时就把杨戬召唤来进行一对一的大佬授课。

  因为晏晏三不五时的請教,杨戬回去后都忍不住去关心了一下自己正牌弟子。

  灌江口。

  杨戬身着淡黄袍,让人把自己的两個徒弟叫来了。

  金毛童子,一個扎着冲天辫,一個梳着垂髫小髻。

  两童子进门的时候還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满脸的茫然。

  师父好端端的叫他们来干什么?

  杨戬面对晏晏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這小姑娘怎么能有這么多問題?她下一句能不能說陈述句?”的困扰。

  但是面对自己正儿八经的两個徒弟,杨戬轻咳两声,有点不适应的问:“你们二人修行途中,可否有什么不解的地方需要问为师?”

  金毛童子面面相觑。

  他俩作为阐教唯二的四代弟子,虽說师父不怎么管,但愿意教他们的人還是不少的。

  跟脚虽說差了些,可脑子還挺聪明。

  两童子茫然的摇摇头。

  就听杨戬眼神突然失神,然后沉重的闭上了眼睛,口中喃喃,“对了,不是天底下所有人都像小晏姑娘那么……多問題的!”

  杨戬也不想說晏晏资质愚钝。

  从那本古籍的特殊性看,晏晏可能已经算是天赋好的?

  所以,不是他這個老师的問題。

  是学生的問題!

  是学生!

  金毛童子也蒙了。

  他们现在再聪明,也有点拿捏不住师父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算了,你们若是无事,且退下吧!”想通了的杨戬轻松摆摆手,示意俩徒弟告退离开。

  金毛童子:……

  确定不是自己的問題后,杨戬再次精神抖擞起来。

  喊上哮天犬,唤来扑天鹰,骑着银合马,又去把梅山兄弟叫来,一行人风风火火打猎去了。

  打猎发泄了一番精力的杨戬,稍作洗漱,马不停蹄的前往天庭,找到哪吒。

  “二哥怎么来了?”哪吒和杨戬关系非同一般,武王伐纣之时他们就曾并肩作战。

  只是二郎神杨戬久居灌江口,听调不听宣。

  两人再见面的机会就不怎么多了。

  “来找你有些事。”杨戬和哪吒于庭中坐下,杨戬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我听闻,你近日总不见踪影。是出了什么事嗎?”

  杨戬其实怀疑哪吒也被小晏姑娘召唤過。

  哪吒是個藏不住话的。

  加上信任杨戬的为人,趴在桌上凑到杨戬面前,压低了声音小声說:“二哥,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听到這话,杨戬就觉得心裡的猜测是稳了。

  “我被一個姑娘,叫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哪吒抬着下巴,一脸“你看,是不是很神奇”的表情。

  两條红缨在耳边晃了晃,明亮的眼睛裡带着小得意,“漫天神佛,我可是她第一個想起的神仙!”

  杨戬轻笑,倒是不意外哪吒得意的重点。

  既然哪吒也去過,那就好办了!

  “小晏姑娘近日在刻苦修炼,你可知晓?”

  哪吒得意洋洋的表情一僵,很快垮下脸来,嘟囔道:“我就知道,那小姑娘连大圣都叫了,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二哥?”

  “原来還有他!”杨戬觉得,這简直是意外收获。

  又问哪吒,“還有其他人嗎?”

  “似乎是有王灵官。”哪吒也不是那么确定,但那次对战坏女人的时候,晏晏中途把他换人了。

  后来听晏晏提起,哪吒猜测应该是以王灵官换下了哪吒。

  一开始哪吒還有些不服气。

  可听說替换自己的人是王灵官,他就一点脾气都沒有了。

  开玩笑!

  那可是王灵官啊!

  大圣当年闹天宫,都不曾在王灵官手中讨着好的!

  “二哥,你问這些做什么?我們可沒有违反天规,是那個姑娘主动叫我們過去的!”

  哪吒摊手,他可拒绝不了那股力量,奇妙得很!

  “小晏姑娘如今在刻苦修炼,但修炼的都是口诀和心法。還差身法,只可惜她身边沒有人可以和她一起過招。”

  杨戬并不怎么信任谢屿。

  大概是谢屿和天庭一些冷酷的神仙太像了,让杨戬格外不喜歡。

  哪吒听着,下意识觉得再听下去可能有些不妙。

  但出于对杨二哥的信任和尊敬,哪吒站起后又讪讪的双手插口袋的坐下。

  接着,就听到眼前笑容满面的二哥說出了哪吒都觉得惊悚的话。

  “那么,下次我会让小晏姑娘多找你,你同她练习身法。”

  “我?!”哪吒惊愕,下意识的问了句,“凭什么?”

  他去给晏晏教身法?

  也不对。

  听二哥這個语气,更像是让他去当陪练!

  “我出手经常控制不住,你修为不俗,還和小晏姑娘认识。是最好的人选!”

  听到這话,哪吒可不服气了。

  “那二哥你可以去找大圣啊!他为了晏姑娘,擅自动用一根猴毛,最后被那方世界直接挤出来了!现在好像是伤刚好!”

  哪吒自己都坐不住,還让他去教别人?

  要是個随便什么人也就罢了。

  可晏晏现在是杨戬亲自教心法口诀。

  他要是沒教好,晏晏沒找他麻烦,只怕二哥就要找他的問題了!

  不仅如此,晏晏修成之后還会召唤他。

  要是召唤他对战的时候,在身法上吃亏了,那算是晏晏沒学好,還是他沒教好?

  他哪吒的脸面往那裡隔?

  所以,不教!坚决不教!

  杨戬是听他话的人嗎?

  拍了拍哪吒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說:“交给你了。我去一趟花果山。”

  不给哪吒再拒绝的机会,使出纵地金光,人就不见了。

  哪吒欲哭无泪,他真的不会教人啊喂!!!

  ——

  晏晏還不知道,自己的答疑本逼得大佬二郎神开始给她找任课老师了。

  船只行驶在大海中,最怕遇到大风浪。

  天泽海海底生活的鲛人又是最为亲近人类。

  按照常理,天泽海可以說是四州五海上最安全的海面。

  可现在,他们不仅遇到了大风浪不說,海中竟然出现了两只巨兽。

  外形看起来特别像深海裡的灯笼鱼,可是比灯笼鱼還要更丑陋一些。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說,天泽海上沒有妖怪嗎?”晏晏被左右摇晃的船只晃得脑子都要转出来了。

  勉强用一根绳子固定自己的身体,不被风吹倒。

  谢屿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這样的两只巨兽根本不可能在有鲛人的天泽海裡出现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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