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召唤进度45%
只是铁花儿浑身抽搐,双眼翻白,口中還不断吐出白沫。
晏晏以为铁花儿是有什么隐疾,连忙上前,抽出束发用的一支簪子,横在铁花儿的口中,還将铁花儿的脑袋侧放,避免造成窒息。
随着铁花儿抽搐的愈发激烈,别遥影子的力量也明显比影子狐狸要更强大。
最后一人一狐两個影子团在一起,都分辨不出来谁是谁了。
晏晏也感觉到自己扶着的铁花儿慢慢恢复平静,地上的影子倒映在墙壁上,形成一個人影。
“晏姑娘?”铁花儿闭着眼,口中說着话。
声音却是晏晏从未听過的一道温柔女声。
“我是在铁花儿的身体裡听說過你的事情。”她和狐妖融为一体,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铁花儿能听到的事情,她也能听见。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记得到底发生過什么。甚至,我也不记得我是谁。”别遥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但我可以确定,天狼城和弧矢城的联姻绝对不可以成功。会死人的,死很多很多人。”
晏晏還扶着铁花儿的肩膀,张了张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說。
如果是按照原书剧情裡透露過的一星半点消息,這场联姻确实不能成。
也确实按照别遥說的那样,会死很多很多人。
“弧矢城从来沒有要和天狼城交好,也沒有要和平共处。弧矢城要做的,是趁着大婚的时候,屠戮整個天狼城。”
晏晏的声音有点哑。
她之前看书的时候,察觉到剧情内部的隐线,其实感触并不大。
就是她上辈子生活的那個和平年代,還有地方战火纷飞呢。
更何况這裡是個弱肉强食的社会。
城主和城主之间,就像是一個個的小国家。
他们需要对自己的百姓负责,也可以强占别人的资源,只要你做得够好,来年能给太微垣奉上更多的祭品。
如果天狼城就是主角一行人路過的那座荒废城镇,那就沒错了。
天狼城的北面,有危险,但也有机遇。
那片荒漠裡其实有一颗巨大的天星石。
裡面蕴含着最纯洁的星辰之力。
也不知铁万当是如何知道的,对那颗天星石就起了贪念。
可要去那片荒漠,就必须穿過天狼城。
不管是去,還是回,都会在关镇雄的眼皮子底下。
最重要的是,那颗天星石在天狼城的地界内,其实就算属于天狼城,属于关家。
他想要拿关家的东西,還不能惊动关镇雄,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铁万当就想出了联姻的法子。
最开始,铁万当只是想利用婚礼,将关家人都迷晕。
他们有地圖,明确知道天星石在什么地方。
只要不出意外,两個时辰内就能赶回来。
可后来却觉得,既然要迷晕关家人,那干嘛不做绝了?
那片荒漠能有一颗那样的天星石,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颗呢?
铁家利用婚礼,在天狼城大肆屠杀,伪造成是妖物突袭,城主府带着全城百姓抵御妖怪,悲壮牺牲。
但吞并了关家的铁家,却靠着那颗天星石出了一位星君。
那位星君,晏晏记得,因为几次帮助女主凤惊凰,加之三疯君君将那位星君的形象塑造得极好,還有人在评论区磕cp。
直到番外篇,星君回想起和女主一同经历的一场幻境,隐约透露出铁家做過的事情。
三疯君君写得十分隐晦,但也有读者发现。
读者在评论区疯狂留言,尤其是磕過cp以及真心喜歡過那個星君角色的读者气得說:“一颗糖都快吃完了,最后你糖心中间包着屎。”
這條评论被点了五百多高赞。
一般来說,這点小细节,晏晏是不会记得的。
但是晏晏刚好也是那五百分之一的赞,加上和三疯君君的不对付,高兴的当天开了一瓶香槟,外卖叫了一桌火锅和生腌,窜稀套餐吃得她喜极生悲,半夜去了一趟医院……
星君遇到的幻境,在幻境中和女主合力斩杀的那只蜃兽……晏晏看向墙上的那個影子。
会是别遥嗎?
凤惊凰因为功法特殊,目力惊人。
从荒城出来之后,跟众人說,在蜃兽死的那一刻,看到了一個面目全非的女子。
现在的時間线其实距离原书的這個情节,是早了近百年。
原书的時間线拉得很长,女主凤惊凰十二岁家道中落,开篇是十八岁的时候。
到大结局,女主都已经有五百多岁了。
晏晏都不敢想,如果是按照原书的情节发展,那這百年的時間裡,别遥是付出了多少,才可以从影子狐狸的束缚中挣脱,又怎么变成了一只蜃兽。
蜃兽,便是可以制造幻境的妖兽。
名字取自“海市蜃楼”之意。
晏晏轻轻呵出一口气,小心的问别遥,“你什么都记不起来嗎?你……记不记得关星河?還有你爹,别君庭?”
那影子摇摇头。
“晏姑娘,我不记得从前,但联姻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成的。希望的晏姑娘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影子别遥知道自己這么做有些强人所难,可现在她也不知道能相信谁了。
之前相信了影子狐狸,她如今也看明白了,影子狐狸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帮她,哪怕是平等交换,影子狐狸更多也只是想要利用她。
既然如此,她還靠着影子狐狸做什么?
“如今我是借着那位铁姑娘的力量,才勉强占据上风,再拖延下去,我便敌不過那只狐狸了。”
影子别遥在那具身体裡见到了铁花儿的魂魄。
铁花儿似乎是认识她的。
在见到她之后,铁花儿就一直处于惊恐状态。
后来,别遥提出两人联手,铁花儿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她。
這才有了晏晏见到的那一幕。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晏晏问。
她现在算是知道大部分的内情了,唯一不清楚的是,别遥到底是谁害死的。
意外?
還是铁家人做的。
只是這次看過去,晏晏的眼神变了。
墙上那摇曳的,是什么?
“既然晏姑娘說我還有父亲在世,那便带我去见见我父亲好了。”
晏晏不动。
那影子又說:“我想,我见到了父亲,可能会想起什么,說不定就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晏晏還是不动。
墙上的影子显然是不耐烦了。
要再說话的时候,晏晏摁住铁花儿,随后一個翻身迅速靠近影子,拔下头上的发钗,狠狠扎在墙上不停摆动的那條尾巴上。
“你的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一开始的,是真的别遥。
但比起影子狐狸,别遥就算是叫上了铁花儿也一样很弱。
只和晏晏說了几句话,就悄无声息的再被影子狐狸主导了意识。
“這不可能!”影子狐狸看向墙面,在人影后面果然有一條狐狸尾巴。
影子狐狸恶狠狠的看着這座宝塔,恨不得咬碎一口牙!
一定是這個宝塔的缘故,不然她怎么可能会露马脚?
在晏晏进来之前,影子狐狸就已经试過各种办法,都不能从這座宝塔裡出来。
“我已经得到了我要的答案!你就留在這裡反省吧!”
晏晏表情略带得意,笑容满面的闪身离开了玲珑宝塔。
别遥只說了那一两句,也足够晏晏靠着原剧情猜到百分之八十。
只要弄清楚别遥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开天狼城的,再反推過来,就能弄清楚事情的大致经過。
李天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腿微张,腰背挺直,托着玲珑宝塔的手就沒有落下来過。
目光如炬,直视前方,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的视线之中。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是活的,看上去李天王就如同一座神像。
“如何?”李天王不会像哪吒和孙悟空那样,告诉晏晏一半的答案,让她自己去探寻。
更不会像二郎神那样,直接撒手不管,吃過了亏就知道自己的错误有多愚蠢。
李天王就像一個慈祥的长者,在他的保护范围内,晏晏可以随便去试探。
玲珑宝塔上的狐狸尾巴,就是李天王给晏晏的提示。
“我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现在要去见一见别遥的父亲。”晏晏想到天狼城原本的结局,心情莫名沉重。
关镇雄和关星河,他们是非常希望天狼城可以越来越好的。
所以才会入了弧矢城的圈套。
死了這么多人,太微垣就如此不作为嗎?
晏晏看向身边的李天王。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晏晏的犹豫,笑道:“晏姑娘有什么便问吧。”
晏晏這下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问他,“李天王,什么样的神仙,才会不管自己安排的人设计别人,又害死了很多很多的人呢?”
晏晏這话說得绕口,李天王還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沉吟片刻,道:“姑娘可听說過一句话?‘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仙,为神,就要担得起這句话所蕴含的责任,才能受得起百姓的一炷香火。若是有這样的神仙……”
李天王笑着摇头,“他纵然是力量无穷,也不配为神!”
晏晏有些愣住,眼中的迷茫顿时消散。
她居然拿這個世界的這些尸位素餐的仙人、星君和李天王他们比较?
是她的错!
晏晏侧身,拱手向李天王作揖致歉,“天王,是我想岔了。”
“非也!”李天王這短短時間的相处,对晏晏颇为欣赏。
他与哪吒的关系实在說不上多好,可儿子有這样的一位徒弟,李天王還是很欣慰的。
“姑娘心善,才会有這样的疑惑。拥有一颗慈悲心,是成仙成神的第一步,只是世人七情六欲,很多都只是在這一步便再无寸进。”
神,若是有了私心。无论是想要做什么,那神,便成了祸。
晏晏比他想的悟性要高。
或许,他那顽劣儿子,還真能教出一個悲天悯人的好徒弟,合格的好神仙。
城主府前院。
别君庭跟着关星河来到城主府。
和平日裡儒雅的文人模样不同,别君庭穿着一身劲装,還穿戴上了软甲,手裡紧握着一把关西大刀。
“我听星河說,有阿遥的消息了?”
提起女儿,别君庭的声音還会难以自持的颤抖。
他這辈子,膝下就這一個女儿。
小心呵护,精心养大。
不是要看着女儿被人害了,他還不能手刃凶手的!
看着老友如此,关镇雄的心裡也不好受,示意别君庭坐下,說:“你可知铁花儿身上的究竟是谁?”
别君庭垂眸,“不是狐妖嗎?”
“你還不說实话!”关镇雄沒想到老友竟然還掺和其中!
若是早些告诉他,也不会发展到现在這個样子。
“关兄要我說实话?我只怕实话你们父子听了,心裡会更不舒服!”别君庭讥讽一笑,“实话就是,阿遥离开家,去的是弧矢城。”
“你道我为何一直都說铁家是凶手?還问我有沒有证据?别家在天狼城這么多年,别家人的性情如何,你会不清楚?”
“你当我别君庭是什么人?我如果沒有证据,我会這么說?”
关镇雄怔然,他竟然不知道好友心裡藏了這么多事情。
别君庭站在厅中,七尺男儿不落泪,可他因为愤怒,因为悲伤而红的眼睛,比眼泪更刺眼!
“你为什么不跟我說?”关镇雄喃喃。
“同你說了有用?你心心念念的都是天狼城。为此,你的儿子都能放弃两情相悦的感情,選擇去联姻。你要我如何相信你?身为天狼城的百姓,我敬重你,拥护你。因为你作为城主是好的,是值得我們敬佩的。可身为父亲,我這辈子都不能原谅你。”
别君庭之所以這身打扮,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知道,铁家的女儿不仅在城主府,還来了一個铁万当的侄子。
他失去了女儿。
只让铁万当尝尝,他這些天来,日日品過的滋味罢了。
关镇雄咬着牙,“你不說,又怎么知道我会为了联姻,不顾阿遥的死亡真相?”
只是现在說再多也沒用了。
关家和别家,从這一刻……不,是从关星河决定联姻,放弃和别遥的感情那一刻,就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别吵了!”
晏晏小跑着进来。
老远就能听到這两人吵架的声音。
“别老爷,你真的有证据可以证明别姑娘是被铁家人害死的?”
对于晏晏,别君庭其实沒什么太多的印象。
只知道此人在南河城斩妖的事情。
“有。”
别君庭道:“别家祖传两枚蜃珠,是一对母子蜃兽的元丹。我手中有母珠,子珠在阿遥手中。阿遥出生的时候,我就让阿遥的血滴在子珠上。只要阿遥有危险,我手裡的母珠都会发出提示和警告。不仅如此,蜃珠還有记录画面制造幻想的能力。我是通過阿遥的蜃珠看到的一切。”
“阿遥的遗体被商队送回来,身上除了玉佩,就只有她藏在身上的蜃珠。
只可惜,那颗蜃珠我只看過一次,便消失不见。
“如果别老爷說的是真的,那蜃珠在狐鬼手中。”晏晏把影子狐狸、别遥,以及她知道的原书剧情娓娓道来。
“……别遥如今和狐鬼纠缠得太深了,我暂时還沒有办法分开她们。”晏晏操控着玲珑宝塔,将铁花儿放了出来,紧跟着铁花儿一起出来的,還有影子狐狸。
影子狐狸刚想逃,就被玲珑宝塔镇在原地无法动弹。
不仅如此,因为刚才和别遥争抢太過,现在的别遥根本不愿意配合影子狐狸。
“贱人!”影子狐狸暗骂一声,蜷缩成一团,试图躲进铁花儿的影子裡。
“骂也沒用。”晏晏一脚踩在影子狐狸身上,這样满口谎言又贪心极重的妖怪,哪怕她也挺惨的,還是得不到晏晏的同情。
不值得。
“交出蜃珠,再自己想办法和别遥分开,不然我关你一辈子!”
影子狐狸吃疼的叫起来。
如今人在屋檐下,更何况她的生死還真的掌握在晏晏手中。
也不知道這個小丫头以及她身后那尊大神到底是什么来头。
這样的法宝,她是闻所未闻。
影子狐狸若是能够看到眼睛,现在肯定是恨不得要将晏晏生吞的眼神。
“我也分不开我和别遥。但是蜃珠可以给你们。”
话落,影子裡冒出一颗五彩斑斓的珠子。
正是别君庭說的蜃珠子珠。
而有了這颗珠子,晏晏也明白为什么别遥的魂魄最后变成了一只蜃兽。
“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嗎?”影子狐狸小心着问。
這群人有种就一個都别死。
等他们都成了鬼,她一定要狠狠的都将他们吃了!
“谁說放你!”晏晏对影子狐狸一点好感都沒有,半分笑意都懒得给。
不仅如此,還扯下腰间,谢屿给她的那枚玉铃铛。
两人分开的时候,谢屿教了她如何驱动這玉铃铛的口诀。
玉铃铛是谢屿的母亲留给他的。
這是一個只要口诀,哪怕陌生人也能用的法宝。
但如果使用的人是谢屿,他可是使出来的功能就更多了。
现在,晏晏用来收住影子狐狸和别遥,完全沒問題!
几人打开蜃珠,看到别遥进入弧矢城的城主府。
原本是想要看看铁花儿到底怎么样。
却意外的转到了铁万当的书房。
铁万当那個时候在和神秘人說话,书房周围并沒有什么人在。
别遥意外听到,铁万当的這场联姻竟然是骗局一场。
他们要在婚礼上对整個天狼城百姓下手。
别遥心头一惊,用蜃珠将這些都记录了下来。
可她最后還是被发现了。
那個神秘人沒有露面,铁万当以流星锤生生将别遥打死。后又发现别遥的身份,就让人将别遥的脸给划花,再丢出了城外。
不仅如此,還安排了人去将别遥的记忆洗去。
为得就是不让自己密谋的事情泄露出去。
铁万当千算万算,都沒有想到。
别遥其他事情都不记得了,却始终记得,不能让两城联姻成功。
后面的事情,也就是影子狐狸口中的那些了。
“铁万当!”关镇雄怒不可遏,气得将手裡的茶盏都直接捏碎了。
一旁的关星河自知道了這件事情后,便一言不发。
也在此刻起身,提着双剑红着眼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裡?”别君庭喝住关星河。
“铁家人该杀,那也是我来动手。你?”别君庭不恨关家父子,他只是不想原谅他们。
“你沒有這個资格!”
别君庭推开关星河,挥动着大刀就朝铁青山所在的方向而去。
将别遥和影子狐狸都收进玉铃铛后,晏晏送走李天王,转身看着关家父子。
“事情真相大白,如何抉择是你们的事情,我便先离开了!”
晏晏不想插手人家的家事,更何况這還是天狼城的事情。
更何况,能做的,该說的,她都說了。
如果关镇雄最后還是要儿子去成亲。
那天狼城以后再有什么事情,都是自找的。
怨不得他人。
关镇雄也明白這点,起身拱手朝着晏晏道谢,“多谢晏姑娘,我們会好好处理這件事的。”
再看地上的铁花儿,关镇雄叹气。
他会想到联姻,当然也有去打听過铁花儿這個人。
比起家裡的哥哥和弟弟们。
铁花儿虽然是唯一女儿,却沒有怎么被重视,性格怯懦。
虽說祸不及家人,可铁家人不值得同情!
——
从城主府出来,晏晏伸了個懒腰,然后叉着腰看向广袤的天空。
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
她還挺想问问,谢屿如果在這裡,知道她的行为,是会夸她现在知道分寸了,還是又要嘲讽她当大善人?
“你也好好的啊!”
毕竟是自己到這個世界认识的第一個朋友。
尽管谢屿最开始有别的目的,但后面的相处還不错。
现在两人分开,晏晏也只能遥祝這位朋友一路顺风,万事顺遂了!
万事顺遂的谢屿现在浑身都是血,肩头還有几道剑伤。
坐在山洞裡,脱下上衣,咬着纱布包扎伤口。
他去杀了周家那些人之后,就开始被周家和晏家一同追杀。
周家是为了报仇,晏家……
谢屿嘲讽的笑了笑,将药丸子在手心捏碎,把药粉抹在伤口上。
吃疼的感觉让他的大脑清醒過来。
一旁放着的,是一本染血的命书,以及一本谢屿自己写的册子。
上面是一個又一個的名字,都用鲜血在上面画了一道线。
還有一些名字,是沒有被画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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