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生孤寡命 作者:未知 等到公司放下东西,我就去了卫生间找纪君翼。 我們這公司的卫生间沒有分男女,是共用的,一扇门锁上就行了,也沒什么不方便的。 我過去的时候见卫生间的门开着,沒有犹豫就走了进去,然后房门就在身后被砰的关上,并自己咔哒落了锁,随即下一秒,纪君翼就现出了身形。 “你之前去干嘛了,怎么那么久都沒看到你?”我沒有问纪君翼叫我来卫生间干什么,而是迫不及待的问了他之前突然不见的事。 “沒什么,就是发现命案那人给吓坏了,差点摔下楼梯出事故,我就顺手救了一把,结果沒想到碰到阴司鬼差,咬定我破坏阴阳秩序,愣是缠住我不放,废了老大劲儿才甩掉。”纪君翼一脸无奈的纵纵肩,倒是沒有隐瞒。 “鬼差?难道那個人本来是要摔楼死的?”我听得一惊。 “结果被我一拦,改变了命数,這拘魂出了差错,沒法给阎君交差,自然就跟我铆上劲儿了。”纪君翼点头,忽然话题一转,“不說我了,說說你吧,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和妮子本来去买菜的,结果回去的路上,不知怎么把妮子给弄丢了,居然把鬼脸给带回了家,不過被我一盘子给拍飞了。”只要想到当时那惊魂一刻,我就忍不住抱紧了怀裡的盘子。 “又是那家伙,看来還真是阴魂不散,咱们帮了他非但不感激,還死性不改,看来生前是人渣,死了也是混蛋。”纪君翼黑黪的眸底划過一抹煞戾,低头往我怀裡一看却乐了,“你還真随身揣着這么個大果盘啊?其实你這样拿着很碍事,别人见了也会把你当神经病看,再說,整個盘子就底儿那個朱砂佛印管用,你只要把底儿敲下来揣着就行了,沒必要抱着這么一大個。” “啊?真的?”我有点不信,如果要真是這样,叶真肯定会告诉我的,转念想到纪君翼也是鬼,不会是他怕這個,所以才怂恿我毁掉的吧? “区区一個寺庙供盘,我纪君翼還不放在眼裡,我是好心提议,你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出我的猜忌,纪君翼当即脸色一沉,但他话是這么說着,却一直和我保持着距离。 “真不怕?”我坏笑着挑挑眉,“那你要不要過来摸摸看?” 纪君翼阴沉着脸不吭声,也沒动,就那么黑黢黢的看着我。 我看他這反应,立马就乐了。這大宝贝盘子,果然辟邪啊! 纪君翼看我笑,先是生气瞪眼,瞪着瞪着就无奈了,“你会知道的,這盘子,并沒有你想象的靠谱,你与其相信個死物,還不如相信你男人呢。” “呵呵。”我强调,“第一,你不是我男人;第二,你也是個死物,就算变成鬼,你也是死了。” 纪君翼挑着眉,倒是沒有因为我說的话生气。 我伸手指指他脚上的蓝布鞋,“還有,你品味也不怎么样,什么装束都穿着它,难看死了。”像這种蓝布鞋,一般是现在的寿衣配套,我不知道古时候的殓服是怎么配的,但這一双蓝布鞋,明显跟纪君翼那一身高大上的白色殓袍很不搭。 纪君翼也低头看蓝布鞋,随即却古怪的笑了起来。我被他笑得不明所以,不禁疑惑的眨了眨眼。 “這双蓝布鞋,对我有特殊的意义。”纪君翼忽然抬起头来,直视着我的目光让人一阵心惊肉跳,“以前它对我而言,只是一双鞋,现在却是定情信物的存在,世间缘法,冥冥中早就注定。” “啊?”我听得一头雾水。定情信物?难道這鞋是他生前的妻子或者爱人给做的?可是這连一点绣面都沒有,怎么看都不像是古代人的手艺啊?還是更像现在的寿衣配鞋。 “你小时候顽皮,大概也就两三次個小不点吧,有次被几個大孩子带着在野坟堆那片玩儿的时候,在我坟头撒過尿,我一气之下就想给你個教训,连着好几天你都半夜大哭不止,去医院也沒检查出病因,還是你奶奶觉得不对,立筷子立到孤魂野鬼,后来就找了村裡一神婆给制邪,那神婆有两把刷子,虽然是個半吊子,但居然看出了前因后果,就自作主张,让你奶奶买了套寿衣烧给我,哦,還一起少了几对金童玉女给我呢,之前你在梦境裡,伺候你试穿凤冠霞帔的侍女就是。”纪君翼似是陷入了回忆,嘴角一直噙着笑,“也是我做鬼太久了,浑浑噩噩迷失了心智,才会与你個小鬼头计较,原本這事過去就過去了,谁知你又一屁墩儿坐我坟头,還阴差阳错与我结了阴缘,你說這不是缘分是什么?” 纪君翼說了這么一大堆,我脑子轰隆隆的,就抓住了坟头撒尿這個重点,顿时风中凌乱了。原来這孽缘,就是那时候给结下的嗎?一泡尿,那也太坑爹了! 這件事我根本沒印象,我倒是记得小时候奶奶经常叮嘱我别去野坟地玩儿,說我阳气低,容易撞邪。而且我還听我奶奶說過,說我是我妈在坟地生的孩子,那是我爷爷出殡,我妈因为沒经验,就一直忍着肚子疼跟着去送行,结果在坟地的时候我已经冒了头,送医院已经来不及了,便就近找的山芋地,借着山芋丛和人墙的掩护,让一個村裡有接生经验的大娘给接的生。 我出生伴随着爷爷的出殡下葬仪式进行,一直被村裡人议论是衰命,是不详之人,不過我奶奶虽然一直埋怨我妈,但对我挺好。不過也正因为如此,每次遇到我三病两痛的,奶奶就神神叨叨的又是撒米又是立筷子点鸡血的,总是往撞邪上想。 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哪怕后来搬家去了城裡也是,直到我奶奶去世后,這才作罢。我妈因为愧疚,也一直由着奶奶性子折腾,给我看医生吃药都是偷偷摸摸的。 小时候挺讨厌奶奶的,经常抱怨她神叨迷信,然而现在突然想起她老人家,眼睛却忍不住发酸。 “你還好吧?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纪君翼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回過神来,深吸口气,“沒什么,就是听你說那些,突然想起我奶奶了。” 纪君翼听了一愣,忽然抬起手来揉了揉我的头,“其实,你真的不用怕我的,我們在一起,除了我不能跟你正常的结婚生子,我会对你很好。”說着叹了口气,“不過我也理解你的心情,让你突然接受一個鬼,的确很难過心裡那道坎儿,沒关系,我們慢慢来,我可以等。” 再一次听到纪君翼這么說,我心情很复杂,其实我已经不怎么排斥他的存在了,甚至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可是真和鬼结亲,就像他說的,我的确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儿。 “不過有一点你要知道。”纪君翼忽然又說,“能结阴缘之人,其实都是孤寡命,就算沒遇到我,你這一辈子,也是克夫克子的命,不管你嫁多少次,男人都会无疾而终,也沒有子嗣缘。” “你說什么?”我震惊的抬头看着纪君翼,听得一阵心惊肉跳,不知道他是故意危言耸听忽悠我,還是說真的,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话還是吓到我了。 纪君翼见我不信,笑了笑說,“我沒骗你。”顿了顿又說,“你看我這不就沒骗你,你那盘子对我真沒什么用,只要不碰它就沒事。” 纪君翼這一提,我才发现還真是。 “都說了不太靠谱了,不過对付一般鬼怪還是可以的。”纪君翼說着又是一叹,“不過现在因为信這個的人不多,世间灵气稀薄,也养不出多厉害的鬼怪,对了,有件事還得给你說。” “什么?”我纳闷儿的看着纪君翼。 “就是那個张太太,她的案子已经结案了,凶手分别判了无期和死刑,你那個上司行为较轻,判了有期徒刑三年零七個月,也算是沉冤得雪了,不過由于她怨气太重,化作厉鬼,除了怨气早已丧失心智,這样的鬼魂是入不了轮回的,未免她逗留世间害人,或是再找上你,最好是帮忙给找人超度一下。”张太太虽然是厉鬼還找過我的麻烦,但纪君翼說起她语气却带着怜悯,不過随即就话锋一转,带上一股狠戾,“至于那鬼脸东西,生前是大奸大恶之徒,死了本应下十八层地狱,但因为枉死变成了煞灵,沒法入阴司冥殿报到,而像他這种,也沒法超度,所以,只能给收了,不然等待他的,也只会是恶贯满盈后的灰飞烟灭,关键是,他還缠上你,我就留他不得!” “不管是超度還是收鬼,都不是容易的吧?起码得有真本事。”我想了想,“对了,叶真,我觉得他应该挺靠谱的,上次张太太攻击我,就是他出手救我的呢,除了他,估计九個神棍裡头八個都是装神弄鬼的假半仙儿。” 纪君翼听我這么說,虽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也沒有反驳我的话,看来他也是看好叶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