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某种约定
恐惧神殿是岛上唯一有人工设计感的建筑物,居民们的住宅是天然贝壳改造而成的,恐怖神殿则是仿造欧式宫殿建造的,外墙贴了不少贝壳和海螺,很有深海镇的特色。
纪羡安摸着下巴道:“深海镇的‘柱’有些過于简单了。”
其实纪羡安以往经历的“柱”也大都是這种简单模式,可自从和穆思辰相遇后,遇到的“柱”全是高难度,以至于遇到一個简单的“柱”,纪羡安甚至觉得有些轻松。
這道题连她都会做!
纪羡安道:“恐惧神殿中一定有能让人内心的恐惧投影化的神级道具,神级道具将梦境投影到现实中,人们产生恐惧,被‘柱’吸收。
“這個‘柱’的难点是内心的恐惧,只要不被虚幻的梦境迷惑,克服恐惧,利用‘真实之瞳’穿透幻象,找到神级道具的具体位置,就可以用十字镐攻击了。
“就算沒有‘真实之瞳’,哪怕是我們几個,只要你给单奇一颗融合了‘自我图腾’的子弹,就可以由我全金属化,保持绝对理智状态深入幻象中,找到神级道具的下落,再由单奇释放‘自我’子弹夺取‘柱’。”
纪羡安甚至打了個响指,为自己的计划喝彩。
“這么简单的‘柱’,深海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池涟也疑惑道。
穆思辰叹气道:“别的神级怪物将‘柱’弄得极其复杂,是因为祂们在神级怪物内很弱,害怕其他神级怪物派人破坏祂们的领域。深海镇的‘柱’简单,是因为深海巴不得有神级怪物主动送上门来。”
众人顿时沉默。
是的,他们不敢破坏“柱”,而是到处寻找深海的“宝藏”,也是因为穆思辰打不過深海。
像之前的瞳之镇,穆思辰破坏两個“柱”后,秦宙和沈霁月降临,直接将大眼仔瓜分了。
而相对弱小的沈霁月,沒有领域的保护,跑来吞噬大眼仔的祂险些反被秦宙吞噬。
深海在灾变之初就是最强大的神级怪物之一,主动攻击的神级怪物对祂而言都是送上门的外卖,根本不怕其他神级怪物破坏“柱”。
祂說不定還会主动引来神级怪物的降临,好增强自己的实力。
因此深海镇的“柱”,就是這么显而易见,且容易对付。
穆思辰道:“你们還记得‘牵丝戏’的使用方法吧?想在智慧生命身上使用‘牵丝戏’的條件,是這個智慧生物必须出现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无法察觉到命运的控制。
“我們要先让神殿裡面的深海眷者出现惊吓、惊惧或者其他强烈的情绪,哪怕是狂喜、亢奋都可以。本来梦境空间是可以做到這一点的,但梦境空间是属于海洋的力量,深海必然能够察觉到梦境空间的力量,那我們千辛万苦伪装就沒有意义了。
“你们有什么办法让深海眷者的情绪剧烈波动嗎?”
纪羡安道:“打他一顿,死亡威胁?”
穆思辰道:“我們在‘柱’内,他随意可以借用‘柱’的力量困住我們,到时候不破坏‘柱’就沒办法收场了。”
破坏“柱”,深海发现他们的下落,他们又沒有办法打败深海,只能選擇下线跑路,既救不了学校的人,又找不到“宝藏”。
池涟道:“那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可以借用‘柱’的力量困住我們,除非是一瞬间的情绪波动。让他看到我們的第一眼就产生极其强烈的情绪波动,并在他還沒有借用‘柱’之前控制他,我們只有不到一秒的時間,就一瞬间。”
這确实很难做到,众人陷入沉思中。
单奇犹豫了片刻,最终還是开口道:“背刺,你们觉得怎么样?”
“有什么具体计划嗎?”穆思辰问道。
单奇道:“池涟不是可以换脸嗎?我們可以变成一個深海眷者熟悉甚至信任的人,在和他攀谈的时候,手起刀落,一刀重伤他。不管我們有沒有伤到他,這一刻他的心情定然大为震撼,這就是我們使用‘牵丝戏’的机会。”
“我們连深海眷者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变成他熟悉的人的样子?”纪羡安质疑道。
池涟也道:“我的剪切粘贴能力必须有画面让我剪切粘贴,最起码要一张正脸的照片,我們得先找到他熟悉的人,還要有机会拍照片才行。這一切都要在‘柱’内进行,條件有点苛刻。”
“已经死去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也是一种惊吓吧?”穆思辰想了想道。
“要么是惊吓要么是惊喜。”池涟道,她想起了杨芸芸。
纪羡安也說道:“如果陆中将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质疑他是否是其他人伪装的。但在此之前,我会先惊喜。”
团队中最冷静的纪羡安都這么說,看来這一招可行。
穆思辰道:“我知道一個深海眷者的长相,他曾经背叛深海,已经被深海处决了。如果這裡的深海眷者认识他,第一次见面时,一定会极为惊讶。”
“你說的是聂忆海?”池涟问道。
她曾在理想餐厅见過聂忆海一面。
穆思辰点点头。
聂忆海,也就是“织梦之蝶”,祂曾为人类,是深海手下最强的眷者,因与深海理念不合,在神级怪物们的引诱下背叛深海,甚至破坏了深海镇四個“柱”,后被深海收回体内。
不管是当年身为深海的最强眷者,還是出手破坏四個“柱”,聂忆海在深海镇的确留下了很深的痕迹,深海眷者认识祂的概率非常大。
“我的确见過聂忆海,可我沒有他的相貌,沒办法剪切粘贴,起码要有一张照片。”池涟道。
這时,因为摸不到尾巴鱼尾一直闷闷不乐的小章鱼突然抬起一根触手。
穆思辰瞪着它。
它似乎不好意思用眉心接触的方式交流,用触手比划起来。
小章鱼先是举起一條触手,触手的形状发生改变,看起来有点像鱼尾。随后,它用另外一條触手缠住鱼尾触手。
比划過之后,它用期待的眼神望着穆思辰。
纪羡安不知道小章鱼的手势是什么意思,不過看到小章鱼动了,她一下子想起了章鱼圣者的能力。
她說道:“秦上将有回溯時間影像的能力,章鱼圣者是不是要說,它也有這方面的能力?”
池涟眼睛一亮:“如果是陆行洲那种時間影像,我可以拍下照片,用照片剪切粘贴。”
穆思辰从牙缝裡挤出几個字道:“我、知、道。”
他提着小章鱼扭到一块礁石后面,避开众人后,认真地对小章鱼說:“不可以,不要和我讨价還价。”
小章鱼瞪圆了眼睛,似乎在质问他为什么不可以。
這一次的小章鱼,看起来有些像十七八岁的青少年,正处于一個萌动的年纪,会对有吸引力的人产生冲动,分不清是情感還是生理支配。
它這一次甚至学会了讨价還价。
穆思辰想了想道:“秦宙回收了所有小章鱼的记忆,你也共享了這段记忆,你应该记得,我并不排斥和你接触。”
他曾搂着章鱼玩偶入睡,曾带着小章鱼一起洗澡,也曾因为醉酒咬過它。
小章鱼歪着头看穆思辰。
穆思辰道:“但這一次不一样。”
深海镇并不缺水,小章鱼的大眼睛中蓄满水汽,似乎在质问“哪裡不一样”。
穆思辰道:“你我心裡都清楚,你這一次的碰触,饱含着以往沒有的念头。我們之间的关系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质了,一切发现的是那么自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完成了這种变质,但我知道你我之间的情感发生了改变,你也知道。”
小章鱼认真听着穆思辰說话。
穆思辰郑重道:“如果你我活在和平的世界中,我們正常相处,我又遇到了這种情况,我可能有些不好意思,但并不介意被你碰触,這也是一种情趣。
“可是现在,你不是你。
“情感变质后,我希望和我第一次亲密相处的,是完整的你。
“尽管弱小的我還沒资格见到你。”
說完這番话,穆思辰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希望小章鱼碰到他的鱼尾。
他在追求一种平等的关系,不是他和小章鱼這种,也不是他和秦宙那种。
但以目前這种情况,似乎根本不可能做不到。
穆思辰心心念念地想要去祥平镇见秦宙,可去了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去了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秦宙是神级怪物,是大地之力最后的支配者,穆思辰要做的是破坏“柱”,使用信赖值和十字弓封印秦宙。
他唯一一次见到秦宙的本体,就是封印秦宙,夺取祂的力量的瞬间。
穆思辰笑了下,笑容中藏着苦涩。
他既不能保护小章鱼,也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還固执地不允许小章鱼碰触他的鱼尾。
在他与秦宙的這段感情中,他能做到的,只有让秦宙获得自我,心甘情愿地被他封印。
余下的什么也做不到。
這么一想,他似乎沒有必要如此固执。
想到這裡,穆思辰刚想妥协,却见小章鱼望着他,以往澄净的大眼睛中似乎多了一丝珍视。
它抬起一條触手,触手化成一行深蓝色的字:“约定好了,我等着你。”
這行字拆分开来,笔画重新组合,化成奇怪的符文,融入穆思辰体内。
就像当初穆思辰用“契约”之力束缚住纪羡安,让她无法走出理想餐厅一样,秦宙也利用小章鱼的力量与他达成了某种约定。
等等,他们到底约定了什么?
穆思辰努力回想自己方才說過的话。
他說了很多,但能够成为约定的,只有“和完整的你亲密相处”或者“让完整的你接触鱼尾”。
穆思辰自己用過“契约”的力量,他知道约定是必须实现的,否则一定会受到惩罚。
难道等他去了祥平镇,见到秦宙的本体后,要先兑现约定嗎?
“等等,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
穆思辰刚解释了一半,就见小章鱼快乐地跃過礁石,跳到池涟面前,用一條触手变出聂忆海的样子。
“ok!沒問題,交给我了!”池涟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对聂忆海的歷史投影拍了好几张照片,确保照片可以粘贴。
等穆思辰走出礁石拎起小章鱼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小章鱼跳到穆思辰肩膀上,规规矩矩地盘起剩下的六條触手,看起来十分端庄,一点也不会撒娇了。
穆思辰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罢了,就這样吧,到、到时候再說。
反正到时候他的鱼尾时效早就過去了,亲密相处的定义由他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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