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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你是我的诗,我是你的梦

作者:被拐走的鹿
第277章你是我的诗,我是你的梦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說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

  唱到這裡,歌声停了下来。

  方知嬅侧目去问一旁的苏松屹:“用几行字来形容我是你的谁,伱会用什么来表达呢?”

  黎明前,两人靠在一起,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這件事情啊,上高中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答案。”

  苏松屹沉吟了片刻,继续說道:“我是极坐标点上半径为a的圆,你是名为心脏的线。”

  “我是流浪的秘鲁寒流,你是越過赤道的西北季风。”

  “我是至情至性的欢笑与哭喊,你是高山顶上寂然的雪线。”

  “我是渴望成为神的人,你是无法褪去人气的神。”

  “我是公元前的歷史,你是公元后的微笑。”

  “我是你的南柯一梦,你是我的大梦先觉。”

  “我是你未写完的半截诗,你是我不愿更改的一個字。”

  苏松屹說完,也转而看向她的眼睛。

  “我是你的诗,你是我的梦。”

  方知嬅轻声念叨着,嫣然一笑,惬意地枕在了他肩上。

  這是出自胡适的一首名为《诗与梦》的小诗,“爱過方知情重,醉過方知酒浓,你不能做我的诗,我不能做你的梦。”

  但是他和方知嬅,有了不一样的结尾。

  ……

  北大在帝都海淀区的颐和园路5号。

  作为国家近代第一所国立综合大学,以最高学府之一而闻名。

  其歷史之悠久,文化底蕴之深厚,在国内也是首屈一指。

  校园的环境自然不用多說,隔壁的都经常跑過来。

  既有皇家园林的宏伟气魄,又有江南山水秀丽的特色。

  北邻圆明园遗址,西邻颐和园。歷史遗迹和古建筑不胜枚举。

  从西门进的时候,能在道路两旁看到两尊华表,取自圆明园的遗物。

  “很多人心心念念的北大,唉,感觉,也就那样吧。”

  “還凑合。”

  方知嬅走在校园裡,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微微笑着点头。

  苏松屹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挽着她的胳膊,步子很慢。

  她的腿脚略微有些不利索,尽管苏松屹已经很温柔了,但還是会有点痛。

  “你刚刚說话的语气,真的挺像撒贝宁的。”

  苏松屹打趣道。

  “我也想低调啊,可是实力不允许。”

  方知嬅說着,有些小小的骄傲。

  “等会你自己进去,我就不跟着你一起去了,别提我的事。”

  苏松屹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道。

  “怕遇到姜老师嗎?”

  方知嬅问道。

  “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苏松屹和方知嬅都是因为在那一次国际奥数竞赛中获奖,取得了保送数学系的资格。

  他口中的姜老师,便是数学系的一位院士,也在当时的竞赛上,和他接触過。

  在苏松屹的印象裡,是很好的一個老人。

  但他沒来北大,感觉挺对不起人家的。

  “行,在這儿等我一下。”

  一直将她送到报道处的门外,苏松屹才停下脚步。

  方知嬅沒让他等多久,处理好新声生报道的事项,完成註冊,拿好宿舍钥匙、热水卡、饭卡就赶紧出了门,像是怕苏松屹這個路痴在校园裡走丢了。

  北大校园很是宽敞,两人走了很久。

  一路走马观花,也沒有将沿途的风景看得很细致。

  西门的哲学院附近,有一颗巨大的银杏。

  金色的树叶覆盖在树冠上,遮天蔽日。

  未名湖畔,有蔡元培的铜像,還有埃德加·斯诺的纪念墓碑,按照他的遗愿,他的部分骨灰被安葬在湖畔。

  湖泊的水被绿茵映衬得宛如碧玉,博雅塔在远处耸立,這也算是北大现在的标志性建筑。

  苏松屹选的专业是法学,方知嬅就带他去看了看北大的法学院。

  “法院分为凯原楼和陈明楼,凯原楼由模拟法庭,法律图书馆和教务办公室组成。陈明楼就主要是教授和老师的办公楼。”

  方知嬅挽着苏松屹的手,一边走,一边帮他解說。

  “你很了解啊。”

  苏松屹微微笑着。

  “之前在網上有看過關於這裡的信息,毕竟是我要来這裡度過四年的地方,当然得用点心。”

  方知嬅走走停停,看到了法院门前的独角兽雕像,指着那說道:“独角兽代表法律的公平公正。”

  “這個我知道啊。”

  “怕你不知道嘛。”

  方知嬅說着,语气显得有些娇憨。

  随后,两人又按照地圖和地标的索引,去了荷花池,在荷花池北侧的草地上看到了塞万提斯的铜塑雕像。

  高两米多,身着西班牙披风,右手持书,腰挎宝剑,目视前方,威武而潇洒。

  “北大一共有多少個名人雕像来着?”

  方知嬅這下也有些迷糊。

  “六個吧?如果我沒记错的话,应该是老子、塞万提斯、***、马寅初、蔡元培,严复。”

  苏松屹回答道。

  曾经拿到過保送资格,他对北大也多少了解一些,并非一无所知。

  顿了片刻,又补充到:“沒有胡适。”

  “胡适還是为北大做了很多贡献的,但這裡沒有立他的像,文人很容易被卷到政治的风波裡,一旦涉及到立场問題,便很难独善其身。”

  “我們之所以对民国的一些文人讳莫如深便是如此。比如张爱玲,她爱的胡兰成是一個汉奸,大节有亏,所以就不会谈及太多關於她的事。”

  “胡适這個人,是做出了很大贡献的,歷史课本上的新文化运动裡有他的笔墨,但是,不太好评价。”

  苏松屹說完,很自然地牵着方知嬅的手,去了超市购买生活日用品。

  “牙膏、牙刷、刷牙杯、洗面奶、沐浴露、洗发精、毛巾、拖鞋、沐浴球、干发帽、吹风机、衣架、晾衣杆、脸盆、水桶、床单、被套、枕头、枕头套、被子和棉被……”

  苏松屹一边叨叨着,一边看着手机上提前做好的备忘录。

  “你看看,還差点什么?”

  他一边說,一边从旁边拿起一盒卫生棉放进推车。

  “就先买這些吧,太多了也拿不下。”

  “還有洗衣液。”

  苏松屹一拍脑袋,猛地响起。

  “洗衣液有了,再拿個刷子吧,刷鞋子用的。”

  “到学校以后,得时刻注意個人卫生,不然会被室友嫌弃的,知不知道?”

  出超市的时候,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累得不轻。

  “哎呀,知道啦,你怎么比我爸還啰嗦?”

  方知嬅有些小小的不耐烦。

  “看你那邋遢样,在学校可不像在家裡又我照顾。很多事情,你得自己学着打理。”

  苏松屹說着,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武汉降温很快,夏天热得要命,冬天又冷得要死。”

  “不注意气候,很容易感冒的,而且湿气重,容易得湿疹。”

  胖丁很是认真地叮嘱道。

  两人慢悠悠地走着,迎面走来了一個形象有些潦草的年轻男人。

  也不能用潦草来形容吧,就是很朴素,有些不修边幅,或者說随性。

  一手拎着矿泉水瓶,一手拎着两個馒头。

  “助教好!”

  方知嬅拎着东西,有些艰难地挥了挥手问好。

  “欢迎来到北大。”

  男人笑了笑,轻轻颔首。

  “你们助教很厉害。”

  待到他走远之后,苏松屹轻声說道。

  “确实是酱紫。”

  胖丁难得地卖了個萌。

  到了宿舍,方知嬅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沒一会儿,就听到了脚步声。

  开门的是一個身材比较娇小,带着圆框眼睛,长相普通的女孩。

  “你好!”

  女孩笑着挥了挥手,很是友善。

  虽然长相平凡,但是修养和气质都很好,落落大方,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好。

  看到她身旁的苏松屹后,她也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又迅速将视线移开。

  长得挺好看的一個人,仅此而已。

  “你好。”

  方知嬅也笑着招手。

  “同学你好,我是她弟弟,专程送她来学校的,我想帮姐姐铺下床。方便让我进去嗎?如果不方便,那我就不进去了。”

  苏松屹的声音很轻,很温和。

  沒有盯着人家女孩看,也沒有把目光放在宿舍裡张望,举止很礼貌。

  “沒关系的,我也是刚刚来报道,宿舍裡也沒有其他人。”

  那女孩微微笑着,往边上让了让。

  “谢谢!”

  苏松屹道了谢,拿着买好的生活用品挑了一個床位。

  北大的宿舍自然是不用多說,各方面的條件都无可挑剔。

  内饰很好,以简朴淡雅的木制床铺为主,還有单独的卫生间和阳台,光线也很好。

  现代的大学宿舍,基本都是上床下桌。

  经费充足的985和新修的民办三本都是如此,宿舍條件是很不错的。

  倒是一些老牌的二本還在用上下铺,尤其是老校区,各方面的條件都差了点意思。

  方知嬅和新室友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知道了那女生叫做田沁,是通過强基计划来到這裡的。

  虽然說话很随和,但身上還是透露着一种官家大小姐的气息,和覃敏有些相像。

  能来到這裡的学生,家庭條件都很不错,寒门贵子是很少的。

  苏松屹忙着给方知嬅的床铺打扫卫生,一丝不苟,各個角落都用毛巾擦得很干净。

  至于地面和卫生间,還有洗手池,都已经被提前到的田沁清理干净。

  紧接着是铺床,整理床单和被套。

  田沁看着那男孩做事时专注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你弟弟今年多大了?”

  “三個月前刚满十六,之前和我一起参加竞赛拿到了保送资格,但是他留在了省内上大学。”

  方知嬅的语气虽然很轻,但话裡不免有些失落。

  另外,那种以她弟弟为骄傲的感觉,相当的明显。

  田沁微微一愣,看向苏松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诧异。

  “笨蛋姐姐,快過来搭把手,帮我牵着這個被套的角。”

  苏松屹朝她招了招手。

  方知嬅微微撅着嘴,对他称呼自己是笨蛋這件事,倒也沒有很不开心,只是乖巧地走過去。

  “牵好,捏紧。”

  方知嬅双手捏住了被子的两角,苏松屹将被子装进被套,捋平,然后拉上拉链,牵住下面两角上下摇了摇。

  被子晃荡着卷起波浪,从窗格外面照进来的阳光撒在少年专注的侧脸上,很是迷人。

  “好了,你看看,是不是很好?”

  “果然還是要靠我,你之前装的被子,臃肿得跟饺子一样。”

  苏松屹說着,略微有些得意。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方知嬅笑了笑,当着新同学的面,少见地夸了他两句。

  田沁见這姐弟俩人相处那般和睦,倒是也有些羡慕。

  整理好床铺,苏松屹又在她床上搭建好了纱罩,创造了一片私人空间。

  方知嬅不太喜歡和其他人相处,隐私是必要的。

  “你弟弟对你真好,我也想有個弟弟,但就是沒有。”

  田沁微微笑着,看了看自己铺好的床。

  “你一個人来的嗎?”

  方知嬅随口问道。

  “嗯,我爸妈都在检察院工作,很忙。他们說我是成年人了,做事情要身体力行,所以就沒有送我。”

  “哦。”

  方知嬅闻言,轻轻应了一声。

  对于出身在這样家庭的孩子,她其实是有些抵触的。

  或许是因为和覃敏相处时,她就不喜歡她身上那种军政家庭的优越感,還有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傲气。

  這种感觉,田沁身上也有一点,但田沁的修养很好,给方知嬅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方知嬅看了一眼她的書架,在裡面无意中发现了一本《海子诗选》。

  “你看海子的诗?”

  方知嬅略微有些讶异。

  “嗯,我很喜歡她的诗歌,如果海子活着,我沒准会嫁给他。”

  田沁半开玩笑地道。

  “我弟弟很喜歡读海子的诗。”

  方知嬅說着,又看向苏松屹。

  “哦?”

  田沁挑了挑眉,兴趣更甚。

  午间時間,三人一齐朝着北大的食堂走去。

  走的路上,田沁跟苏松屹搭了两句话,谈论的话题是海子。

  “海子当年就在北大的法学院就读,父母也希望我选法学,但我对数学更感兴趣,不想走他们走過的路。”

  田沁如是說道。

  “能說說,你为什么喜歡海子的诗嗎?”

  苏松屹问道。

  “生与死的和谐,灵与肉的统一。”

  田沁的回答有些晦涩,但言意扼要,确实是很多读朦胧诗的人,喜歡海子的原因。

  “你呢?”

  她其实也沒有多期待苏松屹的回答。

  大多数人读海子能读出什么?唯美?文艺

  “海子是出生在贫苦农村的人,本以为通過读书改变命运,跨越阶层,但他在死的时候,胃裡只有两個橘子。”

  “他是穷乡僻壤裡飞出的金凤凰,沒有梧桐木可以供他栖息。就和千千万万渴望幸福又得不到幸福的人一样。”

  “他是天才,是渴望成为神的人,也是无法褪去人气的平凡人。”

  “他身上有平凡人的缩影,所以我爱他的诗。”

  “我爱他的平凡。”

  苏松屹在說這些话时很平静,面色淡然得与外表和年龄格格不入。

  田沁闻言,看了他许久,說不出话,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如苏松屹所料,北大的食堂确实无可挑剔,五湖四海的菜都有。

  在家有些挑食的方知嬅也比较满意。

  “在辣子鸡味道還行,但是沒有你做的好吃。”

  這xxx做的還行,但是沒有你做的好吃。

  诸如此类的话,田沁听着方知嬅对苏松屹說了很多遍。

  這個男孩在她心裡的形象也变得神秘起来。

  午后,苏松屹问方知嬅想去哪裡玩。

  方知嬅說想去品尝一下,帝都的美食到底是不是真的地道。

  苏松屹和田沁一齐摇头。

  “虽然我是当地土著,但我真的觉得,帝都沒有什么好吃的,還不如吃食堂。”

  田沁的這番话,打消了方知嬅想要去尝卤煮和炒肝的念头。

  下午的時間,三人一齐在图书馆度過。

  人很多,但很安静,翻书的声音都很小。

  苏松屹抱着《宪法学》啃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拜读马克思的《资本论》。

  方知嬅坐在苏松屹的身旁,很亲呢地将头靠在他肩上。

  明天他就要走了,她舍不得苏松屹。

  田沁坐在两人对面孤零零的,总感觉气氛不对劲。

  這俩人,真的是姐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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