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炼妖虫道人
更不用說现在了,云水天宫各处都笼罩在浓浓的迷雾中。
从秦堂石像处苏醒的一众修士们,很快就分成了几個不同的阵营。
有的觉得這云水天宫内实在是凶险万分。能从秦堂的手下存活,已经是十分侥幸了。若是再继续探险,绝对是十死无生。
而他们自以为已经记下了数门功法,此番只要能活着回去,就是大赚特赚。所以他们果断選擇直接离开云水天宫。
選擇离去的人是大多数。而剩余的人则认为,只是遗迹门口一尊石像,就有如此机缘。那云水天宫内部那些传說中上古宗门必备的炼丹房、传法阁、宗门宝库内,又究竟会有多大的造化?
贪恋一旦生起,则于心中迅速膨胀,再也无法抑制。
于是,這群人,便如同着了魔一般,接二连三的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所以,当李凡从后面赶上来的时候,就发现已经失去了全体修士的踪迹。若不是无相杀机早已提前将司空宜二人锁定,恐怕就要這么跟丢了。
不過,奇怪的是,司空宜与百裡尘似乎对這云水天宫的布局极为熟悉。
每每都能从看似绝路的迷雾缝隙中,找到通路。一路目标明确,不断绕過一座座被迷雾笼罩的建筑,朝裡深入。
這就是上一世司空宜能够夺得《云水图箓》原因?
自己是因为上一世的模拟经历,所以才能得知云水天宫中的种种秘密。
可這司空宜又是如何而知?
李凡心中顿时涌起浓厚的兴趣。
同时愈发警惕。這二人身上明显有着不小的秘密!
身影气息更加隐蔽,李凡紧紧吊在他们身后。
突然,二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原地顿了顿,司空宜和百裡尘二人便分开,分别朝着两個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分兵之计?這是发现我了?”李凡眼睛微眯,犹豫了片刻,還是朝着司空宜离开的方向追去。
深入迷雾,一路到达一座高塔般的建筑。
司空宜在塔下突然停住,回头朝着李凡所在的方向,露出一個挑衅的笑容。
随后便一头钻进了塔裡。
“有点意思,這是想要借助云水天宫中的绝地来杀我?”李凡看着眼前這座在白雾中若隐若现,泛着妖异气息的高塔,前世的记忆不禁浮现在脑海中。
炼妖塔,云水天宫最为凶险的几個地区之一。
云水天宫开启的前十年裡,从来沒有修士能活着从炼妖塔中回来。因此一度被丛云海修士认为是云水天宫中的绝地,万万不可前往探索。
前世最终還是在锚定21年,一位丹道大师冒着生命危险进入其中,才最终破解了其内诡异的规则。
“若是你打的這個主意,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李凡冷笑一声,也跟着进入炼妖塔内。
踏入其中,便觉阴风阵阵,一股腐朽和恶臭的气味迎面而来。
塔的底层是一间间牢房。
只是似乎時間已经過去太久,牢房中只剩下一堆堆奇形怪状的妖异骨头。
李凡继续往上,第二层塔也是如此。
一直来到塔顶。
远远便听到絮絮叨叨的声音传来。
“师兄师姐们都在前线厮杀,只有我帮不上什么忙。”
“一定要多炼点丹药,這样才能尽可能提高他们的实力。”
“我每多炼成一颗丹药,师兄们活下来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可是這炼妖塔内的妖魔都死光了,沒有了炼丹材料,這可怎么办啊”
一個头发乱蓬蓬、穿着宽大蓝色道袍的男子,正唉声叹气、一筹莫展的样子。
在他旁边的半空中,三道身影被无形的绳索束缚着。
其中一個正是司空宜。
其余两人也是這次一同进入云水天宫的修士,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這裡。
這两人一脸苍白,嘴唇不断张合。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李凡還沒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便觉的双手双脚仿佛忽然被绳索捆住,无法动弹。
随即就被拉至半空中固定,和其余三人一样。
对此遭遇早有预料,李凡也沒有惊慌。
而這时,他才听清那两人的自言自语。
“怎么会這样,我不是明明選擇直接离开這裡的么?怎么眼睛一花,就被捆在這裡了……”
“我命休矣,我命休矣。分明都已经出了云水天宫了,却還被抓了回来……”
……
“哎呀,炼丹的時間到了!”就在這时,那身穿道袍的男子忽然从絮絮叨叨中清醒過来。
“炼丹,炼丹……”男子把手伸进自己宽大的道袍裡,一动一动的,不多时,就掏出两枚黑色的丹药出来。
“丹是炼好了,就是不知道這次的药性如何。”男子挠了挠头发,似乎有些烦恼。
随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对了,這次不是刚抓了几只虫子回来嘛,正好拿它们试药!”
說罢,他朝着被捆在空中的李凡几人看了過来,视线不停移动:“选哪只虫子呢?”
被男子盯上,莫名感觉一阵恶寒。
纷纷不敢乱动,屏息保持安静。
“就這只吧。”道袍男子看了一会,目光停在了其中一人身上,当即伸出手来一抓。
那人见状,再也不能保持冷静。
可他的挣扎显然是徒劳的,声音再也发不出。
身体朝着道袍男子飞過去,過程中身躯也逐渐变小。
最终,真的变成了一只小小的飞虫,落入了道袍男子的手心之中。
飞虫的头依稀還能看出人脸模样,面上的表情极为惊恐。
被道袍男子轻轻捏住,人脸飞虫不断发出嗡嗡的震翅声。
但一切只是徒劳,道袍男子一手捏住飞虫,一手拿着黑色丹药。
丹药比飞虫都大出许多倍,但就被這么硬生生的塞了进去。
人脸飞虫痛苦的挣扎着,强行将丹药吞进腹中。
肚子膨胀了好多倍,成了一個巨型的圆球。
飞虫的气息渐渐衰落,但苦难才刚刚开始。
丹药入腹后,似乎被消化,大小开始减少。
然而却有蚊群般的嗡嗡声突然响起。
人脸飞虫的身体陡然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一個個细小的黑点,从它的腹部前仆后继的钻了出来。
仔细望去,那一個個黑点,分明就是一只只刚出生的飞虫。
飞虫钻出体内后,沒有到处乱飞,而是停在人脸飞虫身上,贪婪的啃食着。
很快,人脸飞虫就被啃的连渣都沒有剩下。
道袍男子摇了摇头,一脸遗憾。
“看来试药失败了啊,应该是药性太强了。”
說着,他张开嘴,将飞虫黑雾给吸进了肚中。
即便早已听說過炼妖塔中发生的事,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李凡此刻仍然還是不由地眼皮直跳。
這一幕,实在太過骇人。
道袍男子看着手中剩下的另外一枚丹药,似乎有些苦恼。
“這一枚要不再试一试呢?”
他又瞥向李凡三人。
三人俱是呼吸骤停。
良久,道袍男子叹了口气:“算了,一炉练出来的,应该差不多。”
說罢,男子张开嘴,随手将黑色丹药扔了进去。
吞下了丹药,道袍男子却全然不受影响一般。
只是重新变的魔怔起来。
又开始在那喃喃自语,說着炼丹材料不够的话,完全忽略了被束缚在空中的三人。
這幸存的三人中,李凡沉默不语。
司空宜面无表情。
余下那人已经是一脸崩溃了。
“早知道還不如死在那秦堂手中,最起码還能死個痛快。”
……
時間在這炼妖塔中似乎沒有了存在的意义。
众人的死活完全取决于那道袍男子的行为。
不知過了多久,男子又从魔怔中清醒過来。
同样是从宽大的道袍下摸出两枚丹药,只不過這次是诡异的绿色。
“要选哪只虫子试药呢?”
男子這次犹豫了片刻,目光却是看向了司空宜。
“就选這只吧!”
李凡顿时打起了精神,他倒要看看,這司空宜究竟有何依仗,敢引他进入這处绝地。
让李凡顿感错愕的是,這司空宜居然沒有使出任何反抗手段。
在变为虫子被迫吞下绿色丹药后,直接化作了一滩绿水。
司空宜,死了!
“怎么回事?是哪裡出现了变故?难道說,這一世,因为我的跟踪,导致了事情的发展走向和上一世不同?”
“不对,這司空宜明明是勾引着我来到這炼妖塔的。怎么会就這么容易的死了?”
“他知道這裡是处绝地,引我进来,只是为了一命换一命?”
……
正当李凡陷入无穷疑惑的时候,他却猛然感应到了什么,抬起了头。
炼妖塔外,无相杀机锁定的百裡尘,缓缓靠近。
而在他的旁边,李凡感受到了,原本已经失去锁定目标的无相杀机,再次捕获了目标:司空宜。
明明已经死去的司空宜,就這么又出现在了炼妖塔外。
“傀儡?身外化身?感觉都不像……”
李凡盯着地上的那一滩绿水,不禁笑了起来。
“看来,這两人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啊。”
“只不過,一旦被我盯上,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李凡的感应中,司空宜和百裡尘二人继续朝着云水天宫深入。
“有无相杀机锁定,不怕他们跑掉。只不過要尽快从這炼妖塔中抽身了。”
但這道袍男子的行动自有其规律,李凡也不能控制,当下只能選擇耐心等待。
很快,第三轮试药来临。
這次,依然沒有选到李凡。這让李凡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到底是幸运還是不幸。
道袍男子掏出两枚粉色丹药,喂给了人脸飞虫。
飞虫在嘭的爆炸声中,化作了一团粉色烟幕。
烟幕中,一张张痛苦的人脸不断浮现。
随着粉雾飘动,人脸又被拉扯扭曲,更显狰狞可怖。
李凡在一旁,看见這一幕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最终,還是那道袍男子在嘀咕声中,将烟雾吸入体内,才结束了這永恒的痛苦。
道袍男子又陷入了喃喃自语中。
第四轮试药终于来临。
此时,炼妖塔内只剩下了李凡一人。
道袍男子正欲拿李凡试药,李凡却突然开口。
“虫师弟,听說你炼丹的材料不够了?”
虫道人闻言陡然止住了伸出的手,下意识的点头:“对,炼丹的材料是不够了。”
他有些愧疚的說道:“我已经很久沒能炼出新的丹药……”
虫道人话语一滞,他盯着李凡看了一会,看清了他身上穿的衣服,顿时变得有些慌张:“原来是师兄啊!我還以为是虫子呢!”
“师兄,真是对不起啊!我马上放你下来。”
随着虫道人的话,李凡只感觉身上的束缚一松,重新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虫道人捂着脑袋,低着头,似乎沒脸面对這位师兄。
只是自责地說道:“我又把事情搞砸了。每次都是這样。炼丹炼不好,修行进度也一直很慢,托大家的后腿……”
李凡走上前去,按住虫道人的肩膀,温柔地說道:“不要這么說,虫师弟。你炼的丹药效果很好,大家都很喜歡吃。”
虫道人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中充满了惊喜:“真的嘛,师兄。大家都很喜歡吃我炼的丹药嘛?”
“怎么,你不相信师兄的话?”李凡板起了脸。
虫道人连忙摇头:“师兄說的话我当然相信。”
接着他垂头丧气道:“可是我已经沒有炼丹材料了。我再也炼不出大家爱吃的丹药了。”
李凡摸了摸虫道人的脑袋,轻声說道:“沒关系,我不是還在這嘛。”
“把师兄炼成丹药吧,這样大家就又有丹药吃了。”
“师兄,你……”虫道人似乎被李凡的话震惊了,他瞪大的眼睛,看着李凡。
李凡只是长叹一口气,继续說道:“虽然我入门早,可是我天赋不够,修为一直很低。师兄师姐们都在前线厮杀,只有我帮不上什么忙。”
“每次想到這裡,我都心痛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
“所以,把我炼成丹药吧。這样,我還能多少有些帮助。”
李凡抓着虫道人的手,一脸激动的說道。
虫道人怔怔地看着李凡,似乎深受触动。
“原来师兄也跟我一样。”
“可师兄却比我伟大多了,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帮助前线的师兄师姐们。”
“而我,而我只会逃避。只会躲在這座塔裡。”
虫道人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不,我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兄牺牲。”
他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兴奋的对李凡說道:“师兄,我可以给你炼丹!只要你吃了我炼制的丹药!实力肯定就不会很低了,倒时候也能上前线帮忙了!”
虫道人仿佛找到了奋斗的目标:“炼丹,我要炼丹!”
他将手伸进自己宽大的道袍,一动一动。
沒過多久,便掏出两枚金色的丹药。
“师兄,给你的丹药。”
虫道人双手捧着,满脸笑容,将丹药递到李凡面前。
李凡沒有去接丹药,而是解开了虫道人的道袍。
只见……
宽大的道袍下,只剩下了一具空荡荡的骨骼。
骨骼上,仅仅残余着些许几不可见的血肉。
虫道人,正是用自己的血肉,
在炼制着丹药。
。何以笙箫默小說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