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2.第712章 带走 作者:未知 桐叔本愿老爷子不要再沉默,能在這关键时刻出山,救下云易。 但一番說辞之后,他却陷入了迷惘。 无法分清云易到底是怎么走到了這一步? 而云老虽少言,但他怎能不知阿桐的心? 已到风烛残年的老人,其实哪裡還需要阿桐的劝导? 他是老了,连唯一的女儿受了委屈,都只干坐山上,如不知道般一动不动! 但這并不代表他真的无情无义啊,虽子孙众多,但云易却毫无疑问是他最重视的孙儿,若只是他兴衰荣辱,老爷子或许真的不会去管。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只需坐在山上,积聚余威,给他们东山再起,成长起来的机会就好。 可此时此刻,云易在這合家团圆的夜裡,都已到了生死危机的关头,老爷子但凡能动,又岂会干坐至此? 哪怕這一次,云易就算如他刚退伍之时那般,背着炸药去做那惊天之事,老爷子拼了一身荣耀,也必保他性命。 年轻时尚敢刀山火海,如今都沒几年好活了,他一辈子挣来的功勋,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可這次,实在不同啊! 叛国! 他最珍视的孙儿却亲手给自己戴上了這顶足以压垮老爷子的耻辱帽子。 老爷子看似平静,可他的心底,又是何其怒,何其恨,何其惊,何其不甘…… “嘟嘟嘟……” 寂静的夜裡,桐叔手中的手机,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老爷子沒用搀扶,便扶着座椅扶手站了起来,目光看向阿桐。 桐叔连忙接通电话,却只是一瞬便脸色大变道:“你說什么?” 老爷子看着他激动中,一点点苍白的脸色,他虎躯一震,扶住扶手的手,有着丝丝颤抖。 好半响,桐叔缓缓放下电话,脸色彻底苍白的望向老爷子:“首长……” “說!”老爷子眼中已掩饰不了紧张,却沉声道。 “云易,云易他……闹大了!”桐叔连說话都无法再保持顺畅。 闹大了? 這话对于云易来說,似乎有些不适用,他都已经這样了,還能怎么闹大? …………………… …… “轰!” “轰轰!” “轰隆隆……” 一发发象征着喜庆的礼花骤然升空,五颜六色,色彩斑斓,映照的京城夜空极美。 新年的钟声在回荡,普天同庆的时刻,全国各地的电视机裡,春晚现场主持人,正满年欢笑,双手抱拳在向全国人民拜年! 這一刻,中华大地上,鞭炮齐鸣,人间盛乐! 而在京城的云易家四合院裡。 阳台上冷风孤寂,单薄的孤独倩影,望着远方升腾的礼花,早已泪湿了双眼。 年的喜悦,被极致的悲伤浸透,犹若那缓缓飘落的雪花,令人心凉。 “你說過来陪我看的!”穆琳缓缓闭上双目。 转身。 将那最美的景色,挡在了背后,独自走入了沒有开灯的房间。 沒有他,烟花再美,又何能动人? 穆琳伤到了极致。 可她并不知道,她這一缕伤怀,一道泪光,有着多少人为此付出不可想象的惊惧! 在烟花响起之前的一個小时裡,整個京城犹如被黑暗笼罩,不得解脱。 直到,烟花炸响! 终于有低沉的声音,在四处响起。 “抓了!” “终于抓了!” 云易被抓了,這個消息本该引起轩然大波,可此刻在京城裡,只有简单而低沉的汇报。 甚至连讨论的声音都好像沒有了。 无数人瘫坐在椅子上,任由汗水流淌不休! 等待许久的消息终于到来,可,這并不能释怀他们在這一個小时中的惊惧! 即便他已被抓。 但他在决死前,露出的爪牙,却足以震慑歷史! 新年的喜庆,再也沒有人顾忌,有的只是那透心凉的寒意,继续散发。 多少人迷茫的看着远方,用尽一切努力让自己接受這不可理解的世界,不可理解的权威,不可理解的男人! 吓成這样? 這男人到底在這一小时中做了什么? ………………………… …… 十分钟前。 沒能赴心爱人之约的男人,站在不知何处的小楼天台上,也正望着远空飘散的烟花。 他沒能去赴约,却陪她看完了這场新年礼花。 安静的天台,他独自静立,魁梧的身躯震天慑地! 胸前的勋章,不知为何,红得越发妖异了! 或许是又有鲜血为她点缀! 烟花刚刚落幕,路途尽头,便有成排车队,极速朝着小楼驶来。 车神静默,车灯耀眼。 云易缓缓收回了望向远空的视线,看向那排急速驶来的汽车。 “時間到了!”云易心底默念。 他转身沒有挪动脚步,却出声道:“来人!” 黑暗中,有脚步声响起,很快一道黑衣身影现身他面前。 云易目光若星辰:“說!” “首长,任务已全面展开。”一個短促有力的声音道。 云易缓缓转身,看向来人,轻声道:“好,最后一道指令!” 他曾說過這句话,那是对A处! 而如今,他站在他的本部,再一次發佈最后的指令。 面前的黑衣人,呼吸有刹那的波痕,抬头望着云易的目光若鹰。 “记录!”云易沉声道。 “請指示!”终究,黑衣人還是立正道。 他的身边又有人一名黑衣人出现,已准备好记录命令。 “我命令,下一任长官赴任前,沒有我亲自命令,我所部全部人等不得接受除最高指令外的一切指示!” “今晚所有行动,调查未完結之前,除我本人和最高指令之外,不准结束调查。” “执法期间,按章办事,遇任何阻力,无需請示,坚决执行命令!” “……” 云易一字一句,發佈自己最后的命令。 很明显,他所针对的一切人等都是不可言之辈。 彻底放弃了妥协,注定要石破天惊到底! 即便身不在,也要扫荡天下,绽放這血腥的红。 “誓死完成任务!”黑衣人沒有丝毫犹豫,敬礼。 云易沒有再言,远方车灯已近。 云易一步步朝着楼下而去。 他身后的男人,看着他的背影,骤然身形电闪,越過他的身影,奔赴楼下。 “集合!”很快,云易耳中有他低沉的声音传来。 随即道道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云易嘴角一道笑容升起,他知道兄弟们要给他最后的威严。 他沒有阻止,回到自己那间,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来的办公室裡。 一张办公桌,两面旗帜! 一张铁床,還有一台黑白电视。 很简单的摆设。 這是他的待命之地! 看着那台黑白电视,他突然又记起了些事。 看了看手表,零点五分。 他站起身,打开电视机,调到春晚舞台。 若沒有记错,此刻应该是王婧登场。 此时此刻,他居然会记得這件事,或许他本就该记起這件事。 王婧! 听听那前世的歌,回味下這一生,或许才是最该做的。 无论多大的事請,也阻断不了中国人民新年的喜庆。 同样也阻断不了這一年一度的春晚。 云易望向电视中,却是眼神陡然一怔。 再度看了看手表。 王婧呢? 电视裡,居然不是王婧压轴! 云易眼中一闪,嘴角突然冒起一抹讽刺的笑:“我還沒死呢!” 很明显,王婧沒有出现是因为云易。 看来上层已经震怒,已经开始全面针对他了。 连王婧這等小角色,竟然也被波及了。 有些疲累的站起身来,门口脚步声已急促,不過早该进来的人,却依然沒能进来。 云易拿出手机,调换到民事频道。 正准备拨号,他又微微一怔。 這一晚,他都沒能与家人联系。 那双若钢铁般强劲的手臂,這一刻,也微微颤抖了一丝。 他犹豫。 他已无法安慰家人。 但终究他還是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云家。 云林抱着脑袋坐在沙发上,无声沉默。 只有他一個人,兰若陪着夫人回了房间。 电话响起,他无神的望向茶几,不想接。 但却還是拿起了电话,当看到电话上显示儿子的名字,他浑身骤然颤抖。 一把站起身来,呼吸紧促的快速接通:“云易!” 他的声音紧张到了极点。 “爸,是我!”电话裡,云易的声音如平时一般沉着冷静。 云林脑海裡嗡嗡作响,手颤抖的更厉害了:“云易!” 他想說些话,却只是重复叫响了云易的名字。 “爸,妈怎么样?”云易轻声问道。 “你妈!”云林的声音骤然变大,似有怒意,却又微顿之后,低沉的带着颤抖道:“還好,兰若陪着他!” “爸,对不起!”云易微微沉默了一下,又平静道。 云林早已发红的双目泪光沒忍住滑下:“你在說什么?” “爸,我想您应该知道了,对不起,有些事,我不得不做!”云易轻声道。 语气沒有悲哀,只有沉着和稳定。 云林听着儿子的声音,虽然心伤,却随着他稳定的声音,慢慢恢复理智,努力保持住情绪:“云易,爸爸只想知道,你会怎样?” “你不要瞒我,爸爸必须知道。”說完又沉声道。 “爸,我沒有把握判断,不過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若我真的過不了此劫,我的人会告诉您,您不要去任何地方打听,也不用去想任何办法,我還有事要拜托您!” “你說!”云林此时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在接受儿子如遗言一般的话语,但他依然听着。 或许正是他這样的男人,才能教会儿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自己是個男人,得有担当。 “我放心不下我的事业,您還记得我曾和您說過的一切,那不是我的妄想,而是我心底真正的想法,并且肯定能成功,我希望您能帮我!”云易轻声交代道。 “好!”云林闭上眼睛道。 “爸,告诉妈,我要回部队了!” “好!” 电话在沉默中被挂断。 简短的通话,让云林深刻感受到儿子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连多說几句话的時間都沒有…… 他擦掉眼角的泪珠,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电话,再次沉默下去。 而云木一家裡。 此刻却如其他家裡一样,鸦雀无声。 无论男女老少,此刻心底都是苍白的。 這一個小时裡发生的事情,也打破了他们的心理接受程度。 就连云木一都目光发直的坐在书房裡,很长時間沒有声音。 电话的响起,打断了云木一的思绪,他强提精神,在老三,老四同样苍白的目光下接通了电话。 “大伯!”电话裡传来的声音平淡。 云木一却如條件反射一般,骤然从椅子上站起,因激动手臂打翻了桌上的笔筒:“云易,你……” 云易? 老三老四同样反应剧烈,窜到电话边,眼神急切。 “大伯,我长话短說,我的人王婧在央视春晚的节目被拿掉了,我沒有時間处理,希望大伯能够帮忙!”云易声音速度很快。 “都什么时候了,說正事!”云木一爆喝一声。 “大伯,若我還有時間,我不会让您帮忙!”云易沉声道,随即电话那边似乎传来了一些嘈杂。 “好,我处理!”云木一并沒有心情和他闲话這些事:“你现在到底怎么样,這件事……” “大伯,希望今后云家能善待我一家人!”话声毕,电话挂断! 很突冗的电话,云木一脸色几经变幻。 這种时候,云易的电话居然和他說的是這些无关紧要的事。 “大哥!”老三和老四同时急促叫道。 云木一缓缓坐下,微微摇头:“他什么也沒說!”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說?”老三激动道。 好不容易打来的电话,好不容易可以得到消息。 云木一抬头望向天花板,一抹失落出现脸上:“要他說什么?我們能怎样?” 老三,老四脸色骤然凝滞,浑身泄气。 云木一却又站起身,面色微沉,拿起电话。 无论如何,云易說的事,他還是要办的。 …… 云易放下笔纸,抬头看向电视裡正在继续的春晚。 门口几经僵持后,终于還是迎来了要带走云易的人。 “云易!”一個身着军装,面向约六十来岁的男子龙行虎步出现在云易面前。 云易缓缓站起身来看向他,已经无需多言,他默默掏出腰际的手枪,放在办公桌上。 又准备卸下胸前的勋章。 “把你的枪拿好!”男子却面色威严,沉声道。 云易微微一顿,笑了笑:“不怕?” 他可是疯子,是叛国的疯子! 男子脸色更沉:“首长沒让你缴枪,谁敢怕?” 听到首长,云易面色肃穆起来,他心中感激,微微沉默,在考虑要不要缴枪。 最终他還是重新拿起了枪,自己想多了,他云易又怎能担忧会让首长为难?自己哪来這個资格? 首长既然沒让自己卸权,自己何须自作聪明?杞人忧天? 首长一生戎马,大起大落,多少风波翻手平定,自己看来惊天大事,在他老人家眼中,却只若翩鸿! 云易深吸口气,看了一眼這办公室,不管带不带枪,终究都要去面临生死了! “来人!”云易轻声道。 “是!”一道压抑的大喝,从门外响起。 青雨沉着脸走进房间,云易面前。 云易将手中的纸递给他,轻声道:“交给王婧!” …………………… ………… 佩戴着勋章与武器的云易,就這样被带走了。 他在和平年代上演了最后的疯狂,注定要成为绝响。 事太大,务必用最快速度安人心。所以他带走的消息,也第一時間通报了京城。 可,京城的反应却依旧沉凝。 只因那令人恐怖的事情并沒有因为云易的被带走而结束,依然在持续中。 老虎虽伏,却余威依然震慑江东! 沒有人谈论,直到…… 春晚现场。 秦若的脸色愤怒到了极点:“王导,王婧可以不上春晚,但你们這么干,就是故意欺负人了。” 在他面前的正是王导,此刻却板着脸道:“秦总,我還沒找你们算账,你们当春晚是儿戏嗎?安排好的节目,在直播时段被拿下,你知道這会引起多大的事端,我告诉你,這事沒完。” “我秦若从事這一行,這么多年,什么事都见過。可說实话,今天我才算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仗势欺人,你们拿下了王婧的节目,不给交代不說,居然還說是我們得罪了人?让我們负责?可以,我会让云总亲自来给你交代!”秦若眼中再无半点客气,一片厉色。 說完,秦若转身便走。 多說无益! 压轴時間已经過了,再让王婧上,王婧也不会上。 若上了那就是丢人。 王导看着她的背影,脸色也沉了,但随即释然了。 這事真是领导特别交代下来的。 說起来,他還满肚子火,這辉煌搞什么鬼…… …… “嘿,竟然被拿掉了节目!” “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竟然搞出這么個笑话!” “听說是昨天的事,得罪了王导。” “明天的新闻好看了……” 秦若回到后台,耳边传来各种声音。 讽刺! 到处都是讽刺,秦若深吸口气,恢复面色。 娱乐圈裡這种时候太多了,今天的事,被幸灾乐祸再正常不過。 在一众春晚明星异样的目光下,她沉着脸进入了王婧的化妆室。 還好,春晚沒有做绝,立刻将王婧赶出去。 然而,进来之后,却是微微一愣。 “你是谁?”秦若脸色更沉,对着站在王婧面前的黑衣人道。 青雨回過头来看向她,倒是认出她来。 沉声道:“云易交代我送来這张纸!” “嗯?云总?他在哪?”秦若脸色顿时一震。 ps:五千字不分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