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饶不過 作者:未知 沈崇对斩妖“谈心”的效果无條件信任。 不能怪他粗心大意,如果這“谈心”不是那么强效,那這世界早已乱套。 胡青林身上并未发生封吹雪那般的抵抗状况,而是轻易被篡改了记忆。 他和另外七人身上也沒有任何将要觉醒的迹象,那么,在沈崇本人的善恶观裡,他這种程度的挑衅尚不足以构成死罪。 沈崇饶過的不仅是胡青林的命,更是他自己心中的某种想要去坚守,不愿轻易撕破的东西。 为什么方才他一上網搜索灵能者处决普通人时,斩妖信息系统会当场提醒他,并向他保证会帮他解决問題。 正是因为每一個突然拥有了超凡力量的人或开智的妖怪,都很容易不知不觉沉迷在自身超出常人理解,某种意义上也能超出普通法制的能力。 斩妖既是监督者,又是执法者,更是引领者。 世俗的法律解决不了,控制不了的問題,那就放到灵与妖的世界裡,用灵与妖的原则解决。 诸多创始人大佬们未雨绸缪,他们想解决的,就是這些問題。 避免让拥有了非凡能力的人和妖怪与传统世俗爆发不可挽回的冲突。 通過個人的力量解决仇恨,只会让仇恨的种子不断扩散与发芽,最终导致不可收拾的后果。 起码在事情完全无法遮掩之前,斩妖希望即便有矛盾,也先将個人的矛盾仇恨转移到组织上,再通過组织去解决。 沈崇是聪明人,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聪明,从他与八哥标哥第一次接触时,他就领会到了這些意思。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小吃一亏之后马上手动写APP,只为了每次都能口令开启执法记录仪。 沈崇前世一直都是個遵纪守法的好青年,重生之后成了灵能者,但他对這事算不上太感冒。 若非因为欣欣身上的异香,他真能毫不犹豫的安心拿着编外大佬的基本工资混吃等死。 但现在他得变强,又按捺不住一颗热心肠,不知不觉手头沾染了些前世不曾想象過的性命。 但迄今为止,每一條折在他手中的生灵,他都能在心裡找到足够坚定充分的理由。 我沈崇不斩无辜之魂! 比如昨晚被他拍死在脸上的长脚蚊子! 自我克制是美德,是智慧生命区别于畜生的最核心的思维方式。 在拥有了超凡的能力之后,学会将自己的灵魂合理合情的束缚在内心坚守的那亩阳光灿烂的心田裡,才能避免走向邪道灵能者和恶妖的死路。 虽然沈崇已经做好了某些心理准备,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轻易迈出那一步。 他是给了胡青林一個机会,也是给斩妖机会,更是给自己一個机会。 如果不是先前胡青林那句威胁的话触动到他的逆鳞,他今天本就不会改变主意跟着胡青林一行人找個偏僻处打算制裁他一番。 当他站在曾手刃三人的此地,空气中仿佛依然弥漫着股莫名的淡淡血腥味,正从他的鼻子往心裡钻。 這是错觉。 但记忆深刻。 地面那些被他蹬碎的石子,墙上被他轰出的裂纹,這些是斩妖不曾修复的东西。 错觉与现实交响混杂在一起,并未让他失去理智,反而成为他心底不断敲响的警钟。 他对這结果還算满意。 到目前为止,斩妖今天解决矛盾的效果是几乎完美的。 胡青林本就不敢真对林知书怎样,不然他也不至于绕了那么久的大圈子,却還是只敢找上沈崇隔靴搔痒了。 现在他又因为“谈心”而对沈崇也产生了畏惧和不可招惹的认知,理论上,這事到這裡就该结束了。 沈崇自认为做事够小心,甚至刻意的留下了胡青林的电话,等到晚上时,他更主动给胡青林把电话打了過去。 与哈莉专员描述的别无二致,胡青林对他的确态度大变。 态度极其敬重,言语裡更难掩畏惧。 虽然他似乎還对苍河项目念念不忘,但绝不可能再发生今天這种事。 胡青林已经清醒的认识到,這世上有些事是无可奈何的。 挂断电话之后,沈崇又想和林知书联系下,不曾想打過去电话关机了。 等了個把小时,林知书才给他打回来,告诉他母女俩竟已连夜回了京平,明天是林知书父亲的生日。 “嗨,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不告诉我?” 林知书笑问,“你要给我爸准备礼物?” “呃,還是算了,我沒什么能送出手,就這样就這样。” 沈崇嘴角直抽。 挂断电话之后,林知书旁边,抱着已经睡着了的欣欣的蒋玉略显八卦說道:“你這不是在吓唬他么?” 林知书从挎包裡拿出個小盒子来,“我可沒吓唬他,东西我都帮他准备好了。” 這裡面装着的是個工艺烟斗,算不得价值昂贵,几千块的小玩意儿。 但却正好是沈崇在展曜科技的业务员身份能送出来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礼轻情意重,林知书這代买代送的礼物,价值虽低,但心思却称得上精巧了。 蒋玉沒再多說什么。 “胡总,這事儿,咱们真就這样算了?” 正环建筑董事长办公室裡,胡青林正愁眉苦脸的翘着二郎腿坐椅子上,一根接着一根烟狠狠的抽。 摆在桌上的大烟灰缸裡,烟蒂塞得满满当当,都快装不下了。 开了空气循环系统的房间裡依然云烟缭绕,恍若仙境。 就是這仙境有点呛人。 另外则還有七八個正环建筑的高层三三两两散落在办公室四处,有人挤在沙发上,還有人窝在椅子裡,两三人背靠墙壁,還有一人正在房间裡来回踱步。 后天下午,就是项目正式签订合约的日子,今天沒能谈出個结果来,就意味着正环建筑距离鬼门关只差最后一脚。 胡青林又是摁息根烟头,“那不然呢?林知书得罪不起,沈崇更得罪不起,我能怎办?要钱不要命嗎?如果他们是小人物,或许還能使点更狠的花招,但特么谁敢去招惹林知书?” 旁边一名正环建筑的副总纳闷道,“這不合理啊,根据我的调查,沈崇以前就是個打拳的,還沒什么名气,他也沒什么资产,沒理由拒绝胡总你允诺的八位数好处费啊。” 胡青林呸了声。 啪。 他又点跟烟,“今天之前我也這么想,但中午沈崇给我透露了点九牛一毛。我只能告诉你们,這家伙的来头比林知书還大!大得多!” 其实沈崇的来头具体大在哪儿,他說不上来。 当时给人三拳两脚揍蒙圈了,现在就隐约记得恍惚间听他报了几個名字,一個赛一個的恐怖。 再后来,等他从昏迷中醒转之后,又接到更上面的真正只能仰视的大佬亲自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从今往后绝对不能再去招惹沈崇。 正环建筑的其他高层纷纷哑然,不能理解沈崇到底什么身份,竟能得到胡青林這样的评价。 “那我們就這么放弃了?” 公司总经理不甘心的问道。 胡青林揉揉太阳穴,不知怎的,今儿回来之后脑袋一直都有点昏昏沉沉,情绪也变得有点难以琢磨。 他咬咬牙,“当然不能!這样我真会破产!” 他并不知道,因为“谈心”的副作用,短時間内他的判断力出现下降,性格裡一些最深层次的特质又渐渐外显。 他最近本就因为苍河项目的事情走火入魔,不然今天也不会贸然前往正大天城堵沈崇了。 思索良久,胡青林突然释然,面露得色。 他想出了個很完美的主意。 他先把其他人都支开,只留下最亲信的总经理和一個副总。 他问道,“听說明天林家的老爷子大寿,对吧?” “京平那边是有這么一說。” 胡青林点头,“那我有办法了。只要干得漂亮,不但能拿回项目,還能变成沈崇的恩人!說不定,我還能搭上来头更神秘,更可怕的沈崇的线!” 胡青林觉得自己這点子天衣无缝。 “老板怎么說?” “马上去给我查!查林知书从京平回来的飞机航班!用尽一切关系都要查清楚,但是千万要记得,不能让人知道我查了這個,明白嗎?”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