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宿舍
“我听說只有燕州城的那几所高中,学生们演习才有机会去基地,咱们桃市竟然也這么时髦,跟人家学這個?”
穆青云听着王萌萌絮叨,忽然有点饿,摸出两個牛肉干来嚼着吃。
早起出门前,她其实吃了两斤排骨,三斤牛肉,還喝了三碗汤,馒头花卷吃了半盆。
再這么吃下去,恐怕要破产。
穆青云叹了口气,伸手拽了贾君浩一下:“饿,昨晚的故事接着讲讲。”
找個事转移下注意力,省得饿得烧心。
昨晚,穆青云他们吃完饭,沐浴更衣,就坐在凉亭裡赏月品茶聊天。
本来想說說小剧本的剧情,可乔总和小方老师根本不当回事,也就瞎聊,聊着聊着便跑了题。
到后来,贾君浩锻炼完也出来晃,穆青云更不好开口,就不再琢磨。
赏月品茗多风雅,大好夜色,何必煞风景?
可惜,赏月品茗,做這风雅之事的是小方老师,穆青云被逼着背书,练字。
贾君浩還要给她讲故事,說是培养她能在闹中守静的能为。
穆青云:“有用嗎?”
别的不說,练字有什么用?
“有时候有用。”
那也便行了。
贾君浩给他讲小方老师和乔总的故事。
說楼方最大的爱好并不是写书,而是演戏。
贾君浩第一次见到楼方,楼方是個不畏艰险的无国界医生。
当时在高原大陆,战乱之地,贾君浩是去杀人的。
结果遇见了楼方,文文弱弱一书生,如泼墨一般的炮弹之下拼死也要救人。
“看着他无数次生死一线,我那时候還想,楼家那么個遍地荆棘,人人都长了一百颗私心的家庭,也不知怎么就养出楼方這样的人,稀奇。”
“后来才知道,当时他只是在扮演個一心济世度人的仁医。”
“别的演员入戏演戏,再怎样也都是假的,這家伙演戏,那真是拿命去搏。戏沒完,他就是那样一個医生,哪怕会死都不会自己走出来。”
穆青云:“……”
她到沒见過入戏中的小方老师。
不過,她也觉得,小方老师就是那样一個在必要的时候,并不惜命的人。
校车终于停下。
“我的天!”
王萌萌一下车,整個人就向后连退了好几步,瑟瑟发抖地往穆青云的身后躲。
穆青云:“……”
断壁残垣,满目凄凉。
要是诗人在此,說不得能敷衍出一首动人的诗篇。
若是画家在此,說不得能画出不朽力作。
不過现在他们一群学生站在這裡,却是两眼茫然,冷汗淋漓。
所谓的基地,打眼望去破破烂烂,房子漏风,窗户不全,玻璃掉得满地都是,地上荆棘丛生,一层层的苔藓漫延。
屋顶上全是蜘蛛網,枯枝败叶无数。
别說是女孩子们,就是那群男同学,看到這样的环境也是脸色发白。
老师们招呼自家班裡的几個男生去拿抹布,水管,水盆,扫帚,墩布一应装备,把装备往学生们面前一堆,笑道:“男生宿舍在东面,女生宿舍在西面,现在班长和各组长到我這裡领号牌,分配宿舍。”
“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给自己打造安全屋,大家都是上過初中的人了,天天背安全守则,一個安全屋应该是什么样子,你们不能老挂在嘴边,心裡也要有数。”
众人:“……”
就在所有学生都要炸了的瞬间,后面又接连有好几辆校车开到。
是一中的。
校车一停下,就见好些学生自动自发地下车列队,一個個挺胸抬头,气定神闲,仿佛眼前不是枯草丛生的破败房屋,全是豪华宫殿。
刹那间,十三中的学生们就都收了声,一句抱怨都不肯說出口了。
贾君浩打了個呵欠,低声道:“现在连学生们也分個三六九等?”
穆青云莞尔:“說的好像你很老,都落伍了似的。”
她之前面对那些好学校的好学生们,也不自觉有一点自卑。
似乎這個年纪的学生,对很多事都特别敏感,成年人觉得沒什么大不了的事,在他们眼裡就是天大的事。
十三中的学生在一中的学生面前沒什么底气,也很寻常。
贾君浩到仿佛对眼前這一幕很感兴趣,觉得新奇。
他小时候沒受過正常的学校教育,以前到是因为任务需要,拿過燕州大学的数学和法学双学位。
但对高中生活,他是全无概念。
他接任务,也不可能接關於這些小孩子们的活。
很快,班裡学生们就按照小组分好了宿舍,還有各种打扫工具,排着队开始往自己的宿舍走,贾君浩去老师宿舍的方向,和他们不是一條路。
穆青云迅速道:“别安机关,别设陷阱。”
贾君浩:“……”
穆青云不管他,很快和自己的舍友汇合,王萌萌和她一個屋。
還有两個室友就不大熟。
一個叫方茉,身量高挑苗條,穿着打扮都很精致,看着家庭條件不差,性格稍显冷淡,說话不多,但看自己扛墩布的架势挺大开大合,应该不难相处。
另外一個叫周元的,就有些不起眼,身体也有些圆润,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性格腼腆,见人就笑,不大爱說话。
王萌萌一看她们,就和穆青云咬耳朵:“還好,瞧着都很好相处。”
“我們這睡的,哪裡是宿舍,分明是鬼屋吧?我姐住得那三十年前的宿舍楼也比這個强一百倍。”
穆青云几個正自我介绍,外面就传来凄惨的叫声。
王萌萌四下一打量,很是有些无奈,這宿舍完全仿照当年大灾难时期的庇护所设计,半地下结构,铁皮包裹。
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几乎能盖住脚面。
墙上挂着弓箭,匕首,铁架子上還有医药箱一类的东西,還有的根本不认识。
角落裡堆叠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木头,铁柱,還有些其它杂物,也不知是什么。
四处打量完,王萌萌喃喃:“咱们請個保洁?”
众人:“……”
四個人对视。
穆青云把围裙翻出来,大家一起穿上围裙,戴上帽子和手套。
先清屋顶角落裡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網都扫下来,再擦一擦床铺,柜子表层。
翻出防水布来罩着铺盖,干脆在水管上接了软管,直接冲洗一遍。
【扫地二十分钟,体力增加0.03,拖地三十分钟,体力增加0.01……】
系统面板上不断闪现各种提示,穆青云忍不住笑。
一口气收拾了一個多小时,王萌萌吐出口气,气喘吁吁累成了狗,抬头看穆青云,人家哼着小曲,面上连点疲惫都不见,只有兴奋。
王萌萌:“阿青啊,還是你牛。”
穆青云把整個屋子擦得闪闪发光,发现除了窗和墙角有几個架子以外,屋内空荡荡。
王萌萌也发愁:“這连個桌子,椅子都沒有?”
穆青云想了想,把角落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翻出来摆了摆,越看越眼熟,半晌恍然,连忙把那堆凌乱的木头分门别类放好,就开始下手收拾。
不多时,一张足够四五個人用的方桌就出现在眼前。
穆青云又从杂物裡翻出工具稍稍打磨了下,上了一层油,整张桌子就显得线條流畅平滑,触手油润,天窗上透下光,竟带着些金彩。
【木工+0.001+0.001……】
這桌子是榫卯结构的,穆青云只在古籍裡读到過相关手法,根本沒上過手,只能慢慢一点点照着做,完成后直接又开了一個技能,简直十二万分满足。
干脆一口气把這些杂物都给清洗干净,摆放整齐,仔细打量,竟沒有一样是沒用的。
桌子有了,椅子有了,還拼出来四口箱子,用来装衣服鞋帽正好。
王萌萌、方茉、周元:“阿青,你简直是活神仙!”
“有神仙救命,我們是不是可以早点睡觉?”
周元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小声道。
這一天又是早起又是坐车,她還有点晕车,下了车就到這样可怕的鬼屋,实在累坏了。
穆青云失笑,看着地上還剩下一堆杂物,沉吟片刻:“不对。”
王萌萌:“?”
穆青云若有所思,围着這些杂物转了一圈,顿时无语:“還真是名副其实的庇护所。”
老师一开始就說過,要他们打造的是安全屋。
這些分明都是以前大灾变时期,人类抵抗异类侵扰的各种机关陷阱。
穆青云看了看時間,笑道:“现在应该沒事,萌萌,你们几個先去洗漱,我把剩下的活儿收收尾。”
王萌萌也沒客气,连忙左边拽方茉,右边拉周元,拿着洗漱用品出了门。
整個女生宿舍楼只有东面一個公共的大浴室,连沐浴带洗漱,都在這一個地方。
這两天下了雨,湿寒气很重,宿舍楼的保暖效果還算好,可王萌萌一群小女孩平日在家娇生惯养,此时被风一吹,一個個的瑟瑟发抖,你争我抢地赶紧洗漱完了就赶紧跑回宿舍,往被窝裡一钻,瞬间进入梦乡。
夜幕低垂。
宿舍楼外,十几個演习教官和几個老师披着厚实的冲锋衣,立在一片荒芜的山坡上。
李教官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了。”
话音未落,满座宿舍楼忽起喧嚣,烟雾弥漫中,好似有电影才会出现的各种声光特效。
阴影裡光芒闪烁,仿佛是异类在蠢蠢欲动。
随即,不知多少学生哭嚎声响起。
教官面上露出点隐秘的笑来。
几個老师面面相觑,苦笑道:“第一天就這么折腾?”
“我們這些学生可都是娇娇儿,真让她们受一星半点的伤,家长能把我們這些老师给撕了。”
李教官面容冷酷:“那就等他们来撕。”
整個宿舍楼颇有地动山摇。
王萌萌恍惚地从床上坐起身,满脸迷茫:“啊?”
隔壁闹腾得厉害,好些同学不知在叫喊什么。
方茉和周元也被惊醒,看了看時間,凌晨两点半。
穆青云打了個呵欠,翻了下身:“不是让你们戴眼罩,戴耳塞再睡,沒戴?”
王萌萌伸手去摸床头的耳塞:“這不是不习惯。”
方茉见王萌萌真戴上耳塞,把脑袋往被子裡一埋,蠕动了下,似乎又准备睡。
“……”
周元左看看,右看看,一时无措。
穆青云莞尔:“老师說让我們建造庇护所,那肯定是半夜有活动。”
“昨天张老师說注意事项时便提過,早晨要晨训,消耗体力颇大,如果晚上休息不好,最后成绩肯定不佳。”
“咱们這演习结果還挺重要的,虽然高考分数才是各大学录取的第一参考,可如果演习分数太低,至少我們同顶尖名校便已无缘。”
不光明国,整個天蓝大陆境内,所有国家最顶尖的高校,都对演习分数有一定的要求。
也就說话间,方茉和周元就听门外传来砰地一声响,随即有人闷哼,還有人跌到。
穆青云比她们听得更清楚,只听嗖嗖一阵响,她安在门上的箭筒显然被人触动。
箭筒是她在杂物裡找的碎片拼装而成,裡面装着伸缩箭头,伤不到人,不過会在人身上留下一点半個月洗不掉的痕迹。
不知道是哪個倒霉鬼中了招。
唔,她一共装了七种机关,不知最后会被触动几回?
四十分钟后。
一群巡防队员牵着巡逻犬从四面八方几個宿舍楼出来。
李教官看了看表,点点头:“报数。”
“应到49人,实到……38人??”
几個教官都愣了下。
李教官也有点懵:“打电话,赶紧把人给我叫回来。”
虽說這一次演习标准定得還算高,上面特意要求了,不允许敷衍了事的事情发生,但到底不過是一群高中的孩子,标准再高也不能真把孩子们的精神给折腾垮掉。
他们的人去玩個四十分钟,让小孩们见识一下也就行了。
李教官正要派人去看,就见宿舍楼裡拖拖拉拉地走出来一群队员。
人人蓬头垢面,還有几個衣服都碎了,和乞丐似的穿得乱七八糟。
“栽了,见鬼!”
最后出来的一個队员捂着花了一大片的脸,呻吟道。
李教官:“噗,咳。”
其他教官也笑,连忙安慰道:“晚上只是开胃菜,咱们以后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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