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蝶”级追杀令 作者:黑暗荔枝 童云浅从小就知道自己异于常人,她对周围世界每一分每一毫的变化,都了如指掌。 她随便看一眼远处的树木,就能看清树叶上的纹理;随便听一听草丛中的虫鸣,就能找到虫子的准确位置;她能记住班上每個同学的脚步声,通過脚步声,就能判断身后的人是谁。 后来,童云浅将這种特殊能力命名为“观察”异能,也是因为這個能力,她才能在雨田国迅速找到极品元晶。 直到跟江寻认识,童云浅才知道,她的观察异能,其实是精神系异能的一种。 因为精神力十分强大,童云浅对自我的认知,要比普通人强烈得多。 可是“自我”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是性格?记忆?世界观? 是生物课本所說的,几百亿個神经元相互之间化学反应的总和? 還是传說中虚无缥缈的灵魂? 這一点,童云浅不清楚,而现在,她却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她要失去“自我”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关在了一個封闭的盒子当中,這個盒子非常狭小,一片漆黑,密不透气。 她感觉不到周围的任何事物,哪怕她扯着嗓子叫喊,也不能发出半点声音。 她想捶打盒子,但却并沒有拳头锤在盒子上的打击感,仿佛那手臂不是自己的一样。 她唯一能感受到的,也是提醒她還活着的东西,只有来自背后刺青的灼痛感,而更可怕的是,就连這种灼痛感,也越来越微弱了。 不是灼痛本身在消失,而是她的意识在渐渐与身体剥离。 直到背后的灼痛也完全感觉不到,她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五感。 她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与外界的联系。 盒子仿佛越来越狭小了,童云浅完全不能动了。 她被封闭一個黑暗、寂静、空无一物的狭小空间。 如同被活埋在棺材裡一般。 而這一埋,就是无穷无尽,時間仿佛過去了几個月,又似過去了好几年。 童云浅真的崩溃了。 她甚至都渴望黑暗中窜出来一個怪物,把她吃掉。 她宁愿死亡,她也不愿意承受這种绝望。 直到這时候,忽然…… 童云浅感到盒子震动了一下。 這是无尽死寂中唯一的一点变化。 她拼命的想要发出声音,想要盒子外面的人救她,可是她不能。 “嘭!” 盒子再次震动,這次的感觉更清晰了,甚至童云浅還听到了一丝声响,這是這漫长的死寂時間中唯一的一点声响。 這声音,让童云浅几乎哭出来了。 她从沒有想過,自己会因为一個近乎于噪音的声响喜极而泣。 “难過嗎?我這就带你出去,让你拥有一個新的世界。”一個柔和的声音从盒子外面传来,仿佛是她母亲的声音。 而随着這声音,童云浅身体的感觉渐渐回来了,她似乎能动了。 她可以眨眼睛,可以动手指,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舌头。 甚至,从她喉咙中发出了沙哑而微弱的声音。 童云浅心中激动无比,她立刻就想要答应,可就在這时,一股强烈的寒意袭遍她的全身。 她的母亲,已经死了…… 而且這声音中蕴含的精神波动给她一种恐怖的熟悉感。 這是……血蔷薇!! 她忽然明白,血蔷薇将她的意识体封在這個黑暗的盒子之中,要的就是她精神崩溃。 只要她的精神崩溃,她也许就会连意识体带盒子一起,被血蔷薇带走。 再将她的意识体装进那個苍老的身体之中。 如此,他们就互换了身体。 而這就是血蔷薇口中所谓的:“让你拥有一個新的世界”。 强烈的愤恨情绪涌上童云浅的心头,她恨不得把血蔷薇身上的肉都咬下来,只可惜,她不能开口。 感受到童云浅心中的愤恨,血蔷薇笑了,她笑得很肆意,声音也撤去了伪装。 “你似乎特别恨我啊,你以为你强撑着就能保住自己的身体? 我告诉你,意识世界的時間流速与外界有巨大差别,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外界的一秒钟,等于你的一個世纪。 你可以试试,在沒有声音,完全黑暗,不能动的世界裡,等待一個世纪是什么滋味。 就算你能强撑着,但真的到了那個时候,你的精神体怕是已经彻底崩溃了,到时候,我還是能拥有你的身体,只是适应它会麻烦那么一点点罢了。 我给你十秒钟的時間考虑,時間一到,我就会离开,我会在五十年后再回来。 這五十年時間裡,你呼唤我我也不会听到,因为对我来說只是半秒钟罢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五十年早就過去了,你想尝试一下這漫长的折磨是什么滋味儿嗎?” 听到血蔷薇的话,童云浅的心都在颤抖。 她毫不怀疑血蔷薇的话,因为之前她就感觉自己意识的世界中仿佛独自滞留了几個月的時間。 這期间不但沒有声音,沒有感知,不能移动,她甚至连睡觉都不能,只能在枯燥的黑暗中抓狂。 而接下来…… 五十年!!! 她能承受得住嗎? 她恐惧无比,她甚至想過,干脆顺从了血蔷薇,跟她互换身体。 哪怕是一個苍老的身体,也比现在承受這无尽的黑暗与孤独要强。 至少,她還可以選擇去死。 “你還有五秒钟。”血蔷薇微笑着說道,而這声音在童云浅听来,如同恶魔的低语。 “五、四、三、二……” 血蔷薇每数一声,童云浅的心脏都猛地跳动一下,直到血蔷薇数到零的时候,童云浅几乎要屈服了。 可是在最后她时刻,她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头,让几乎已经从喉咙裡发出的微弱声音,生生的被咽了回去。 屈服,就什么都沒有了。 而且,她不想屈服,不想一個自己带来无尽痛苦,毁掉她一生的人,来占有和使用她的身体。 她不甘心! 童云浅拼命的咬自己的舌头,咬得满嘴是血。 這种强烈的疼痛,对童云浅来說都是一种奢侈的享受,因为這会给她一种她還活着的感觉。 她很清楚,当血蔷薇走后,她就要承受恐怖而漫长的孤独,這期间她想要身体痛一下都是一种奢望。 她拼命的咬,以此来记住這最后的,活着的感觉……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就慢慢享受這舒舒服服的五十年吧,不要尝试呼唤我,我听不到的。” 血蔷薇娇笑着,声音渐渐远去。 随着童云浅耳中最后的一点回音消失,她所在的世界又变得一片死寂。 童云浅很清楚,自己根本承受不住五十年的折磨。 因为一时倔强而做出的選擇,如今,她就要承受這選擇带来的恐怖结果。 感知又在慢慢消失,童云浅不再能說话,不再能眨眼,就连口腔中舌头的疼痛,也在逐渐微弱…… 浓重的绝望感和恐惧感袭来,就在最后一点感知即将湮灭的时候,忽然—— “噗!” 只听一声轻响,盒子猛地震颤了一下,一柄散发着黑色光芒的刀锋突兀的刺透了盒子的侧壁! 童云浅根本沒有反应過来,半截刀锋就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是…… “噗!噗!” 又是接连的两声轻响,又有两柄黑刀刺穿盒子,其中一柄刺穿盒子之后去势不止,直接刺入了童云浅的手臂。 疼痛感顿时传来,這黑刀仿佛火焰一般灼热,刺入童云浅的身体后,把她的皮肉都烧得翻卷起来。 然而這巨大的痛苦,却让童云浅心中激动。 這黑刀……她十分熟悉! “啊——!!” 就在這时,童云浅陡然听到盒子外面传来一声歇斯底裡的尖叫,這尖叫,来自于血蔷薇! 难道說…… 她拼命的想要坐起身来去看看外面,但她根本看不到。 只有手臂上传来的灼痛感,无比清晰。 而此时,在盒子之外,童云浅的精神世界中,血蔷薇和江寻隔空对立。 此时的血蔷薇,满头金发劈散在背上,双目血红。 原本以血蔷薇的精神力底蕴,夺取童云浅的身体易如反掌,可偏偏在她展开记忆移植的时候,江寻趁火打劫。 血蔷薇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协助夜雨挽歌。 任凭她精神力再强,也不可能在自己虚弱的情况下,承受江寻的三刀偷袭。 现在,血蔷薇的精神之海,已经受到了创伤。 “之前的战斗,你在故意消耗我的力量?” 血蔷薇忽然意识到這一点,之前鱼冰凌、鱼归晚、宁采薇三人与夜雨挽歌的战斗,江寻并沒有過多插手。 江寻如果张开精神领域对抗血蔷薇,即便他的精神力不如血蔷薇深厚,也可以大大减弱鱼冰凌身上的精神压制。 可是江寻却任由鱼冰凌等人与夜雨挽歌激战,他只是在鱼冰凌遇到危险的时候,才出手救下鱼冰凌。 江寻這么做,是因为他一开始的打算的目标就在血蔷薇身上。 他要消耗血蔷薇的力量,让她在记忆移植過程中难以为继。 “是啊,因为我想顺带救人。”江寻說话间,黑色剑胚从他眉心中飞出,落在他的手心,缓缓旋转着。 剑胚原本就是上古至宝,经過江寻的祭炼后,它可以灌注江寻的精神力,对精神体和灵魂的杀伤也非常恐怖。 如果只是灭杀血蔷薇,江寻不需要如此麻烦,但問題在于,血蔷薇在侵入了童云浅的精神之海,而且她的精神力,也早已经通過蔷薇饮血刺青与童云浅交织在一起。 想要在不伤害童云浅的情况下杀掉血蔷薇,并不容易做到。 這也就是江寻,如果是一般精神系异能者,直接用精神之刃穿刺童云浅的精神之海,恐怕直接就把童云浅那脆弱的意识体一起绞灭了。 而江寻,也只是轻轻的伤到了童云浅罢了。 “這個女人跟你只是见過一面吧?你是看上她的身子了?男人,呵!别告诉我你是圣母,为救一個萍水相逢的女人就如此大费周章,可怜你身边那几個女人一直追随你,你却在外沾花惹草,我真为她们感到不值。” 血蔷薇這话是对着江寻說的,但同时也传达到了鱼冰凌、鱼归晚和宁采薇的耳中。 她深知以二敌四,她和夜雨挽歌已经很难取胜,她想通過這种方式,挑拨江寻和三女之间的关系。 然而对這种挑拨,江寻不但不在意,甚至有点想笑:“救人只是顺带,我更想杀你。” “杀我?你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血蔷薇盯着江寻,目露寒光,她辛辛苦苦布好的局,被江寻所毁,功亏一篑。 江寻笑了:“你难道不应该问,你所在的蝶组织,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嗎?让我来猜猜,你们的首领,应该对我下了‘蝶’级追杀令吧,那些奖励,确实挺让人动心的。” 什么? 血蔷薇心神一震,江寻說得沒错,蝶组织的首领,的确已经下达了针对江寻的“蝶”级追杀令,但這本是蝶组织内部的事情,江寻一直身处太夏,他为什么会知道? 难道蝶组织内部有他的眼线? 江寻說话间轻轻打了一個响指,刺在盒子上的那三柄精神之刃同时爆发,将血蔷薇的封印撕了粉碎。 “轰隆!” 盒子彻底炸开,已经饱受摧残的童云浅从盒子中滚了出来,强烈的光芒,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我這是…… 童云浅大口大口的呼吸,她终于恢复行动能力了。 她看着自己苍白的双手,现在,她可以看到、听到,可以发出声音了! 她终于从那地狱般的禁锢中得到了解脱,這让她喜极而泣。 “江寻!” 童云浅一眼看到了身前与血蔷薇对峙的江寻。 从那熟悉的精神之刃,她就已经猜到是江寻救了自己。 在极度绝望的时候有人拯救的感觉太好了。 她刚想說什么,却忽然发现,身处精神世界的自己竟是不着寸缕,她顿时满脸羞红,蹲下来抱紧了自己的身子。 “這是你的精神世界,你可以通過精神力创造衣物,只要你想象出来可以了。”江寻目不斜视的說道。 還可以這样嗎?童云浅努力的试了试,然而,她身上還是沒有出现衣服。 這让童云浅倍感尴尬,江寻說得似乎有手就会的样子,但她真的尝试起来,也沒那么容易啊。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