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聊往事
知道周国安他们要来,江画眉倒是挺高兴的,想想也是许久沒见唐思甜了,也不知道村裡淘青姐张奶奶他们怎么样了。
“信上說要二十号才過来,要先在老家帮忙干点活儿。原本他们是想着先回怀城玩一個月再上平城的,不過大家一听說他们俩要来平城,准备了不少东西让他们帮忙带上来。”
要带的东西多了,自然就不方便先去怀城了,索性周国安跟唐思甜也不是那嫌麻烦就要生出抱怨的人,两人一合计,就决定先上平城了。
“那家裡得腾间房出来才行,他们俩好不容易過来一趟,总不能真让人家住招待所去吧?”
這倒也是,祁云赞同的点头。這会儿距离周国安两人上来還有几天,客栈那边六月裡买下来的,如今七月初,等到二十来号也差不多一個来月了,虽然還沒有完全达到能开门营业的程度,可二楼上的房间却是已经弄好了。
既然是要做客栈,裡面空间自然不会太狭窄,两边两层楼的房子一打通再隔断一下,二楼也弄了十来间房间。
“到时候等他们到了再看吧,咱们堂屋裡還能搭床,要是能留在家裡就留,实在不愿意就先安排他们俩住客栈那边吧,年轻夫妻,住在咱们這裡估计還要不方便,在东站那边要出门去哪裡玩交通上也方便。”
两人低声商量好了,也不敢多說话了,怕吵醒如意那個小魔头。
刚才可是好不容易趁着他吃奶犯困时沒人吵到才睡着的,要是现在被他们說话的声儿吵醒,小睡了一会儿的如意怕是就又要让人抱着陪他玩半宿了。
如意是自己睡有高高栅栏的那种婴儿床,小床是祁云特意给孩子做的,上面再拉一顶凝开芳特意用轻薄網纱用缝纫机踩的小蚊帐,白天晚上的一遮上就不会有蚊子咬他了。
江画眉坐在窗户边的桌子边按低了台灯的灯头,让光亮扩散得少一些,自己埋头捏着笔又刷起了题。
祁云根据初中的教材以及江河這两年拿回家的试卷出题风格,给江画眉出了二十多套题。
两年的知识其实翻過去翻過来都那么些問題,就是换汤不换药。
如今初中要学习的科目看起来挺多的,主科是语数外,另外還有物理化学歷史,政治跟音乐是差不多的,并不考试,而且也不叫政治,叫思想品德,地理還沒有学。
江画眉如今几门课都学了一通,偏重的果然是理科方面,反而是语文跟英语有些拖了后腿。
或许江画眉的天赋都点到了数学這等理科项目上,在语言上就比不上亲弟弟江河了,不過這种所谓的“比不上”以及“吃力”,那是祁云以高标准要求下的评价。
事实上要是拿出去跟江河那些同学比,成绩還是能够排到前排的。
如今江画眉正在苦练诗词解析,另外英语也在练习各种语法,每天早上要读一篇从江河那裡拿来的一篇英语小故事,這是为了训练语感。
晚上還要写一篇英语日记给祁云看,這就是慢慢增加江画眉的日常英语运用,還能缓慢填充词汇量。
同当初的江河差不多,因为沒有去正规的上過学,所以就始终以为学校裡的学生跟家裡的祁云江河是一样的,每天哪怕是按照课程表勤勤恳恳的去学校上学,回家之后依旧井井有條的进行自我学习安排。
江画眉用来自我要求的参照物就不是正常水平,自然学习起来也更加卖力。
在江画眉看来,她已经是家裡最笨的那個了,连才两岁多的平安都能时不时冒出几句英语法语,要是她再不比祁云江河他们刻苦努力一点,哪裡可能考上大学呢?
江画眉很有紧迫感,不過也不会忘了照顾家裡,饭馆那边现在肚皮卸了货,江画眉也时不时的過去看看,客栈那边的进度也要跟一跟,招人的事儿也托人办去了。
江河那個辅导小班也在自己一個人捣鼓,這回暑假了還又多了個数学补习班,收初中以及升学考沒過要复读的学生。
這些事儿家裡大人也沒多管,总之每個月江河都能拿几十块钱回家,平日裡带平安出门玩也从来不拿姐姐给的钱,之前升学考過了之后拿到通知书,江河還說上高中的学费他已经准备够多了,让江画眉跟祁云不用再给他交了。
江河要自己独立,祁云跟江画眉倒是也不拦着,虽然江河跟江画眉不是一個爹,可江河从小到大只认了一個爸。
再加上江画眉也一心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江河也算是江家唯一的独苗苗了,能够自己独立也是一种本事,现在多锻炼着,以后长大了总能更有出息。
平安年纪大了,就不爱在家裡呆着了,要么就陪着祁云一起去琴瑟行,要么就搭了小舅舅的自行车去给人补课。
江河自己攒够了钱之后就找祁云帮忙弄了张自行车票,自己买了辆自行车日常出行的时候正好用。
因着平安经常跟着跑,江河還托祁云帮忙在后座上弄了個小椅子,椅子后面還有個能插雨伞的地方,平安坐着能遮太阳挡雨雪。
平安年纪小却不闹腾,甚至還会在小舅舅给人讲课的时候端端正正的坐在旁边听课,学生家裡见平安时不时還能用简短外语跟江河交流,顿时也是稀罕得很,也不介意平安跟着一起了。
平安现在可以說跟家裡另外两個男人一样忙碌了,回家之后再趴在小床边眼巴巴的瞅一瞅越长越可爱的弟弟,然后平安就能感慨一声“养家不易”,小大人似的背着手摇着头叹着气出去帮妈妈烧火做饭去了。
老何也就满月的时候看了如意一回,虽然平时不会過问,但是祁云如何看不出這老头子惦记着想看呢,每次平安去了說起如意,老何手上的活儿总会满不少。
如今祁云在那边学筝,這次倒沒有从头开始的自己做了,老何手把手的教了祁云两回,之后部件打磨也同他一起上手,调音之后试音时也会让祁云弹一曲,教他如何弹奏如何辨音,弹奏的過程中出现生涩又有可能是哪些地方出了問題。
一家人忙忙碌碌的日子過得充实,可每周一次的全家集体出去玩儿却沒有断過,小公园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家庭活动了。
范洋几乎把平城风景好的地方都给踩遍了,正是祁云能够咨询的绝佳对象,偶尔范洋也会厚着脸皮跑来蹭祁云他们的家庭日,每当這时候范洋都特羡慕。
生活家庭工作学习,江画眉江河之所以能够兼顾得這么好,多少還是因为一开始就受了祁云的熏陶。
一家子過日子過得充实而又惬意,等到二十多号,祁云跟江画眉抱着如意一起去了火车站接人。
平安跟着江河一起去给人补习去了,家裡沒人,再加上如意现在白天醒的時間越来越长了,就蹦跶着想要出门。
江画眉想着许久沒见唐思甜了,干脆自己也收拾收拾跟祁云一起带着如意出了门。
“還是要有车才出门方便,下回咱们就买车了吧。”
這会儿天气正是热辣辣的时候,祁云舍不得带着媳妇孩子挤公车,宁愿多加钱让三轮车直接去北站。
车上的时候吹着风,大人倒是觉得凉爽了,可小孩儿却不能直愣愣的吹着,還要靠大人挡一挡。
江画眉笑了笑,說了声“好”,然后认真想了想,在心裡算了算家裡的钱以及进项数额。
祁云是個会花钱会享受的,這一点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可祁云也不是吃不得苦,只是在條件允许的时候他总能不断的琢磨着提高家裡生活质量。
這才刚准备攒钱换大房子呢,又想着买车了,前儿還說要走关系给客栈那边安部电话机,家裡安置好大房子了也要在家安一部,方便联系。
祁云這会儿也就是随口一提,他也不是條件不允许還非要去搞那一套的人。
如意還是第一回出来坐這個带棚子的车,转着脖子看得目不暇接,眼珠子都时不时的跟着转。
只要能满足他的需求,如意還是挺乖巧省心的。
到了车站,這会儿暑假已经過了半個多月了,北站這边乘客不算多,一般就是家裡條件好点儿的来平城旅游。
祁云看了看時間,找了处有椅子的大厅等着,天气热,平安就穿了一套长袖长裤,脚上還穿了软底小布鞋跟小娃子。
這会儿祁云坐下了,就两只手架在他腋窝下,让如意两脚踩在自己大腿上乱蹦跶,蹦跶得高兴了,如意就能自己瞎乐呵。
奶娃娃這会儿最忌讳凉到胳膊腿儿,再热也不敢穿短袖短裤,至少得等到四五個月大了才能那样穿,可早晚還是要比着大人多注意添加衣物。
周国安跟唐思甜在火车上兴奋了一路,等到火车进站了,两人大包小包恨不得脑袋上都挂几個袋子的艰难挤出了站。
這会儿祁云他们已经等在了外面,远远的還沒看见周国安他们两口子,這两人就已经看见了祁云他们,高兴得大老远就挥着手打招呼,“可以啊老祁,越长越俊了啊,要是让张奶奶他们看见了,少不得要送你水月村一枝花的名号。”
周国安不是個心思细腻的,久不相见也半点不跟祁云生疏,上前见了面就抬手捏拳作势要擂過去。
祁云笑着拳头跟对方在半空对上轻轻捶了一拳,两人再互相拍了拍肩膀,“老周你不是在学校么,怎么還是這么黑?”
“嗐,這有啥办法,原本放假前還有点儿肤色,结果回村裡干了十来天的活儿就這样的。”
“呸,明明你一直都這么黑好不好!”
唐思甜在一旁笑嘻嘻的拆自家男人的台,惹得祁云跟江画眉笑出声。
“甜甜,好久沒见了,长得越来越好了。”
“才沒有,画眉姐才是长得好,一看就知道姐夫沒惹你生气。這是如意吧?长得真好看,跟小仙童似的,我瞧着眉眼更像你。”
唐思甜眼巴巴的看着如意,满脸想抱的样子,可又怕如意怕生,唐思甜沒敢直接伸手。
江画眉這会儿有做生意锻炼出来的情商,多会看人脸色啊,当即笑着把如意塞到了唐思甜怀裡,還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要护着如意的腰跟屁股,一手要垫在他小脚丫下面。
如意突然被换了個地儿,眨巴着眼愣愣的盯着唐思甜的脸看了一会儿,试探着小脚丫蹦跶了一下,发现還能蹦,于是两只手就扭着脖子继续到处看去了。
說是蹦,其实因为身子骨還算不上硬,所以身体的重量還是要靠大人托着,所以其实就是膝盖弯一下再抻直,大人的手掌在脚下托着,就像是在蹦跶了。
“這小子省心得很,只要他醒着的时候有人陪着他玩让他站直了能蹦跶,肚皮不饿都不知道找妈。”
江画眉看如意那沒心沒肺的样子,沒好气的抬手轻轻在如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如意扭头看了一眼妈妈,沒看见妈妈再有动作,估计是不确定刚才到底是谁打他屁股,所以瞅了瞅又扭头看别处去了。
“如意身子好结实啊,看着不胖可上手就沉,還這么爱跳,估计以后是個走得早的。”
唐思甜抱到孩子了,心裡稀罕得不行,也不嫌累手。
“都两個多月了,越大越爱蹦跶,我就怕以后他沒学会走路倒是先学会跳着跑了。”
男人女人各自跟老朋友叙了一番旧,之后四個人就叫了两辆三轮车回了家。
沒办法,行李太多了,为此還多给了人家一块钱人家才愿意拉。
虽然之前是准备去招待所歇脚的,可祁云這边都做了两手安排了,周国安跟唐思甜也不能一点不领情的全给拒绝了,最后想想,两人還是就留在了院子這边。
一来客栈那边毕竟人家是要弄来开门迎客的,二来无论是周国安還是唐思甜,甚至祁云跟江画眉,都挺想跟老朋友多相处着說說话。
进了院子周国安跟唐思甜自然又是一阵感慨,不過当初在乡下就已经知道祁云是個喜歡把家裡的东西弄得精致到足够摆到橱窗裡的程度,也就是感慨赞美一下,之后用起来也是半点沒有束手束脚。
“去年春节的时候兰蝶回来了,你猜怎么着?她在外面发财啦,应该是跟杜山他们差不多。”
“兰蝶回水月村還给小学捐了不少东西,现在她可不像以前了,大大方方的,碰见我的时候還问了你们的情况,不過大家都說兰蝶在外面挣的钱来路不明,我心裡不大安生,再加上想着以前你们也沒什么交情,所以就沒說你们具体地址。”
当初兰蝶還跟江画眉他们借了钱,不過唐思甜沒提這茬,兰蝶应该是沒有說。
江画眉也沒多问,总归当初那份钱借出去也沒想過要收回来,权当是看在兰蝶肚子裡的孩子面儿上最后帮一把。
可惜這会儿江画眉听唐思甜說起,才知道那会儿兰蝶就沒想過要把孩子留下了。
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說是兰蝶当初怀了孩子连夜离开之后,直接去了张红军家裡找人,结果张红军估计是早就防备着,回家之后就躲到别处去了。
兰蝶也不虚,直接把事儿给闹大了,张红军家裡人自然不怕,直接倒打一耙說兰蝶是不知廉耻的野女人,故意来败坏他们家名声。
兰蝶可不怕,揣着肚子就要去张家几個有工作的人单位去闹,還扬言要去张红军学校闹,要么拿钱要么大家一起玩完。
這狠劲儿着实吓人,张家人其实早就知道张红军在乡下有個媳妇,不過那会儿他们压着户口本沒让张红军跟对方领结婚证,這会儿张红军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张家的十分有默契的决定不认這乡下媳妇。
這家人本来就心虚,再加上兰蝶是個狠角色,最后只能悄悄安顿好了兰蝶,又回家把躲去亲戚家的张红军喊了回来,一家人商量了一下,然后七拼八凑的凑了一百块钱给了兰蝶,希望能够息事宁人。
那会儿一百块多让人心疼啊,可沒办法,兰蝶肚子裡揣了一個,還扬言要是他们要是不管她,她就要一直闹,往单位往学校往怀城领导那裡闹。
至于私底下把孩子给弄沒?
兰蝶到怀城的第一天就去了警察局哭了一回了,要是她真出了事儿,局子裡第一個要找的就是他们张家。
兰蝶拿到钱,张家人不放心,守着兰蝶打了胎,這才一拍两散。
原本以为這事儿就這么了了,虽然破了财,可好歹沒闹大,兰蝶也从医院裡一出来就直接消失了,可谁知道张红军這裡安安心心在大学裡上了半年的学,又勾搭上個城裡姑娘都要谈婚论嫁了。
也就是這么偏偏凑巧了,学校突然就来了個大肚婆,穿得破破烂烂的,在校门口逢人就說自己是来找家裡男人的,男人是怀城知青,之前考上了大学,那会儿說是安顿好就要回来接她跟孩子,结果男人自此之后就沒了消息。
女人怀着孩子实在沒办法,就卖了家裡的房子来找男人了。
這种知青回城就抛弃乡下伴侣孩子的事儿可不少,众人一听就知道這又是個狼心狗肺的,有心怀正义的人直接把孕妇带到了学校领导那裡,张红军被通知去办公室的时候還一脸懵bi。
那女人他不认识,可对方說的信息张红军却不陌生,因为无论是人生经历還是拿出来的户口本,都是兰蝶的,就连肚子裡的孩子月份也是兰蝶的!
张红军死不承认,到最后闹得沒办法了又改口承认有兰蝶這個人,但是面前這個是冒充了。
张红军一再改口,再加上人家把户口本都拿来了,学校自然是不相信他的。张红军一时气急,不知怎么推了那孕妇一把,结果孕妇直接软倒在地抱着肚皮喊起了痛。
一時間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孕妇给送去了医院,即便张红军再如何狡辩說自己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对方根本就沒推,而孕妇检查结果也只是营养不良,可到底人家摔倒是他的错,因此张红军也依旧被局子裡拘了去一番批评教育。
要不是张红军最后如软认了错,怕是要直接被关十天半個月的。
到最后张红军自然被闹得退了学,名声也毁完了,当初那個跟他处对象的女同学更是恨不得从来不认识他,张红军只能收拾东西回了家。
家裡人见他居然被退了学,想想当初给兰蝶的那一百块钱,张家人就沒有一個不气的,一开始骂兰蝶,日子久了张红军又是在家吃闲饭,张家人自然就埋怨到张红军身上了。
张红军心裡再恨兰蝶也沒办法,因为他根本就找不到兰蝶,日子久了渐渐的又生出后悔来,后悔当初被兰蝶那假善的面孔骗了,真就跟她睡到一起去了。
听闻兰蝶把孩子打了,江画眉也是感慨良多,越发觉得女人啊,要找男人一定得擦亮了眼睛找個品行好的。
不過对于兰蝶這個選擇,江画眉倒是沒有指责的想法,虽然村裡人都說兰蝶心狠娃娃都不要了,可要是兰蝶把孩子生下来,沒有父亲,只靠兰蝶一個人养肯定又会十分艰难,想来对于孩子来說也算不上多幸福。
江画眉自然不知道当初兰蝶原本的打算是直接等孩子大了再去学校找张红军,到时候让张红军“失手”害她流产,到时候那沒用的男人可就不是单纯的退学了,不去大牢裡蹲几年绝对不可能。
可离开之前被平安递了颗枣子,兰蝶突然就心软了,她也希望以后能够有自己的孩子,孕妇肚子裡的孩子月份大了再意外摔掉,身体会受伤甚至很可能终生不能怀娃娃,這事儿兰蝶自然是知道。
兰蝶想了许多,最后還是選擇了最温和的方式,拿了一笔钱打掉孩子就离开了,之后辛苦的在黑市裡倒卖赚了些钱,兰蝶這才算着時間請了孕妇去替她走了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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