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拜访【收藏满二万五加更
范老那裡祁云是先去找了范洋递了一声消息才上的门,却是沒想到,這回去還是凑巧刚好撞见了田思思。
田思思当初被范老不留情面的直接撵出了范家,之后田思思倒是又想来找祁云,不過被同院校的表哥范洋给拦住了,田思思的父亲知道以后直接发了一次火,让田思思的母亲再不敢耽误,努力给闺女找更好更优秀的年轻小伙子。
之后好像是听說田思思重新爱上了谁,過年的时候還带到范家给范老看過了,于是范家也不再强硬的不许田思思进门了。
既然对方已经有了“真爱”,祁云也沒有别的想法,一如既往的保持陌生人关系就够了,范老也知道不可能让祁云看在他的面子上对田思思露出多友善的意思,更何况范老自己也沒那個想法。
田思思身边被她挽着手的是個戴了无框眼镜穿着西装打了领结的高瘦男人,长得倒也算端正清秀,脸上带着抹不去的浅笑,眼神温和,主要是身上一股文弱气质,不用开口就让人觉得是個有学问的人。
“你们怎么過来了?”
范洋带着祁云进大厅的时候看见两人坐在沙发上,一时也是惊讶。
那男人眼神在祁云脸上顿了顿,而后似乎有些尴尬。
祁云扫了一眼,总觉得有点怪怪的,田思思扭头看见两人,眼神暗了暗,而后抿唇歪头露出個笑来,往身边男人肩膀上微微一靠,“我們是来找外公的,不過柳妈說外公還在书房作画。表哥,你们是不是要去七月的国际文化交流会?有收到請柬嗎?”
范洋拉长调子“哦”了一声,“爷爷的名额已经定下了,要不然你们還是去找别的门路吧。”
范洋半点沒听出田思思话裡的意思,抬手食指挠了挠鼻翼,說话十分直接,搞得田思思身边那個男人温和的笑顿时变得尴尬。
田思思沉了脸,瞥向祁云,“外公才不会像你,亲疏不分,好歹我也是他外孙女,拉拔自家人总比拉拔外人强,谁知道那人是不是白眼狼。”
這话范洋都听出来具体意思了,眉头一皱就要上前跟人理论,祁云抬手拉了一把,“咱们也要在下面等范老嗎?”
范洋那口闷气被祁云一打岔,顿时找不到原本想要发泄的路了,“不用,爷爷說了让我带你直接上去。”
說完范洋突然回過神来,被祁云淡定从容的范儿给感染了,双手在胸前一叉抬了抬下巴斜睨了一眼田思思,“老祁咱们快点上去,要不然爷爷得等急了。”
范洋也不是非要跟田思思過不去,怎么說也是表表哥妹,可主要是這厮从小时候才几岁起就被這個表妹欺负着,都给他造成心理阴影了。
以至于长大后田思思歪头无辜一笑范洋立马能狠狠的打個哆嗦,半点不觉得這样的表妹有多可爱,反而第一想法是又要有人被算计了。
如今范洋秉持的是敬而远之的想法,半点不敢跟這個表妹靠近,要是能在语言上占点便宜,也就算是怂兮兮的报了当年的仇了。
眼看着范洋跟祁云消失在楼梯上,男人心裡越发沉得厉害,转眼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田思思,男人脸上的笑越发落寞,“算了思思,不能参加也沒什么的,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被人奚落。”
田思思本就心头憋闷,祁云還是那样正眼都不瞧她一眼,哪怕她身边有了别的男人,此时再听男朋友心疼自己被人奚落,心裡委屈跟火气迸发,“雨哥,咱们也上去,刚才我只是怕打扰外公而已,现在既然他们都上去了,我們上去也不会打扰他。”
孟安雨心中一动,可到底顾忌着自己上去怕是要惹范老介怀,强作欢颜的笑了笑,孟安雨抬手略带忧郁的为田思思把脸畔碎发别到耳后,“如果我上去的话,怕是你外公会生气,毕竟是個外人,我不想因为這個事就惹你外公不喜歡我,因为以后我也想要叫他外公啊。”
田思思听明白对方话裡的意思,脸上微微泛起烫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好吧那我上去看看,你一個人在下面真的沒問題嗎?”
孟安雨轻笑一声,声音低沉磁性,“总不至于我多吃两块点心就要被人赶出去吧?傻丫头,放心吧。”
田思思被对象亲昵的语气宠溺的眼神迷得脑袋晕乎乎的,再想起刚才乍然见到祁云时心裡那点想法,田思思心裡难免有点儿心虚。
此时面对男朋友宠溺信任的眼神,田思思俏皮的握了握手,“你放心雨哥,就算外公這裡不同意,我也会让我爸爸弄到請柬!”
孟安雨噙着温柔的浅笑目送田思思上楼,转身坐回沙发上,孟安雨收了脸上的笑,别脸轻声“嘁”了一声。
要弄請柬当然容易,可他要的就是跟着范老一起去。
他们孟家說是书香门第,可事实上战乱时期找了门路出国避祸,在国外为了生计,家裡人从了商。
這次再回国,虽然钱不缺了,可再想要回到范老他们那個圈子裡,却是难上加难。
一是因为他们于国家有难之时二话不說就跑了,二来他们在战乱时也沒有为祖国做一丝一毫的财物上的支援,甚至還有几個分支直接转了国籍。
說得好听是跨国家族,說得难听点就是洋不洋华不华,目前的华国能够接纳他们重新回来,但是注重爱国情怀以及高尚品节的文学圈子却不会接纳他们。
除非他们有人引路,再积极表现出這方面的天分,要是有可能,再表现一下当年家族的迫不得已。
可对于引路人来說,這就是個碰了沒好处反而還要承担品格被人质疑的危险,上流文学圈对于人的品性要求甚至远超這個人的才华。
在他们看来,文人学者可以在男女私事上犯错,但国家大义上绝对不能错。
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谁会无缘无故的去接手?
范洋带着祁云上了楼,直接敲了书房的门,“爷爷,我跟老祁過来了!”
裡面范老听见自家孙子咋咋呼呼的嚷嚷声,脸上露出個笑来,放下毛笔,范老喊了声进来。范洋搭着祁云的肩膀开门走了进来,還沒等范老說话范洋就满眼好奇的问道,“爷爷,楼下表妹跟她对象来找你,好像是想要你這裡的名额?”
一封請柬可以带两個晚辈,虽然祁云在青年文化圈是头一号人物,可像是這种国际性质的文化交流会,全华国多少老一辈的大师。
虽然在之前的□□裡失去了不少人,可现在收拢收拢,還是不缺人的,祁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论天赋,比他高的人不可能沒有,论专研程度,比他更专注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无论从哪方面去比较,他也只是一個相对来說算是优秀的晚辈而已,沒有請柬是再正常不過的。
因此对于范老以及玉老愿意给他名额,祁云是十分感激的。
范老白了一眼自己的蠢狗孙子,当着祁云的面說這個话,真就对他跟祁云之间的交情這般自信?
要是范老真问出了這個問題,范洋肯定会十分得瑟的一甩头发,摇着食指表示自己更是对祁云的人品信任,相信祁云不是因为一句话就要记仇的那种人。
范洋虽然看起来是蠢了点,实际上也确实沒多少心机,可他动物的直觉還是很准的,正是因为他性子简单,反而十分轻易的就看明白了祁云不能踩的底线是哪裡。
“随他们去吧,总之你们别掺合进去,孟家想要回這個圈子,找谁都好,咱们自己别沾手。”
虽然不是很明白這個孟家是怎么個来历,不過从范老的态度来看,祁云就相信应该是有問題,范老不是那种不乐意拉拔后辈的人。
范洋似乎知道一些,也是一脸赞同的点头。
“来,阿云,帮我看看我刚刚完成的這幅字。”
范老点到即止,而后兴致勃勃的侧身引着祁云到自己书桌旁看自己刚才写好的字。
范老不止在国画上造诣颇深,便是书法上也是独具一派风骨。
字是简单的一句诗,“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
范老的字跟他高瘦的本人形象颇为不同,可谓是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一看就知這人心中有万般沟壑万水千山构建出的壮阔山河。
“范老果然功力不凡,只是选的诗不适合,一派春风却似有带金戈铁马之声。”
范洋歪着头左看右看,沒看出啥金戈铁马声儿,范老却是抚掌大笑一声,“好個金戈铁马,阿云,你来。”
祁云也不推脱,转身站到书桌后面,以镇纸压了长素白宣纸,提笔酝酿片刻,下笔如龙蛇飞舞,一笔一划似带上了春风的灵动。
观其字又劲骨丰肌不失风骨,真真是潇洒飘逸,让人一见就犹如看见一片大好春日中让人忍不住心神洒然的画面。
“一字如一画,好字!”
范老当真沒想到祁云還能字中藏画,迫不及待想要再提一句诗让祁云再写,一個人无论是画還是书法,甚至是音乐,多多少少都会带有本人的性格,万变不离其宗。
可上次斗画之后祁云在画角题诗时明明下笔苍劲有力自带一股粗犷野趣。
前后两次可以說是两种风格,范老想看看是不是一個人真能同时掌握多种不同的风格。
“外公,我能进来嗎?”
书房门被人怯生生敲了两下,然后门被推开,田思思歪着头小心翼翼的探头看进来。
屋裡三人看過来时,田思思目露讨好的冲范老笑了笑,這委屈的小模样,着实叫人心疼。
范老兴致抬眸看见,只觉兴致一减,而后摇头轻叹,“进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