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颁奖
第二天刚好是十二月一号,77届“半师兄”们也别具一格的在寒冬裡举行了属于他们特殊的毕业典礼,這一届的学生也是唯一拥有以大雪纷飞中清苑学堂大门前作为背景拍摄毕业照的。
祁云做东請铁熊他们一起去饭店吃了一顿,也沒找什么有名的大饭店,就是祁云寻摸着味儿好的私人厨房。
“老祁,你真不接受分配的工作啊?”
裴十一喝了几杯酒就忍不住大舌头,說着话也沒替祁云可惜的意思,毕竟祁云如今的成就可是他们拍马都赶不上的。
想当初刚刚在学校裡祁云因为作家身份被女同学们当做系宝的时候,多少同样有文采有才艺的人不服气啊。
可现在再看,人家都要去国际上替咱们华国人争脸了,谁還能不服气?
裴十一主要就是感慨一下祁云這大学四年学了建筑专业,结果回头主职乐器制作师副职文学家,這多搞扯不是?
祁云倒是沒啥浪费時間的想法,在他看来,何谓浪费時間?
那就是時間花了却沒有学到货真价实的东西,那才叫浪费。
“我觉得就算老祁现在愿意包分配,国家也舍不得真让老祁去干建筑啊。”
铁熊胳膊搭在祁云肩膀上,脸皮通红一片,這人喝口酒就上脸,偏偏几個人裡就他最好這一口。
老班今儿也是单独跟祁云他们出来聚一聚的,班级聚餐已经在之前就已经搞過了,直接在食堂吃的。
其实如今的实习基本上就已经定了分配单位了,除非后期自己申請调换,而该岗位又确实有人愿意接受调换。
說是实习,更像是去提前适应单位,就像是厂子裡的学徒工。
祁云不准备接受分配,实习的事儿自然就可以懈怠。
老班去年实习的时候就申請回了自己老家所在的城市,這回回来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在平城跟他们碰面了,今儿一散明天他就要上火车回老家去单位报道。
虽然有跟兄弟分别的惆怅,可想想家裡還有孩子妻子父母等着他,心裡至少能好受不少。
大鼠拍着桌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眼眶都红了偏偏假装自己那是热得,眼镜都不取,就伸個手指头钻进去揉了揉眼皮子,“老祁,回头你到了那個瑞贵纳拍了照片,可得多洗几张给兄弟几個寄過来,等到我结婚孩子长大了,那会儿說不定你都是书本上的标杆人物了。到时候我就拿着照片跟我家孩儿吹,好歹他爸跟祁云先生也是好哥们儿。”
“又不是见不到面了,等以后我家媳妇开店开到你们那边去了,我就带着孩子跟着我媳妇一起巡视饭店,到时候保管去看你们。”
這话說得几人忍不住拍桌敲筷子的起哄笑话祁云,說实话這会儿家裡女人挣钱比男人厉害,而男人還能以此为荣的,真不多见。
当然,首要限制其实還是像江画眉那样厉害的创业女老板很少见。
一顿饭从半上午的时候就吃到了下午两点多,最后能跟祁云一起扶人的却是只剩下吴进了,连老班都被铁熊跟裴八一一左一右瞎起哄给灌趴下了。
吴进依旧斯斯文文的,袋鼠妈妈的名头真不是白叫的,這四年大学生涯,吴进被铁熊几個牲口训练的更加会照顾人了。
今儿祁云也沒开家裡的车出来,顶着小雪去的学校,处理好一些手续之后就跟铁熊他们出来聚餐了。
這会儿祁云先出去叫了车,回来的时候吴进已经给大家都麻溜的穿好外套戴好围巾手套了,這动作還真听熟练的,相信以后吴进照顾孩子绝对是一把好手。
“這会儿宿舍的暖停沒有?别回头全给感冒了。”
“還沒呢,過几天才会停。”
而且有申請留校的也会保持供暖,所以說清苑大学是比较注重人文情怀的高校,平日管教学生是很宽松的,给予的细节关怀也足够,但是涉及到道德层面则会十分严格。
可以說从清苑走出来的人,无论长相出生,品行上是绝对端正的。
祁云帮着吴进一起把人全都给弄回了宿舍,這才从学校裡揣着手独自穿過小公园回了家。
第二天,祁云从家裡背了個小包就直接出发了,巷子外一大早就已经有辆红旗车等着接祁云了。
原本這种文学奖是個人去的,与国家基本沒啥关系,不過华国与瑞贵纳本身就有外交往来,這回顺势有相关领导跟着一起去搞文化外交,這一点祁云并不反感。
或许也正是因为祁云一直以来对zheng府抱有的這种想法,所以祁云在领导人那裡其实是早就有了不少好感度,這回给祁云安排的飞机也给开了小灶。
十人团队的私人飞机,不是单独送祁云,但是至少祁云顺便搭了個顺风航程享受到了方便快捷。
中途在两处与华国有建立外交关系的小国家机场转歇,最后在十几個小时以后抵达了瑞贵纳首都。
瑞贵纳是個不算太大的国家,但是它却于两次世界战争中尽可能的保持了中立的态度,這也让他们的发展并沒有收到太大的破坏。
其实要祁云說,瑞贵纳实在是個十分神奇的国家,要知道当时能够在那样的环境中最大程度的保护本身实力,已经是政、客们很睿智的表现了。
虽然对于一些需要援助的被、侵、占国来說瑞贵纳那种做法颇受口舌,但是想想瑞贵纳在略有倾斜的顺从态度下又在战后获得另一方的接纳,不得不說除了得力于瑞贵纳当时的国力以及特殊地理作用之外,還是那句话,政、客、们发挥的作用实在难以忽略。
祁云前世也曾到這边旅游過,不過這会儿看见了八十年代的瑞贵纳首都,還是很新奇的。
這边的人总体来說性格是比较包容守礼的,包容是因为它内部由新教延续出来的各种不同小宗教,這裡虽然小宗教数量繁多,却并不存在激烈的宗、教、主义者。
略有些好笑的是在接受文学院接待的晚宴之后,闲聊之际瑞贵纳负责接待他们的那位先生甚至向祁云介绍起他所信仰的宗教,明显是工作结束了所以顺便传一波教的节奏。
刚好祁云也是有一本《论西方宗教主义》,对于新教倒是深有研究,所以对方說的由新教延伸出的小宗教,祁云倒是跟对方进行了一场毫无障碍彼此都颇为愉快的交流。
“文学奖是在第四天下午颁发,云可以去听一听,您的知识领域之广泛,我跟我的很多朋友都认为您是东方第一人。”
祁云好笑的摇头,“不您错了,我只是有幸能够在国际舞台上展现自己這一点能力罢了,相信我,别的国家我不能保证,但是在我們华国,我曾得遇過许多知识渊博的前辈。”
這时候的外国似乎对于华国還有诸多误会,祁云只是因为有国家的帮助所以能够走出国门让人了解到,這些人却总以为他已经是天纵之才。
饶是祁云再自恋,這样的夸赞却是他受之有的。
对方也沒多想,只是笑着点头,夸赞了一回华国人的品德,“华国人总是谦逊好学的。”
祁云知道多說无益,只有以后华国更多的人在更多的领域走出国门展现在世界的舞台上,這些人亲眼看见了才会真的相信。
参加颁奖典礼的都是各国各领域优秀人士,祁云既然来了,自然不会错過,哪怕是自己对那個领域沒有专门的学习与研究,可至少能够听一听看一看。
若是有用的,回头就去将对方那一方面好好了解一下,再趁机购置些专业书籍带回去,有這方面专业研究学习的人說不定也能借鉴一二。
這会儿跟华国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事实上算不上太多,虽然主要的几個大国已经表态,但是也有一些国家還处于彼此接触中。
而這种状态下想要从那個国家弄到专业知识强的书籍,其实是比较难的,就像之前祁云研读各国歷史神话天文研究地理学說等书籍时,有时候甚至要辗转十几個人之手才能寄回华国。
而中间耗费的人力财力就比较大了,并不是谁能够批量进行购置的。
祁云這回過来瑞典本身就有购书的念头,不過现在去听一听,好歹能够在书单上多添加一些专业性更强的典籍。
祁云本身有邀請函,跟着他一起来的除了外交部门的长官外,另外還有两個比较年轻的,一封邀請函可以带一定数量的人。
祁云询问過他们俩的意见之后,第一天两人倒是跟着祁云兴致勃勃的去了。
举行颁奖典礼的地方說不上太宽敞,更像是一個室内小殿堂,阶梯式的观礼台,二楼沒有任何遮挡处的最高处是错落有致的皇家乐团。
祁云他们作为观礼来宾,坐的位置比较靠后,而今天接受奖牌证书者的亲属则是站在靠前圆形小舞台边沿,距离十分近。
比起几十年后那种红毯舞台,這裡更像是一個私人茶话会。
有人因为祁云他们三個人特殊的皮肤跟眼眸而略微诧异的扭头多看了几眼,但是绝对沒有窃窃私语,甚至有人猜出了他们的身份,朝明显看起来更像是领头人的祁云远远微笑颔首示意,祁云笑着一一回应,丝毫沒有紧张窘迫之感,让人忍不住暗赞果然是东方最古老尊崇的华国人。
能够接受诺贝奖的人,多数都是赞同诺贝先生“无国界无人种”宗旨的和平主义者,对于华国并不会有太過激的想法。
当然,事后祁云听說這一届诺贝奖确实有小日的一位先生因为知晓得奖人中有华国人存在,所以十分气愤的写了一篇长长的信向瑞贵纳表达了不赞同,甚至還暗示“有华国人得奖,我跟我的学生亲友将会终生拒绝诺贝”。
可惜最后瑞贵纳诺贝官方直接无视了那封信,并沒有给予任何回应。
而几十年后透露出来的81年诺贝奖提名名单中,也并沒有這位先生的名字,于是被偶然翻出来此时的年轻人们戏称为“想太多先生”。
這样学术性十分强的颁奖仪式其实并沒有什么趣味性,祁云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過跟他一起去的那两人第二天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了。
沒办法,周围一群全是时不时抽他们一眼的外国人,這也导致他们沒办法放松下来,心裡时刻惦记着要保持最好的仪态,便是连面部表情也一定要恰到好处。
而奖台上冗长的各种根本就听不懂的介绍更是叫人听得脑壳子疼,所以第二天祁云是一個人去的,有人也是作为观礼人過来的,第二天见到祁云,忍不住礼貌的侧身同祁云交谈。
顾忌到祁云华国人的身份,对方显然很是做足了准备,跟祁云打招呼时說的還是明显沒学多久的腔调十分古怪的华语。
“嘿先生,您其实完全可以用您的本国语言,您是乌兰人吧?”
祁云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对方其实自己根本就沒听懂他說的到底是什么,不過這种情况下当然是最好把它忽略掉,直接用对方国家的语言稍稍热情的回应对方啊。
显然对于祁云居然說他们国家的语言居然這么顺溜对方感到很是吃惊,而后忍不住露出個惊喜的表情,态度受祁云感染,也沒有了一开始的拘谨。
兴许对方之前還因为考虑到祁云是华国人所以想要努力把自己往“内敛谦逊”上靠拢呢,倒是难为了对方。
“沒想到你居然精通乌兰语,实在是很叫人惊喜。我叫瓦西裡·摩萨德,你可以叫我瓦西裡。不過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乌兰人的?”
“明天医学奖的获得者?瓦西裡,你真厉害。至于你的問題,当然是你腔调裡乌兰语的痕迹很重啊。”
瓦西裡是個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当然,跟在场绝大多数得奖者差不多的是他的脑门儿发际线也退得略微着急了一些。
看得出瓦西裡是個性子是比较开朗平和的那种,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对祁云好奇而主动小声過来搭讪了。
第二天要颁的奖不算太多,再加上专业比较冷门,所以观礼台這边后排甚至還有空位,祁云跟瓦西裡交谈倒是不至于打扰到别人。
“谢谢夸奖,我沒想到你们华国人居然也這么直接嗎?”
瓦西裡似乎对华国很感兴趣,祁云倒是不介意跟对方趁着空闲的时候交谈。
“倒也不是,不管是哪個国家哪個人种,人的性格总是千万种不同。”
“這倒也是。”
西瓦裡很是赞同的点头,倒是觉得之前自己对华国人的看法太過局限片面了,为此瓦西裡特意向祁云道了歉,实在足够有礼貌的。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第一眼就认为我是华国人,毕竟你们外国人好像都更容易把我們這样的长相认作是小日人甚至小韩人。”
“正如你一听名字就知道我一样,我也看過這次的获奖名单啊,东方国家只有一位来自华国的文学奖获得者。”
瓦西裡虽然是医学奖获得者,但是平时也有其他方面的爱好,而祁云也热衷于向对方請教医学方面的知识,瓦西裡也很给面子的推薦了一些不错的书籍。
“你的爱好范畴实在是太广阔了。”
“像我這样哪一個领域都想要去看两眼的人总归都是入不了门槛的,我很佩服你们這样用大多数精力去研究一個领域的人,很厉害。”
祁云热情却又不夸张的那种发自内心的赞叹显然让人感觉很好,第三天西瓦裡上台领奖的时候,祁云作为对方的朋友站在了他亲友那一個圈子裡真心实意的为对方鼓掌。
文学奖是在第四天才颁发的,而那时候站在亲友圈的除了跟祁云一起過来已经跟瑞贵纳外交处完成了亲密接触之后回来的长官以及年轻外交预备役,另外還多了瓦西裡。
很难想象两個不同国家的人居然能在短暂的聊天之后就能将默契的将彼此定义为自己的朋友,外交长官都心裡暗暗纳罕了一下。
而之后再看见祁云跟西瓦裡拥抱告别时相处的模样,长官心裡也有了谱,祁云這人确实是在跟人相处上就好像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一般。
要是当初能够吸收到他们部门裡,那他们外交部又能多一员猛将了。
可惜如今上面领导对祁云的定位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而祁云本人也在简单的言语交锋中表露了自己的意愿。
祁云将会作为他们华国文学圈的一柄带着锋锐笔锋的毛笔,一点点破开各国对华国的生疏防备,以文字带动华国在国际人心目中的印象,而后民心影响政治上层。
虽然起不到什么决定性作用,但是至少有了一個缺口,让他们在外交上能够有可作为的“线头”。
捋着线头彼此接触,总好過黑暗中陌生的花费更多時間彼此观察摸索更好。
颁奖之后是有一個简单采访的,這個采访是在祁云他们下榻的外宾酒店客房进行的。为了有爆点,提问者也会在得到祁云他们這方同意的前提下询问一些略微敏感的话题。
作为這届甚至有史以来诺贝奖最年轻的获得者,祁云還是比较受重视的,虽然文学奖這個奖项比起其他奖项是要更那啥了一些。
“那么祁先生,我想在采访的最后单纯的作为《时空穿梭者》的读者询问您一個問題,不知道可以嗎?”
這個問題倒是凑了巧了,祁云自然是爽快的点头。
“請问您沉寂两年之后发表的作品更偏向于学术类,那么您以后是否就要专注于学术方面的文学创作?”
祁云心裡明白哪怕這個問題的回答不会在诺贝报刊上发表,但至少也会在别的刊报上透露出去,這样也不错,免費打广告,“事实上我這两年的沉寂并不是为了研究這些学术性文学的,我在這两年裡进行了十多种不同语言的学习,目前一些小语种因为学习资料的缺失還无法及时补上,不過以后会尽快在條件允许的时候补上。”
“我曾研究過五十多個国家的民间杂记神话,宗教典籍也有幸了解過,而這一切都是为了我下一本小說做的准备......”
“......其中涵盖了天文星辰湮灭与新生,当然,天文知识方面我看的是达奈斯先生的《天体》、费多囊先生的《黑洞》......”
“其中有一点我觉得很有趣,相对于恐龙灭绝天灾论之外......”
“......目前這本《众神》的第一卷初稿已经完成了,在重新订正修改之后很快就会与各位读者见面,希望到时候能够给大家带来更瑰丽传奇的世界。”
采访祁云的年轻瑞贵纳记者已经听得云裡雾裡了,虽然很多都听不懂,但是就是有种很厉害的感觉。
几十年后她就能明白,此时此刻的感受有個網络词汇很是精准的可以概括她的這种感觉,那就是不明觉厉。
虽然听不懂但是還是要假装听懂了的微笑点头,以至于這位记者在听到最后那一句简单易懂的宣传客套词的时候内心居然小小的激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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