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半夜离开【营养液满五千加更】
莫名其妙传出的谣传也是让祁云郁闷不已,不過等到吃了午饭陪着江画眉他们又在那边說了一中午的话,等到下午上工的锣鼓响起,江画眉他们又上山了,祁云這才回了家。
脚步散漫的走到屋檐下刚准备从裤兜裡掏钥匙出去,却突然发现房间门上挂着的小锁被打开虚虚挂掩着,祁云手上动作一顿。
动作自然的转身又在院子裡走了一圈,看上去像是走动着消食,确定周围沒有人之后祁云這才转身推开房门侧身走了进去。
祁云房间的锁只有三把钥匙,一把在江画眉那裡,一把在祁云這裡,原本還有一把在周国安手上,不過前两天祁云把自己那把塞给了杜婶,让她到时候交给杜山。
這会儿江画眉他们都不在村裡,开锁的是谁也就不言而喻。
房门重新关上,因为祁云他们這边附近沒有挨着的邻居,再加上祁云本身平时就喜歡随手关门不喜歡别人进他房间,即便是有人走到小道這边来看见了也不会觉得奇怪。
房间裡,祁云走进去刚把门重新关上,他挂了蚊帐的床后面就转出三個人来,那蓬头垢面跟乞丐似的模样叫祁云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门板,“杜山?你们怎么搞成這样?”
祁云忍不住去看他们脑袋上,猜测上面会不会突兀的滚几個虱子掉在他床上或者地上。
虽然這时候還想這些很不厚道,可祁云那已经好了很多的洁癖老毛病還是忍不住悄然复发。
杜山也知道祁云爱干净,一时讪讪然的止住了想要去挠头的手,“老祁,這不是沒办法么,我們都在山裡躲了快一個星期了。”
虽然山上也有水池,可那水池裡的水也不咋干净,再加上他们心裡惦记着事儿,谁還有心情去想那些啊。
当然,杜山這会儿也莫名生出個想法,觉得要是换了祁云处在那种情况下,說不定還真能想這些。
要是祁云知道杜山這想法,顶多就是回以一個冷笑,他能把自己弄成那种地步?
“算了你们去后院打点冷水先将就着洗一洗,我现在在家生火也不妥当,怕被人注意到。”
好在外面還有祁云曾老他们晒着洗手洗脸用的水,祁云挑着拎了三桶還算热乎的给送到后院,杜山他们三個跟老鼠似的钻出房间迅速蹿到了后院。
這三人也就是囫囵冲一冲的事儿,身上的衣服也沒换的,等到三人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回来后,祁云直接问他们对以后的打算。
這话顿时把杜山王小海他们给问住了,最后杜山一抹脸,满脸愧疚的瞅了一眼周代涛跟王小海,“這事儿是我对不住小海他们俩,老祁,你有啥办法能不能把他们俩给摘出去,這個牢我一個人去坐!”
周代涛跟王小海能跟着杜山一起干這個当然不是只为了得好处,三人从小时候一起欺负人称霸水月村到后来一起当混混儿,那交情不是盖的。
杜山那话一出,周代涛跟王小海就不乐意了,站起来跟吵架似的抢着要一個人担罪。
祁云嘴角忍不住翘了翘,清了清嗓子,“怎么,闹得這么凶,是就怕外面沒人听见是吧?”
三個人顿时就跟被掐了脖子只能蹬腿的鸭子似的不敢說话了。
“行了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但這时候咱们還是先放一放,既然我跟杜婶留了话让你回来了就直接来找我,我就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沒有。你们是只有三個人对吧?黄桷村那两個呢?”
杜山三人面面相觑,還是杜山站出来表了话,“毛五他们两個准备爬火车去外地。”
祁云也沒问毛五他们有啥门路,反正现在他手上也不够数,问多了也沒办法搭手,再說了,祁云就某方面来說也是挺小心眼的,還记得毛五他们当初对他家小姑娘动的那些念头呢。
“那你们敢不敢去外地?”
从头到尾祁云都沒问杜山他们事情的经過,反正也已经发生了,而且干這事儿本来就风险不小。
听祁云這么一說,杜山他们也有了猜测,顿时也是激动,虽然也有舍不得家裡的犹豫,可想想现在他们的处境,再想想出远门“闯荡江湖”的未来,也是忍不住生出向往。
祁云也明白他们心裡的想法,也不多說废话,“要是你们愿意离开,明儿凌晨你们离开之前再回去跟家裡人悄悄說一声,顺便收拾点东西,在此之前你们就留在我這儿。”
现在祁云也說不好有沒有人就专门盯着杜山他们三家,最好還是谨慎点,即将离开的时候再去看看。
其实要祁云說最安全的肯定是直接从他這边离开,可祁云也知道這突然让他们远离故土,若是不能去跟家裡人道個别,怕是两边的人都要难受,這会儿可還沒有电话。
杜山他们商量了一句,点头应了。
“以后你们出去了要写信回家,记得直接写我的名字,我给你们带给你们家裡人,等风声過了我会给你们說一声,到时候你们就能回来了。”
决定好了要连夜离开,杜山他们情绪一时也是复杂,祁云也沒多說什么,让三人先到床上休息休息,自己又锁了门去江家那边舀了一盆捂在锅裡准备晚上吃的稀饭放在背篓裡背着過来。
菜只有咸菜疙瘩,祁云给拌了点油泼辣子,杜山他们就吃得狼吞虎咽的。
沒办法,這躲在外面又沒有粮票,当然,就算是有粮票也不敢去买饭菜,等到躲进山裡也怕烟把人给引来,所以這段時間都是吃的山上的野果草根。
等到晚上了才敢偷偷摸摸生火烧点偷来的红薯改善口味。
這好不容易喝到稀饭了,還有了盐味儿滋润舌头,杜山他们此时此刻甚至觉得全世界也就這稀饭配咸菜疙瘩最美味了!
或许是有了祁云的话,杜山他们也是瞬间安心了,囫囵的吃完一顿饱饭,三個人四仰八叉的就在祁云床上躺着睡死了過去,還打起了呼噜。
祁云看得哭笑不得,只能自己拿了個编篾的家伙什坐在屋檐下晒不到太阳的地方,一边编放针线的小框一边给屋裡的三只猪望风,就怕有人来了听见呼噜声生出怀疑。
快到其他人下工的时候杜山他们差不多也睡饱了,祁云又叮嘱了两声等杜山他们又偷偷摸摸去后院上了茅坑确定能关在房间裡不出来,這才锁了房门去忙活晚饭去了。
祁云的房门一直都有关上的习惯,周国安在吃過晚饭跟祁云一起回来的路上听见祁云說杜山他们藏在他们房间裡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不過周国安跟杜山他们的交情可不是虚的,当初知道杜山他们干倒、卖這活儿的时候周国安也明白了之前祁云那些东西是哪儿来的。
等回去之后见到杜山他们,要不是因为隔壁闹哄哄的有曾老他们二十来個人吃饭洗漱的走来走去,周国安可有许多话想要跟杜山他们好好說道。
“算了咱们以后再找机会好好說话,這隔壁就是别人,被人听见了总归不好。”
周国安压低了嗓子悄悄跟杜山他们說了几句话,最后草草结束话头,也是知道這事儿不能粗心大意。
虽然曾老他们是祁云带回来的,也算是拉了一把,平时他们相处得也挺好,可周国安還沒有天真到大大咧咧把杜山他们暴露给曾老他们知道。
怎么說也是跟他们家老祁做了一年多兄弟的人了,周国安觉得他兄弟那么聪明,同吃同住的他也能得点儿传染吧?不是都說那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
不管老祁是朱還是墨,周国安都挺乐意沾点儿在自己身上。
嗯,也可以說周国安其实挺想从祁云身上抠点下来往自己身上糊。
這一晚,原本平时生活规律十分“老干部”的祁云沒有睡,一屋子五個大男人,祁云压低了嗓音几乎在用气音跟杜山他们交代事,“......等到了火车站你们就說你们是来這边探亲的,口腔上杜山你去說,小海涛子你们俩别吭声。郑科长那边既然答应了,這段時間肯定不会专门跑百裡坳火车站蹲你们......”
之前祁云跟怀城那边家裡提過說是今年准备跟村裡大队长申請探亲條子,原本拿着條子祁云他们在這边也能买到火车票。
可因为百裡坳是個路過的小站台,估计也就只有站票,知道祁云的打算,祁海茂那边就给弄了能买三张回程票的单位证明。
祁云就可以作为怀城那边单位上的人优先购买坐票,甚至要是舍得花钱火车上卧铺车厢又有位置,還能买上卧铺票。
杜山他们本人的户口本是肯定不能用的,還好现在查户口身份证不是特别严格,杜山他们去了怀城也能出去走动,以后也能偷偷干点活儿养活自己。
总归大城市裡面,怎么都要比村裡更好掩藏自己寻個活法。
祁云既然要帮杜山他们,肯定是要把去向给安排好。
祁云目前有熟人托付朋友的也就只有怀城平城以及边疆,怀城不說老王本人会不会嫌累赘,就是那城市的特殊身份祁云也不会让杜山他们去。
边疆那儿也不行,前两天收到信,信上大哥說是要暂时离开部队去军校进修学习,那唯一的選擇也就只有怀城了。
怀城虽然這两年因为经济大城市的原因抓得比较紧,可今年平同志已经复出,明年估计怀城那边就能放松了,毕竟七九由怀城那边沿海地区向内陆辐射的经济全面复苏,也是有個征兆打底的。
不過祁云也沒有大包大揽,只是给了杜山一封信,让他到时候找他爸帮忙暂时收留一下,之后如何安排,還是要看杜山他们自己的。
一直到下半夜一两点钟,人都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即便是有狗叫唤也沒人愿意爬起来查看,杜山他们三個人捏着祁云给的证明條以及不多的三市斤全国粮票,从祁云他们這边悄悄摸黑离开了。
抓紧時間回家跟家裡人說了几句话,也不敢点灯,家裡人含泪手忙脚乱的收拾了包袱又拿了钱,這才哑着声让他们自己在外面好好保重,杜山三人含泪趁着夜色离开了他们生活了二十来年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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