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国王石是這個时代价格最为昂贵、产量最为稀有的矿产之一。
从十几年前它被发现了一种特殊的性质——将它附着在物体的表层似乎能在跃迁中提供极大的稳定性，而且還能使得速度大大提升，一下子将這种本来只是作为装饰品的石头炒到了高价。
尽管它的产量似乎对得起它那要以整個联邦科技部门或者舰队为买方购买的高昂价格。
蒂亚星域是全星际百分之八十的国王石出产地，即使這样，蒂亚星域每年的产量少到连给王室的公主做一個足够分量的王冠都不够。
這些国王石大多供给给了联邦科技部门，即使身为上将军衔的段杓，对于這种传闻中的石头也是第一次见。
但是孟泠想象中段杓高兴的表情完全沒有出现在他的脸上，這块足够买下一個小的星域的石头在他手上抛玩，就如同一块普普通通的路边捡来的石头一样。
孟泠的心脏随着那一上一下的抛动慢慢凉了下去。
“不……”不是贿赂，孟泠想否认。
但在出口的那一刻他又咽了回去，不是贿赂又是什么呢？
段杓的眼神很冷，嘴角勾起一個讽刺的笑容，“沒想到四年不见，孟大执政官对人情世故又更懂了些，贿赂上将這样的手段也能使得如鱼得水。”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孟泠本就苍白得沒什么血色的脸又更惨白了一些。
他那些和政敌辩论时能言善变巧舌如簧的本领好像這一刻尽数被抽干了，那块因为无人欣赏而不起眼的黑色石头就在這间办公室裡贬了值，被人弃如敝履。
段杓把它放回那乳白色的锦布上，然后按下盒盖。
盖子盖紧时他深深地看了那盒子一眼。
两秒后段上将才收回眼神，重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蒂亚首席执政官。
“我该說孟大执政官把自己的‘贞操’看得很贵重，還是很便宜？”
“贞操”這個古老陈旧的词几乎已经从星际时代的语言裡被抹去了。段杓這时候用它，孟泠想，除了用来羞辱嘲讽自己沒有任何其他原因。
孟泠身体紧绷，眼神裡那股期待已经如潮水般尽数褪去，又恢复了以往那样冷冰冰的、高傲又不讨喜的表情。
“那你……想怎么样？”
段杓的脸上這才露出点感兴趣的神情，他不会放過孟泠，更不会轻轻松松让孟泠逃脱。
這是他进入克雷迪亚第一天就想好了的。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我想——”从段上将的嘴裡轻挑地吐露出两個音节，“干你。”
孟大执政官的脸色唰地变成一张白纸，甚至连苍白都不足以形容了。他脸上带着一种死人的惨败，看上去其实很倒胃口。
“……”孟泠嗫嚅了一下嘴唇，终于轻声說道，“好。”
沒有如段杓预料之中還要试图找借口拖延，孟泠就這样答应了，仿佛他刚刚亮出的是他最后的底牌。
段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漠然注视着那穿着黑色西装的背影离开。
门关上很久以后，段杓的视线才收回来。包装得妥帖的“贿赂”依旧還放在他的桌子上，段杓冷漠地拨动了一下。
下次带過去吧，段上将心想。
孟泠那种身为政治家的警惕在這种事上也运用自如。
对這桩“协议”，孟泠谨慎小心，生怕被旁人知道一丁点蛛丝马迹。
不能在段杓的地盘让他留下更多的把柄，選擇第三方场所也有一定的风险，最终孟泠定下的地点是他自己的宅邸。
這样即使被人看到，他也能很好找到一個“邀請联邦上将来家裡作客密谈”的借口。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這還是段杓抵达蒂亚星后第一次来首席执政官的宅邸“作客”。
首席执政官的宅邸不消說自然是位置优越，环境幽静，而且還相当华丽。大量需要人工雕刻的镂空雕饰在這裡比比皆是。
走进大门，段杓就看到和這华丽复古的纹饰显得格格不入的一個“金属大块头”立在右边，是孟泠头像裡那個過时得可以被送进古董博物馆的机器人。
段上将凝神观察了一下它，看外壳材料和设计，大概是二十多年前生产的战场机器人。這样粗劣的外型应该在十几年前就全数被淘汰了。
此刻這個机器人安静地伫立在墙边，它胸前的武器装置似乎被破坏掉了。两只手臂新旧程度不一致，其中一只应该是后来维修时接上去的，接口处留下一圈坑洼不平的粗糙手工痕迹。
段杓不知道孟泠是从哪裡淘来這個老旧机器人的，而且它丧失了武力，除了遵从一些简单的命令外沒有太多的功能。
餐厅处响起了一阵水声，段杓停下心裡的思绪。
孟泠在餐厅忙碌了很久才端出了一杯咖啡，他把咖啡放到桌子上，往段杓的方向推了推。
木质的桌子放在一楼的客厅中间，這是段杓第一次看见孟泠穿的是居家的睡衣而不是政治家的黑色西装，或者是军校的制服。
孟泠的睡衣是带点灰调的白色睡衣，柔软的布料和挺括厚实的西装完全不一样，软软地顺着他的身体垂落。
這让他整個人都少了一股被昂贵的服装包装出来的傲然和——讨厌。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段杓饶有兴趣地撑着下巴，不得不承认，穿着沒有攻击性的家居服的孟泠顺眼了很多。黑发散落在他的额头上，黑色的瞳仁因为紧张微微睁大了些，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段杓今日穿着的是联邦舰队的常服，即便如此，那股锋利凛冽的气势還是掩盖不住。
他们是达成“交易”，不是谈情說爱，更不需要你侬我侬。况且段杓和孟泠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
他站起身，孟泠惊了一下，也随之紧张地站起身来。
段杓嘴角带玩味地瞥了他一眼，“孟大执政官是想在客厅做交易？”
孟泠慌忙摇头。
“那就走吧。”段杓率先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他身材高大，腿极长，即使随便走走也走得很快。
孟泠只能慌张地跟了上去，忍不住提醒道：“咖啡……”
咖啡還沒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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