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孟泠的手指攥紧了，盯着段杓，脑海裡闪過了无数個念头,過了十几秒钟才开口說道：“我不知道……”
他突然卡住了，而段杓也沒有插话。他只是看着孟泠。
孟泠开始有些无法忍受那冰冷的目光扫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這不是我的责任。”孟泠紧紧抿住唇,话音冷冰冰的。
說完這句话后，两人之间内陷入一段几分钟的沉默。孟泠几乎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最后是段杓，终于大发善心，结束了這段近乎让人窒息的沉默。
“斯尔沃受伤了。”
孟泠抬眸看向他。
“域外海盗的磁轨炮击中了斯尔沃星舰的中部,重力系统紊乱。星舰裡的人都或多或少受伤了。”段杓的声音沒有一丝起伏。
孟泠的眼睛眨了眨,“我……”他试图措辞,“我很遗憾……听到這個消息。”
段杓忽然讽刺而突兀地笑了一声，“孟执政官……很遗憾？”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他的眼神因为孟泠這句话而逐渐染上肉眼可见的阴鸷和疯狂。
孟泠坐不住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酵而自己毫不知情。到底哪裡出错了呢？孟泠想。
对了，是斯尔沃……他错误地估计了……
孟泠让自己冷静下来，用政客那种坚信不疑的语气說道：“斯尔沃少将在蒂亚星域边缘待了很多年了，要說域外海盗，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冒出這一批规模這么大、武器装置這么先进的海盗。”
段杓盯着他,孟泠有些拿不准段杓到底会不会信他。
“所以呢？”過了很久,段杓才开口，“孟执政官的意思，是這批海盗不在你的意料之中？”
孟泠的手紧紧攥住了办公桌的边缘,“当然。”他坚定不移的說道。
段杓的脸上突然扬起一個很短暂的笑，因为太短暂了,所以孟泠几乎拿不准那是不是一個讽刺的笑容。
他的心脏在空荡的胸腔裡忐忑地跳动着，等待着审判之锤落下。
“那孟执政官对這件事有什么想法？”段杓突然问道。
“想法？”孟泠下意识猛摇头，“我沒……”“但我想听。”段杓打断他,声音裡带着一股难以掩藏的戾气。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得像有一抬机器在不断抽取其中的氧气一样，粘滞得让人呼吸都变得艰难。
孟泠苍白的脸涨红，“他运气不好。”孟泠低声道。
为了让它具有可信度，孟泠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他们只是运气不好。”
他垂着眼睫，所以沒察觉到自己說出的话就像一個马上要爆炸的炸弹被丢进了水裡一样。
“……”
段杓交叉的手指松开了，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彻骨的阴森寒气，“你說斯尔沃遇到海盗，是因为运气不好？”
孟泠下意识抬头，马上就被段杓眼神中的阴鸷吓到了。他一惊，脑海裡反复思索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但是蒂亚星域的人民沒有判断错的是，他们的首席执政官不太具有正常的感情、礼貌和尊重。那是個彻头彻尾的小人。
所以自始至终，孟泠都沒有察觉出来自己這句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茫然惶惑地思索着，却始终找不到让段杓发怒的点。
而段杓已经从待客椅子上站起身来，他的身高在這间办公室裡显得极具压迫感。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段上将盯着孟泠，那种眼神，孟泠曾经在“灰鸟”上被扔进玻璃罩前见到過，充满着阴鸷和疯狂，孟泠确信那是报复前的征兆。
可是孟执政官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懵的。
他恐惧地盯着段杓，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弄不清楚。
斯尔沃只是一名少将而已，而且是在蒂亚星域待了十几年的驻地少将，和从军校毕业就在联邦舰队本部服役的段杓几乎沒有认识的可能，他们仅仅是有一個同袍的身份……
“段杓……”孟泠忽然出声，声音不自主地发颤，因为他看到段杓似乎要走過来了。
孟泠忍不住闭了闭眼睛，他想起了上次在“灰鸟”裡的发生的事。
不管发生什么也不会更可怕了，孟泠想，不会更可怕了。
他清晰地听着段杓的军靴的脚步声，然后消失了。
段杓的声音突然在距他不远的地方响了起来，像是猜到孟泠在想什么一样——“孟泠，你大概還不太清楚……”
段杓俯下身，在孟泠的耳朵边低声說道：“斯尔沃是我剩下的唯一一個亲人。”
孟泠猛然睁开眼，眼睛瞪得极大，惊愕无比地看着他。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段杓的气息扫在孟泠耳垂上，像是死亡的威胁，
“他是我母亲的弟弟。”
段杓直起身，他等了很久，孟泠都沒有从那股震惊中回過神来。
那双黑色的眼睛裡充斥着各种浓烈的情绪：震惊、惊恐、怀疑……苍白的脸上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孟泠猛地站起来，“我不知道……”他奋力争辩的同时感觉自己的喉咙沙哑到快說不出话来，“我不知道那是……”
段杓瞥了他一眼，眼神裡的阴鸷一分都沒有消去。
“斯尔沃還在昏迷当中，只有两天后尤吉尼亚带着他回来才知道具体伤情。”
孟泠的手指深深陷入掌心，“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那只是一小……”
“一小股海盗？”段杓讽刺地笑了一声，显然不相信。
孟泠脸色苍白地看着他，眼神裡含着乞求。
但是段杓沒有注意到，他阴鸷的视线淡淡瞥過。“孟泠，你也应该体验一下這是什么感受——差点失去亲人。”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孟泠一屁股坐到办公椅上，满是颓败之色。
但他并沒有被完全打败。
努力抚平那阵情绪后，蒂亚星域的首席执政官又一点一点重塑起了他那层铁雕像的外壳，他紧紧抿唇，盯着段杓。
他努力将自己的身板挺直，企图维系执政官的权威。
尽管這在段杓的眼中显得十分可笑。
段杓不敢弄伤他，孟泠想，其他的他都能忍過去。
要是万一……万一他真的受伤了，一定会第一時間诉诸联邦检察部门，他一定要把段杓赶出蒂亚星域。不管用什么方法。
孟泠已经对任何一种结果都做好了准备，并且开始熟练地盘算分析。
比较之下，显然第二种结果对他更有利——虽然過程难受。然而孟执政官并不畏惧這一点小小的艰难，只要它能够解决一切問題。
或许是时候了。段杓的存在，对他已经造成了太多威胁。
而达成這种结果，需要一点催化剂。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孟泠抬起眼眸，眼神中的慌张尽数被隐藏，神色显得漠然而又冰冷。
“斯尔沃立功了。”他冷淡地說道，“他作为诱饵，立了同等的功劳。”
孟泠這句话就像水泼入沸油一样，瞬间激起了段杓的所有愤怒。
他的眼神阴鸷暗沉得极度吓人，孟泠努力遏制住自己的颤抖，手指紧紧覆盖着通讯器的屏幕。
只要……达成某种程度，他就立即按下去。
段杓揪住了孟泠的领口，几乎把他从办公椅上拎了起来，他努力压制的怒气全数被激发了出来，声音像是来自地底一般的阴冷，“孟泠，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嗎？”
孟泠强忍住避开的冲动，直视着他。
段杓的另一只手放到了孟泠的脖颈上，缓慢得让人毛骨悚然。眼神裡的阴鸷和疯狂逐渐开始失控。
孟泠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按住通讯器的手指几乎渗出汗水。
“咔”
一声轻响骤然在這空间内响了起来。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那是段杓非常熟悉的声音。
他的眼神越過孟泠的肩膀，然后孟泠就看见，那眼神疯狂涌动着的情绪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取代它的，是让孟泠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了。
段杓扔下孟泠，轻轻說了句：“进来。”
那不是对孟泠說的，也不是对他身后的东西說的。
办公室的大门下一秒就打开了，蒂莫西大步走了进来。
段上将微微一抬下巴，指了指正在缓慢而沉重地一步步向他们走近的、和這间办公室显得格格不入的，那只丑陋古怪的钢铁巨人。
“把它格式化。”段杓冷淡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彻底的残忍。
“不！！”
孟泠疯狂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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