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思故我在
赵柝猛地一怔。
因为皇甫烛一直使用的是电子音，所以赵柝一直毫无察觉。
但当這一句“哥哥”冒出来的时候，他顿时浑身一個激灵。
虽然音色截然不同，但那种顿挫的念法，那种，明明只有两個字但似乎蕴含着浓郁悲伤的感觉。
他曾经是有触碰過的。
在银河海第一次触碰真正的【未来】的时候。
曾有個人說了一句。
“哥哥，不……”
（到此为止。）
赵柝一震。
思维被强行截断了。
他无法继续向下推算皇甫烛与自己的关系。
“你居然還能阻止我思考……”
赵柝稍有些吃惊，但不多。
毕竟是皇甫柝。
不過，赵柝突然生出了一個全新的想法。
“皇甫柝，說到底，你依然是一個人类吧。”
（废话……）
“当初在银河海的时候，我记得我早期听到的几句话，似乎都是一些非常遥远的信息，起码与我這一世毫无关联，那么，這些话似乎是对你說的，或者对其他的我說的。只有从姐姐那一段开始，才似乎与我的世界线接轨了。”
赵柝捏着烟：“我比较倾向于第一种情况，這些话应该是对你說的吧，那么你也肯定知道自己有一個弟弟。”
“可你却觉得自己沒有弟弟，而且還能打断我继续推算皇甫烛的相关信息。”
他疑惑地望向天空。
“如果你還是一個人类，那么，你就是一個可以完美操控自身思想的人类嗎？你觉得是怎样的，那便就是怎样的？或许，哪怕你看到了贞子，你觉得你沒有看到贞子所以就无法触发贞子规则……所以你明明跟我不是一枚灵魂，却能藏在我身上却从沒有触发恶鬼诅咒？卧槽……”
那特么不是可以完美规避一切恶鬼诅咒？
我觉得我沒有活到十月七日之后，黑白无常杀不死我。
我觉得死神诅咒的倒计时始终還剩一天，那么死神就无法升级诅咒。
我觉得我還不足以飞蛾扑火，魑魅就害不死我？
還能這么玩？
那，我觉得我付了代价，是不是能无限白嫖碑網？
（额，可以停了，你在痴心妄想。）
赵柝笑笑：“我也這么觉得，可是你看，远古的人类为了一杯水需要出门打水，为了一段并不遥远的距离需要耗费大量的時間，而现在不用，不正是因为有人在痴心妄想嗎？他们痴心妄想新鲜水流入自己家裡，于是出现了自来水，物如其名。”
“他们痴心妄想可以飞速行走，于是出现了汽车。”
皇甫柝沉默了。
（动机论，有动机并附加方法，便能实现一切，但這是一种相当不切实际的思想。）
（别胡思乱想了，进鬼屋吧，你可以进入第三场【局】了。）
皇甫柝的声音逐渐远去。
赵柝看着远方的天空陷入沉思。
与皇甫柝的对话，比跟碑網裡那個二傻子对话有趣太多了。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相当高级相当牛逼的层面。
但又想不太通。
“歪日，好玄的感觉，真有趣。”
视频对面，赵烛微笑着看着他。
【在跟皇甫柝对话嗎？哥哥。】
赵柝一怔：“难道不应该皇甫柝是你哥嗎？”
【谁知道呢，我也不清楚。】
赵柝：………
【反正。】赵烛淡淡說道，【我出现的理由，就是为了辅助你，其他都与我无关，当然，我說的话也未必就是真的，你可以自行判断。】
赵柝双眼微眯。
辅助么？
這還是第一個赵柝沒有进行任何运营，便莫名其妙到手的辅助力量。
那么当下至少有五個方面可以试探。
第一，可以考虑试探他的深层动机，人都是自私的，他皇甫烛沒理由无缘无故地辅助自己。
但试探這一点，目前似乎价值不大，眼下最有价值的终归是皇甫烛這個人。
以及這個人的辅助动力能达到什么程度？
他愿意为了自己去死嗎？像卢咒那样？
第二，這個人显然对于碑網具有更深的理解，他将成为赵柝触摸碑網【真相】的桥梁，這一点倒也不必着急。
第三，此人来历神秘，从银河海之中传递的信息中来看，此人与皇甫烛拥有莫大关联。
至少也是“投影”概念的存在。
而且从刚刚的对话之中不难听出，這個人对【世界】似乎拥有更高的认知。
這是一個很好的信息渠道，相比于赵天笙那种老狐狸，赵柝明裡暗裡试探了无数次，這老梆子天天說偈语，就特么听不懂半句话——皇甫烛或许愿意說出更多信息。
第四，關於皇甫柝的信息。
算了，人家就站在自己身体裡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還是别太作妖了。
所以。
赵柝双手交叉，垫着下巴：“你說你的出现是为了辅助我。”
“辅助者，辅而后助，你想辅助我什么呢？你又想把我抬到什么程度呢？”
视频对面，少年放下了冰激凌，也学着他的模样端坐在电脑桌前，身后阴暗逼仄的环境透着神秘的气氛。
【這個問題有意思，但我不知道诶，哥哥。】
啊？
赵柝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赵烛笑笑：【显然，我的目的，是要把你抬到一個强得沒边的层面，至少，要比现在的我强大得多得多。】
【那么問題来了，那时候的你站在我的层面之上，我又应该如何预料那种状况呢？】
他左手中拿着一只铅笔，在五指之间如狂风一般旋转着，目光斜向一旁：【毕竟强大這個概念，它很微妙不是嗎，如果一個人可以一拳轰爆地球，而其他人做不到，那這個人算是相当强大，而我是有办法一個念头崩掉整個宇宙的，你需要比我更强，那得崩掉什么东西呢？物理层面，太低级了。】
赵柝：………
喂喂喂，要不要听听你在說什么？
赵烛露出思索的表情：【要不参考恶鬼做一下类比？你看，所有世界线，所有時間点，都有恶鬼的存在，可這些东西追本溯源，就是一個源头，是不是有点三千化身的意思？這一点我是做不到的，那你需要做到。】
【再例如绝对的全知全能驾驭一切……】
【或者，我思故我在，凭思想捏造一切？】
【额，好像我暂时想不到更高级的东西了……等等。】
他眼神逐渐亮起：【我好像懂了，你看，哪怕你全知全能，只要我可以理解，這样便不算真正的强大。】
【真正的强大，应该是我完全理解不了的状况。】
【绝对的深邃莫测，绝对的无法理解，绝对的不可名状。】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赵柝身上：【一個我完全无法理解的赵柝，是的，這就是我所追求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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