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战后
苏安然将右掌朝向屠夫,沉声喝道。
缠绕在他右手手腕上,以及屠夫剑柄的封灵带立即就散落开来,并且迅速的朝着屠夫环绕着。仿佛受到某种特殊力量的牵引,屠夫在周围封灵带的环绕下,缓缓的浮升在半空中。等到屠夫定格在半空中后,所有的封灵带才开始朝着屠夫缠绕過去,重新将其密封起来。
当封灵带最后的一小截彻底贴在屠夫的剑柄上时,从屠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血煞气息与死寂之力,才真正的被隔绝。
就连苏安然与煞剑气之间的联系,也随着封灵带的重新密封而彻底断绝。
失去了牵引力的屠夫重新掉落回地面,插在大地之上。
苏安然這才走到屠夫旁边,将這柄重剑拿起,重新背回身后。
在他的身后,是已经彻底失去的雷兽身体。
但是与之前那头威武雄壮的雷兽形象不同,此时已然成为尸体的雷兽,它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早已消失不见,遗留下来的只有失去所有血肉,只勉强剩下一個骨架的躯壳。唯一還能够证明這具尸体生前是处于雷池水泽食物链顶端霸主的痕迹,就只有那個被苏安然用重剑斩落的头颅。
不過真正让青玉和妙言小和尚等人感到惊恐的,并不是雷兽的死亡惨状。
而是這片战场的情况。
作为战场最中心的区域,方圆五十米内不說天崩地裂,但也相差不远。
大地在接连的破坏下,已经彻底崩塌,显露出某种不属于雷池水泽幻境的白色地质层——沒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但是苏安然内心则隐隐有個猜测,或许這就是那只蜃妖大圣的头骨。
而直径五十米外的区域,则渐次依据远近程度以及战场的激烈程度略有不同。
最远的地方,就只有被屠夫的死寂之力影响下所产生的破败。
稍近的地方,则在几次冲击波的作用影响下将地面彻底犁开。
但不管是远還是近,方圆两百裡内的区域,所有水流彻底被蒸发,大地只余留下一片破败死寂的昏黑。
“你们沒事吧?”苏安然先是走到距离最近的犬妖和妙言小和尚身边,查看了一下两人的伤势。
犬妖在战斗之初就被雷兽直接抽飞,后来看他能够回身战斗,還挡在雷兽的面前试图为青玉争取逃脱的机会,所有人都以为他的伤势应该沒什么大碍。但是沒想到的是,其实他的胸骨已经出现了多处骨折,甚至肋骨還有两根断裂,如果不是妖族的生命力却是顽强的话,只怕那一下鞭尾抽击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而之后当苏安然解封屠夫后,他又因为距离屠夫最近,受到的影响也是最大,此时反而成了伤势最重的一位。
大量生命力的流失,让他几乎彻底失去了对身体以及妖气的控制权。
简单点說,就是犬妖在短時間内无法恢复成人类的形态——哪怕是未完全的人类形态。
看着這样的犬妖,苏安然总算知道为什么很多影视剧裡,妖怪死亡后总是会显露出本体了。因为妖气对于妖怪而言,就跟真气对于人类而言是一样的:人类修士吸收灵气,将灵气转化为真气;妖怪则是将灵气吸收转化为妖气,然后通過控制妖气他们可以化形为人,也可以利用妖气进行身体的强化和操纵术法等等。
但是一旦妖怪死去,所有的妖气就会彻底失控,因此自然也就无法维持住人形——這也是为什么一旦妖怪的妖气失控暴走,他们也同样会无法维持住人类形态的原因。
相比起犬妖的情况,妙言小和尚虽然看起来异常的狼狈和难堪,甚至可以說伤痕累累,可他的伤势却要轻得多了。
他最大的伤势,是体内受到震荡影响而导致的类似于内出血的异常状况,除此之外就是金刚身差点被破功的反噬危险。
前者的伤势,以修炼者的体格强度,在服用丹药后经過一定時間的调养休息,自然上就可以痊愈。而后者的問題,在幻象神海裡则属于比较麻烦的情况,因为這需要花费大量的時間重新梳理和稳固功法境界,基本等同于是要把功法重新再修炼一遍,這也就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
幻象神海的灵气,与外界沒什么区别,甚至比起外界要略微低一点。
這個秘境的真正作用,是刺激神海境修士的精神力,让其精神力变得异常活跃,能够加速神海境的修炼进度而已。
確認了這两人還不至于毙命后,苏安然就转身向着青玉走了過去。
相比起犬妖,青玉的生命力几乎可以用旺盛来形容。
不愧是有大圣坐镇的氏族——苏安然只能发出這样的感慨。
青玉的伤势,基本是因为术法被破而产生反噬所导致的,這种伤势相比起另外两人来說,就要轻得多了。当然,就状态上来看,显然是不会好到哪去的,毕竟术法的施展基本都是依靠神识感应来锁定,這就和苏安然施展煞剑气的道理是一样的。
所以术法反噬的痛楚,就跟把整個脑子丢到搅拌机裡搅一搅一样。
苏安然体验過一次這种痛苦。
這也是为什么之前雷兽要撞破他的血色晶壁时,苏安然宁愿冒着被撞飞的可能性,也要解除血色晶壁的原因。
看看现在青玉的情况。
這位一路上都表现出极大野心与独立性的修仙版女强人,此刻正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地,有气无力的望着苏安然。她的衣裙已经沾满了泥土与灰尘,看起来就像是一位仙女从天而降时沒有掌握好正确的降落姿势,然后直接摔进了泥潭裡——不過幸运的是,至少她不是脸先着地。
此时的青玉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惹人怜惜的娇弱感,尤其是配合她那副哪怕是放在這個是個女修就能随意整容的世界裡也依旧能够算是惊艳绝美的面容,那瞬间爆发出来的视觉冲击力,就算是受過信息爆炸时代的颜值艺术熏陶的苏安然,也突然有一种砰然心跳的感觉。
惊艳与清纯,两种近乎于截然相反的气质,居然同时出现在一起,却并不突兀和违和。
两人默默的彼此对视。
確認過眼神。
然后,苏安然终于开口了。
“你对我用了魅惑术?”
青玉脸色绯红,差点气绝:“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狐狸精。”苏安然望了一眼就连青玉都把持不住,已经显露出来的那條毛茸茸的蓬松大尾巴。
啊,好想抱住摸一摸,就跟撸猫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苏安然的目光非常无礼,青玉脸色通红。
不是娇羞,而是气的。
如果可以炸毛的话,怕是青玉现在就直接炸毛给苏安然看了。
强行将尾巴收敛起来,這個举动让青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很显然以她现在脑子都被搅拌机搅過一遍的情况,要做到這种强行控制妖气的做法,怕是也不太好過——哪怕她已经服用了化形丹,能够很大程度的减轻她在化形时的妖气控制难度。
然后,青玉恶狠狠的盯着苏安然:“你是我见過最沒风度的雄性生物!”
“男性。”苏安然指出青玉用词上的問題,“雌雄是用来形容动物的。如果你要把自己当成动物的话……”
似乎,可以听到青玉磨牙齿的声音?
“而且你沒发现嗎?我现在可是在帮你呢。”
“帮?”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青玉发出一声冷哼,她這個模样倒是比她之前那一副冷冰冰女强人的姿态更显得人性化一些,“你管這种羞辱我的方式叫帮我?你甚至還不如那個和尚呢!……那個小和尚還知道帮忙救人,你就只会站在這裡看戏嗎?”
“三……二……”
“什么?”听着苏安然的倒数声,青玉有些懵逼。
這话說得好好的,你突然倒数什么?
“一。”
随着苏安然的声音落下,一声惨叫声适时响起。
听着這凄厉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惨叫声,青玉下意识的打了個寒颤。
她看到,在妙言小和尚的帮忙援救下,犬妖发出了极为凄厉的惨叫声,而且看情况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远离妙言小和尚。只可惜,他的伤势实在太重了,以至于根本就逃脱不了妙言小和尚的魔掌,很快就被他“抓”了回去。
看妙言小和尚的口型,似乎是在劝說犬妖不要乱动。
“妙言怎么說呢,心地是好的,就是……這是他第一次下副本,哦,不是,我是說第一次进入秘境历练。”苏安然回头望了一眼小和尚,他可沒忘记妙言小和尚在出了迷幻林后,是如何哭丧着脸跟他說他把自己的师兄给医死的,“所以在帮忙疗伤援救的手段上,他可能会有些……唔……不太成熟。”
“黑犬不会有事吧?”
這是苏安然第一次知道那只犬妖的名字。
“应该死不了,不過伤势可能会加剧?”苏安然也有些不确定的說道,“所以,你现在相信我是在帮你了?”
青玉怒视着苏安然,她依旧无法理解這是哪门子的帮!?
“如果我不過来,现在就是妙言小和尚過来找你了。”苏安然补充了一句。
青玉打了個寒颤。
她已经开始把苏安然和妙言小和尚两人都列入极端危险人物的行列了。
后者是因为那特殊的救治手段。
而前者,则是那柄被封灵带封印着的重剑。
但青玉依旧觉得,苏安然這种“帮”根本就是另一种伤害。
她觉得自己哪怕逃脱了妙言小和尚的毒手,也迟早会死在苏安然的毒嘴下:“你所谓的帮,难道就不能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或者直接跟我說清楚状况嗎?”
“当然……不行。”苏安然笑着說出让青玉恨不得拿起身边的东西砸向苏安然的话。
不過很快,苏安然就又开口說道:“你沒发现,自己的精神刺痛感有所好转了嗎?”
听到苏安然的话,青玉楞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状况似乎真的有所好转。
如果說之前她的大脑還像是被搅拌机搅拌一样,那么现在大概就变成了酒保调酒的摇晃程度,或许再過不久就会彻底恢复正常。曾经品尝過数次术法反噬之痛的青玉,很清楚术法反噬的情况和持续時間,从来就沒有一次会在這么短的時間内就出现症状减弱的情况。
青玉有些茫然的望着苏安然:“为什么?”
“分散注意力。”苏安然耸了耸肩,“效果并不是特别显著,但至少可以有效缓解痛楚。只是……這個恢复過程也会相应的被延长,算是有利有弊吧,但至少我觉得這种做法還是比较划算的。”
“你是……”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抢在青玉开口前,苏安然直接說道。
他可不想回忆起当初修炼《煞剑诀》时,一度被大师姐所支配的神识反噬恐惧感。
“略微休息一下,等你恢复行动力后,我們就立即离开這裡吧。”苏安然再度开口說道,“這么发生這么大的动静,只怕如果有其他进入雷池水泽的人,很快就会赶過来。”
听到苏安然的话,青玉也猛然意识到,這次进入幻象神海深处的人,最少也有百人以上。
就算会被分散到五個不同的幻阵裡,可进入雷池水泽的修士也不会低于两位数。
而现在,他们這几人裡除了苏安然之外,其他人可都是毫无战斗力,一旦遇到心怀不轨的对手,那恐怕就会很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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