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太一谷王元姬
因为這裡靠近海边的关系,所以向来是由碧海氏族负责维护。
不過由于只有幻象神海开启时,這裡才会有人坐镇,所以碧海氏族也不可能在這裡浪费太多的時間和精力,所以只有等到幻象神海开启时,才会委派一名大妖過来坐镇——事实上,如果不是每次幻象神海开启时,总是会有家长来接送,碧海龙王甚至都不想让一名大妖在這裡浪费三個月時間。
今年负责坐镇的,是一名蛟龙大妖。
蛟龙,虽与蜃妖一样,都是从龙。
但是蛟龙的诞生故事可不像蜃妖那么美好。
后者是真龙自天地间诞生时伴生的原始从龙,也因此這一类从龙都被尊称为祖龙;而前者则是蛟蛇得到龙血后,长角蜕变的物种进化。所以哪怕都属于从龙一族,但是档次上就要比蜃妖低许多。
独角,便是這一次负责坐镇渡口的蛟龙大妖。
他坐镇幻象神海的次数已经很多次,可谓是经验非常丰富,就算是闭着眼睛都知道流程有哪些,根本就不可能出错。
可是這一次,他的心情却显得非常郁结。
因为渡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太一谷王元姬。
如今修道界最能闹腾的四個人之一。
她来到渡口已经有六天了,来了之后就一直站在岸边,似乎是在闭目养神,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
独角一开始见到她似乎不是闹事的,所以也就沒有搭理她,当然也沒有出面——他与王元姬虽然种族不同,但从修为辈分上而言,怎么也算是前辈,所以既然后辈沒有来拜访,他這個做前辈的自然不可能先出面迎接,那丢脸的就不是他一個人,而是整個妖盟了。
虽然独角也有些好奇王元姬的来意,但是让人去秘密打听都沒有结果后,他也就作罢。
直到昨天,他的儿子黑蛟過来后,把龙王的意思一說,独角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出乎预料。
但是不等独角做好应对措施,王元姬已经先一步闹事了。
“你是說,王元姬把所有人族修士都集中起来了?”独角望着前来禀报的下属,沉声问道。
“是的。”那名下属修为不强,也就只是化形境——人族将這個境界称为通窍境——而已。
這個境界在妖族的社会群体裡属于比较尴尬的境界。因为妖族不像人族,天生就有七窍,所以妖族在這個境界修炼进程,就是让自己真正的、彻底的脱离妖怪的形态,這是一個水磨工夫,需要消耗大量的時間。
哪怕就算像青玉這样吃了化形丹,也同样需要打磨和淬炼自身的妖气。
所以在某些特殊时期——例如幻象神海开启的时候——妖盟便会征召一些化形境的妖怪,来负责一些跑腿工作。当然事后也是会给予這些妖怪奖励,从化气丹、化妖丹到化形液、化形丹不等。所以每到這类时期,总会有许多妖怪抢着“应聘”這份工作,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属于油水比较丰厚的工作。
此时,独角在听完汇报工作之后,他的脸色就变得有些无奈了。
“父亲,這……”
“王元姬虽然很会闹事,但她不是真的蠢。”独角像是讲了個什么笑话,然后又很快摇头失笑,“也是,如果真的是個愚蠢的人,也不可能修炼到這等境界。她与她那几個师姐一样,都不是一個好招惹的人。”
“那我們……沒什么办法?”
想了想,独角又问道:“大日如来宗的态度呢?”
這一次人族修士来了大概一百人,其中大日如来宗占了三分之一,算是人族修士裡规模最大的。
“他们……好像非常配合?”
“那看来我們是真的沒办法了。”独角摇了摇头,“王元姬沒有让我們妖族的人也留下来,我是不方便出面的。而且就连十九宗的长辈都沒出头,我們就更沒有资格插手了。”
想了想,独角摇摇头:“告诉龙王陛下,我們這裡是沒办法做什么小动作了。這次大荒温家做得太過了,整整三十名人族修士葬身在秘境裡,其中還有十九宗的弟子,接下来我們恐怕会非常的被动。”
“公主让龙鸦带人去帮忙了,应该沒有任何活口和证据。”黑蛟缓缓說道。
秘境裡的杀戮,基本算是一條半公开的潜规则。
只要进了秘境裡,哪怕就算是同门相残,都不会有人开口說什么。
但是前提是,你必须把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与把柄。
妖盟与人族之间的关系,一直都非常紧张,尤其是当年人族那边是以武力交锋强行要求妖盟开放幻象神海秘境的,所以其中的利益纠葛等問題,非常的复杂与麻烦。因此妖盟和人族修士在幻象神海秘境的深处互为对手厮杀,也算是双方彼此默认的潜规则,只不過一直以来双方都非常的克制,不会让這种矛盾和冲突升级。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管是妖盟八王氏族還是人族十九宗弟子,都几乎不会对彼此的核心子弟下杀手——至少在幻象神海秘境裡,种族之间的冲突与矛盾都不会太激烈。
原因无他。
首先第一点,幻象神海秘境毕竟是一個安全系数极高的秘境,几乎不可能出现危害到這些天资横溢的核心子弟的情况,而且能够被宗门重视的這些核心子弟,他们身上都会有宗门高层赐予的保命底牌,不太可能轻易陨落。
而其次则是,幻象神海秘境对于进入者有着非常严格的修为限制,這就导致进入秘境裡的修士实力有限,這种情况就算彼此双方打出真火,往往也很难杀得死对手。而另一方面,這种打出真火的激战,却也可以成为彼此的实战经验,让他们获得极大的成长,算是一种喜闻乐见的局面。
至于未来的成长以及以后在其他秘境裡鹿死谁手,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但很可惜,這一次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這一次……确实有点過火了。”
“大荒温家的人都是疯子。”独角摇了摇头,“算了,不操心這些了。……黑蛟,为父我是沒希望了,但是你一定要让获得一滴真龙血,成为真龙!”
“可是父亲,如果我成为真龙的话,姓氏……”
“敖姓有什么不好的嗎?”
“不是姓氏不好,而是……我要是姓敖的话……”黑蛟想了想,然后才說道,“我总觉得敖蛟這個名字……不太好听啊。”
“……”
……
独角和黑蛟父子两的私事讨论,外界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时位于渡口岸边,一名白衫女子正神情淡然的望着幻象神海秘境的入口。
在她身后,汇聚了超過五十名人族修士。
這些修士来自各门各派,其中又以大日如来宗的弟子居多,足有二十五人,领头的正是妙英。
而剩下二十五人则是来自其他各门各派的弟子,其中以仅次于十九宗的一流宗门弟子居多,足有十五人。剩下的则是小门小派的弟子,基本上就是属于撞大运侥幸拿到了幻象神海秘境的“入场券”,所以来這裡提升修为——对于這些弟子而言,這就是属于“奇遇”的范畴了。
不過此时,在看到這些从幻象神海裡出来的弟子后,周围那些灵舟上的各大宗门高层的脸色,都显得非常难看。
原因很简单。
幻象神海是公认的危险性最低的秘境之一,甚至可以說是毫无危险性可言。
可這一次,进入幻象神海的人族修士,存活率却不足六成。
甚至幸存下来的這些人族修士,修为全都是神海境一重天、二重天,而且哪怕就算是神海境二重天的修士,也是资质较低,沒有进入幻象神海深处的那些——几乎所有进入過幻象神海深处的修士,都全军覆沒了。
用脚指头想,這些所谓的高层也知道這裡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在沒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也沒办法当即翻脸,只能選擇暂时咽下這口气——当然更重要的是,除了十九宗的高层外,其他宗门负责带队前来的“长辈”,绝大多数都只是凝魂境修为的修士,其中甚至還有不少只是本命境而已。
這些人,可沒资格也不敢去找妖盟讨要說法——就连這次前来的十九宗大佬都選擇默不作声,哪裡還有他们說话的份呢?
“王元姬,你扣押我宗门的弟子是为什么?”一名青衫女子,突然来到白衫女子面前,沉声喝问道。
“扣押?我可沒扣押他们。”王元姬瞥了一眼這名女修,以及她身边的五名年轻男子,冷声說道,“我只是在找我的小师弟而已。不過既然我的小师弟不在這群人裡面,你们可以把人领走了。”
“王元姬,你真是好大的脾气!”這名青衫女子還沒开口,旁边一名年轻男子就已经出列站到王元姬的面前,“這些宗门弟子刚一回来,你就把他们所有人都强行留下,不允许他们回归队伍,非要等你审视之后才能离开,你以为你是谁?”
王元姬望了一眼這名几乎是要把手指戳到自己面前的年轻男子。
仅仅只是一眼,下一秒這名年轻男子当即就倒飞而出,重重的摔落在地。
他的胸腔几乎塌陷而落,鲜血渗透出白衫,在胸襟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红色掌印。
可诡异的是,刚才在场的所有人却根本就沒有看到王元姬到底是如何出手了。
剩余的一女四男五名修士,脸色瞬间变得异常惊恐。
“你……”
王元姬扫了一眼這名刚伸手的男子,便冷声說道:“你的手指要是再指着我,我就把你的整條手臂扯下来。”
似是被王元姬的杀气所震慑,這名年轻男子急忙垂下手。
這种懦弱的举动,在场的其他人却根本就沒人有心思去嘲笑对方,因为换了他们,其结果也是一样。
“他要死了,你们不去救治嗎?”王元姬望着躺在十数米开外,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的男子,缓缓开口說道。
当即就有两名年轻男子急忙過去搀扶,并且给对方喂服丹药,勉强吊住对方一口气。
“连天榜都沒进入的人,也敢对元姬你如此无礼,真是死不足惜。”一名年轻男子走至王元姬的身旁,轻笑一声。
“你谁啊?”王元姬扫了一眼身边的男子,一脸冷漠的說道。
但是這名年轻男子却沒有因为王元姬這话而恼怒,他依旧是面带笑容,开口說道:“元姬,你在找你师弟?你们太一谷什么时候收男弟子了?”
“我太一谷想干什么,难道還需要跟你报备?”
“我不是這個意思。”长相俊朗的年轻男子一脸无奈的說道。
“滚。”王元姬毫不留情的冷声說道,就像是在赶苍蝇一样,一脸的不耐烦。
“好好好,我走。”年轻男子的表情一脸的宠溺与无奈。
王元姬一脸嫌弃的转過头,继续望着海岸的位置。
然后当她看到终于又有一名年轻男子出现时,她立即比对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一块玉石投影出来的形象,脸上露出一抹喜色,一個跨步就来到那名年轻男子的面前。
“是他?”一名跟在那名长相俊朗的年轻男子身后的男子,有些惊讶的說道。
“叶师弟,你认识他?”
“就是他,揭露了神猿山庄的阴谋。”被称为叶师弟的男子,就是之前在荒漠裡和苏安然有過一面之缘的剑神学府弟子,“但是很可惜,我最终還是让段安跑了,而且赵师妹也……”
“段安沒有出来,只怕也是死了。”年轻男子冷声說道,“不過神猿山庄,嘿……杀了我們万剑楼弟子的帐,不会就這么结束的。還有北冥氏族的那些鸟人……等着看吧,這次除了大日如来宗,不管是东方世家、天山派、神猿山庄,還是我們万剑楼、天刀门都损失惨重,之后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向妖盟报复的。”
“对不起,纳兰师兄,是我……”
“不关你的事。”纳兰笑摇头,“不過那位太一谷的小师弟,以后若是有机会,你倒是可以深交一番。”
“啊?”叶不悔不知道自己的师兄为什么会突然說這话,不過他還是点了点头,“是。”
……
苏安然刚从鱼嘴裡跳出来,還沒来得及站稳,左手腕就已经被人抓住了。
這個举动,让苏安然的脸色猛然一变。
他下意识的就要拔出屠夫。
“小师弟,沒時間解释了,快上舟!”
“啊?”
苏安然一脸茫然的看着抓住自己左手的白衫女子,右手抛出一件小巧的法宝,這件法宝迎风就张,转眼间就变成了一艘大概只能容纳两人乘坐的梭型法宝——有点像是二人座的赛艇——然后用力一扯,就把自己给拉上车……
拉上赛艇。
下一秒,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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