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隐龙(1)
這女掌柜却拿出一捧据传是秦相李斯亲自操刀设计的半两钱,還說秦风手裡的开元通宝是私铸的伪钱,你說吓人不吓人?
若不是秦风刚进门的时候就拿【望气术】扫了一眼,知道這女掌柜是個灰名的凡人,秦风都以为自己活见鬼了!
女掌柜见秦风满脸惊骇的模样,突然孟浪大笑,笑的得花枝乱颤。
她连忙起身,一边拽着秦风的手往店裡拉,一边嘻嘻笑道:“哎呀,公子是不是被吓到了?贫妇這是跟你开玩笑呢!”
她搀着秦风把他扶到榻上坐定,越看秦风越俊俏,忍不住伸手就要往秦风脸上摸一把。
秦风歪头躲過,皱眉道:“男女有别,掌柜的還請自重。”
“呦,玩笑還开不得啦?”女掌柜白了秦风一眼,提起裙摆跪坐下来,问秦风道:“公子刚才說想吃什么?”
“水盆羊肉一份,胡饼两张。”秦风被女掌柜钩子似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将脸扭到一旁。
女掌柜听到,满脸疑惑:“你說的這些吃食,贫妇怎么闻所未闻?”
秦风眉头一皱,懒得理会這個神神叨叨的女掌柜,直接道:“那你们店裡有什么,上来吧。”
女掌柜阅人无数,见這黑袍俊后生摆明了不想与自己多說话,白了秦风一眼,下去忙了。
秦风這才开始打量這间酒馆。
山下的世界名为大唐。
对,就是那個“井水处皆有唐人”的大唐……的plus版。
這個世界保留了许多唐朝的歷史脉络,却有佛、有道、有儒、有武夫、有诸子百家、有陆地剑仙一剑开山!
而秦风印象当中的大唐,其建筑风格应该以木质结构为身,以斗拱梁柱为魂,四平八稳,大气磅礴!
而這间小酒馆也是以木为墙,房上无梁,也不是平顶,而是由北到南逐渐倾斜。
整间酒馆严丝合缝,由于年久失修,房顶的接缝处有许多水渍,从房顶一直延伸到墙角,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最令秦风讶异的是,這间房子不知为何,四壁浑然一体,都沒有开窗!
秦风越看越觉得這裡压抑,饭也不想吃了,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這时,那個女掌柜用陶盘端着一份烤肉上来了,见秦风起身,嘻嘻笑道:“怎么啦小哥,坐着等就好,菜马上就齐。”
秦风闻着女掌柜端来的肉,瞥了一眼,皱眉道:“你這兔肉還能吃嗎?都发臭了,我不要了。”
女掌柜面色一僵。
开张做生意的大多都讲究一個和气生财,你可以随便和他们开玩笑,就是在女的面前說些孟浪话语,那些女掌柜也大多不会生气,有的甚至還能冒出一句神来之语,逗得满堂哄堂大笑。
可有些话却說不得。比方說你与一個开酒馆的說她家菜不新鲜,這不是打脸么?
這不,女掌柜皱起眉道:“臭了?怎么可能?這可是隔壁猎户今天一大早才送過来的,新鲜着呐!”
秦风也懒得与這女掌柜争辩,掏出几枚大钱放在案上,起身便准备离开:“钱付你了,菜我不吃了。”
“慢着!”
女掌柜见秦风要走,叉腰拦在他的面前:“今天大十五,老娘本不稀罕开张做生意,看你匆忙赶路而来,肯定饿得不轻,這才好心管你一顿饭食。
你小子进来之后先是拿着不知从哪弄過来的伪钱戏耍老娘,老娘不与你一般见识,就当你是囊中羞涩,這顿饭权当請你了。
可老娘這菜上来了,你张嘴就說菜不新鲜,你是不是觉得老娘一個寡妇好欺负?”
秦风望着眼前的女掌柜,真想骂一句戏精。
這演技,這功底,要搁前世還不得秒杀那一票德艺双馨的女演员?
他懒与這么個戏精寡妇计较,可身上带的盘缠确实只有开元大钱,皱眉问那寡妇道:“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你给老娘把這盘兔肉的钱付了,不然休想离开!”
女掌柜嗓门提高了不少,引得东边的屠户、西边的马夫、街坊四邻全都围了上来。
秦风阴沉着脸。
他其实完全能够用强,這么一镇子的凡人,還真不够他一個四境剑修一只手的。可他毕竟不是那种一言不合杀人全家的龙傲天,有着自己的良知底线。
秦风想了想,对女掌柜道:“你說這钱是假,我不与你一般计较。你一女人开张做生意也不容易,這样,从现在开始,我留下来在你店裡打半天杂,天黑之前离开,不知够不够你一盘兔肉钱?”
街坊四邻听到秦风的话,纷纷点头曰可——秦风這番话說得有理有据,還照顾到寡妇门前是非,沒毛病。
女掌柜這才消了气。
秦风說干就干,他把行囊放在案子上,将黑袍前摆系在腰间,准备干活。
店裡几乎沒什么生意,秦风也沒有碗筷可收拾,于是拿起抹布开始清理墙上的霉渍与水渍。
女掌柜见秦风手脚勤快,忍不住打趣他道:“呦,好勤快的后生呐,长得又俊俏,這谁家的小娘子要是有幸入你家门,那還不是神仙般的日子?”
秦风懒与這個脑子不正常的寡妇說话。
女掌柜一点儿也不识趣,絮叨着家长裡短、东家的婆姨西家的汉,见秦风不理自己,仍是乐此不疲。
大半天匆匆而過,日头很快西沉。
秦风背起行囊,如一开始說好的那般,准备离开。
這回女掌柜倒是沒刁难秦风,临行前她从柜子裡抓出一把半两钱,数也沒数,直接递给秦风道:“耽误你半晌功夫,姨也不是那不讲理之人。這些铜板你拿着,权当這半日的工钱。”
秦风心中恼火。
這寡妇莫不是個神经病吧!
有完沒完?!
他忍住怒意道:“說了在你這裡帮闲半天抵那盘菜钱,這钱我不能收。”
“姨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她拉過秦风的手,直接把铜板拍到了秦风手上。
秦风懒与一個脑子有坑的寡妇计较,他把铜板放进兜裡,面无表情道:“现在我能走了吧?”
女掌柜望着秦风,脸上似有不舍,却還是摆了摆手:“走吧走吧!不走你小子难不成還想在寡妇家裡過夜?”
秦风被气笑了。
他背着行囊走出酒馆,這时日头已经渐渐西沉,一轮满月渐从东方升起。
街上的门店纷纷关上店门,家家户户全都熄了灯火。
一時間空旷街道上只剩秦风一人。
天越来越暗。
街市上有风渐起,在一個個三岔街道上盘成小龙卷。
秦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這個名为“隐龙”的镇子,白天還好,怎么到了晚上处处透着一股子诡异?
秦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寡妇的酒馆。
那寡妇也早已紧闭店门。
他越想越不对劲,赶紧从怀裡掏出寡妇临行前塞给他的那把铜钱。
顿时瞪大了双眼——那一把散发着铜臭的半两钱,此刻不知为何,竟变成了一张张……用黄纸剪成的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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