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梅家往事(下)
“报应?”林一一愣,,随即又问道:“只是是因为做了什么事情嗎?”
“吵架的內容裡并沒有提到。”李正光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之前听到的谈话,再次摇头說道:“恐怕除了已经去世的梅家奶奶之外沒人知道到底是怎么遭报应的。”
两人都說完了自己知道的线索,扭头看向林一,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知一下新的信息。
“我原本的身份应该是五個守夜人之一,但是从前面梅仁新和他老婆的对话来看,只有四個人。”
“也就是說有一個人的身份不对。”
“但究竟是谁,目前還不好判断。”
林一认真地分析了一下继续說道:“我暂时手裡的线索就是守夜人梅仁新为了镇压梅家奶奶怨气安排的。”
“她的死亡存在很大的問題,和梅家夫妇脱不了干系。”
“另外就是灵堂之前闹過一次乱子,有人亲眼看到。”
“這個人也在今晚的守夜人之中,叫大五。”
這些线索有些和两人探查到的有些重叠了,有些链接在了一起。
“大五?”李正光想了想继续說道:“如此看来,有必要再去找到這個人接触一下,說不定還有什么新的发现。”
阿七也觉得有道理。
這些交流出来的信息和线索,虽然不是关键的重要线索,却也有一定指向性。
至少让他们搞清楚了,灵堂這场仪式是有猫腻的。
去死的梅家奶奶又很可能是被人害死的,死因可能与前两天发生的某件事有关系。
对方可能发现了或者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而梅家的其他人在裡面也充当了重要的角色,或许是知情人,或者参与其中。
這些线索都能帮助他们更快地掌握局面,加速找到藏匿其中的棋诡。
毕竟现在多出来了一個人。
“你们觉得棋诡会是多出来的那一個嗎?”阿七突然开口问道:“到底是祂的地盘,多出一個人融入其中也很正常吧。”
“我也觉得這個可能性比较大。”李正光摸了摸下巴,显然也在思考棋诡藏身的方式。
林一对此却沒有那么认同,他总觉得棋诡沒有怎么蠢,把异常摆的如此明显。
“既然這裡是祂的地盘,怎么可能让我們察觉到如此明显的不同。”林一摇了摇头继续分析道:“我觉得這更像是一种烟雾弹,想要迷惑我們,浪费我們的時間。”
“你說的也有一定道理。”李正光点了点头,觉得林一說的也有道理。
但是眼下他们确实沒有更多的重要线索,除了追查多出来的第五個人之外,也沒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我觉得還是要再打听一下神像的事情,比如那個龙女大人。”林一想起灵堂前梅仁新和他老婆对神像的态度和祈求,裡面一定大有文章。
“龙女大人?”阿七第一次听到這個名字,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解,“那座神像有称号?”
“你不知道?”林一被对方的话搞懵了,但很快就反应過来,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继续追问道:“他们从来沒有跟你提過?”
“从未。”阿七显然也知道事情不对,脸色一沉,“我只知道是从梅家奶奶屋子裡請出来的神像。”
“或许梅家的报应和神像有关?”李正光插了一句嘴。
林一听到這话不知道在想什么,過了好一会才开口說道:“梅家的事情太多,暂时還沒有更多的信息支持我們理清思绪。”
“而且我們的重点并不在梅家本身,而是在棋诡。”
“不要被他们的事情偏离了我們原本的目标。”
林一說完又简单地总结了一番信息背后的疑点和方向。
三個人定下了之后的计划,李正光负责追查那些黑影是否和棋诡有关,阿七负责探查神像確認是不是棋诡,而林一则负责混进守夜人中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及確認棋诡是否藏匿其中。
李正光撤销了结界,彼此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大家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视死如归的决心,找不出棋诡,他们迟早要被弄死。
再次回到灵堂时,林一的心情很复杂。
本来他都做好了要一番苦战的准备,结果裡面模样又发生了改变。
恢复了最初进入时候的样子。
牌桌前的大庆猛得拍下了手裡的最后两张牌,高兴地大喊道:“我赢了!来来来,给钱给钱。今天的手气真不错,摸到的尽是好牌。”
“怎么又是你赢。奇了怪了。”
“肯定是位置不对,来来来换一下。”
“对对对,大庆小子坐的位置有财气。”
输了的三人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了钱币丢给了過去。
林一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大庆因为赢钱之后過于得意,被剩下三人赶下了台。
人可怜兮兮地趴坐在旁边的座位上,抓着一小把瓜子有一颗沒一颗的磕着,眼神却一直热切地看着牌桌上的牌。
看起来還想继续打的模样。
這次灵堂前沒有人睡觉。
四個人精神都很足,全都坐在牌桌上,玩的正爽。
“你谁啊?”其中刚坐到大庆原来位置的华子抬头就看到进门的林一。
眼神裡满是陌生。
坐在华子对面背对着林一的赵大南和大五听到這话转头看了過去。
“你认识?”
“你认识?”
两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开口问道。
“小表弟你来了!”大庆剥开手裡的瓜子,扭头也看了過来,见到林一后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林一笑着点了点头。
大庆丢下手中的瓜子,起身跑過去用力抱了抱林一,热情地带着人往牌桌這边走。
一边走他一边嘴裡還念叨着:“什么时候来的?阿婆让你来的嗎?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两天?”
這一串关切的问话,让林一心下一暖。
不管灵堂裡发生了什么变化,大庆的性格变了多少,唯一沒有改变的就是对于自家小表弟的关心。
也幸好如此。
要不然林一還沒有這么顺利能进入灵堂裡,和其他人打成一片。
“小表弟是吧?”赵大南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模样挺俊的,有喜歡的人了嗎?”
“去!滚一边,少打我弟弟的主意。”大庆一如既往地护短,沒好气地白了一眼赵大南,别以为他不知道对方心裡打的什么主意。
自家的小表弟可是在外面大城市裡读书回来的文化人。
就赵家那小女儿哪裡配得上。
长相普通也就算了,文化也不高,只是小时候上過几天学堂,认得几個大字罢了。
想到這裡大庆特意往前站了站,用身体挡住了赵大南看過来的视线。
“哎哟,我就這么随口一问。怎么還着急上了。”赵大南讪讪收回视线,小声嘀咕道:“反应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听到這话的大五唾弃地呸了一句,“人家小表弟年纪才多大,你妹妹多大。”
“五子,還是不是兄弟了,怎么說话的。”赵大南不高兴地瞪了一眼大五,嘴裡嘟囔道:“年纪大才懂得照顾人,我妹妹好着呢。你不懂,就别瞎說。”
“是是是,我的错。”大五也不在意,敷衍地喊了一句。
“喂喂喂,你们几個還打不打了?不打我睡觉去了。”
被忽视很久的华子突然开口问道。“打!当然打!不然這一夜要怎么熬過去。”赵大南立刻出声。
紧接着大五也跟着說道:“当然要打,你可别睡。”
“就是有什么好睡的,在家沒睡够啊。”大庆连忙拉着林一坐下来,伸手就想去拿桌上的牌。
啪
华子一巴掌拍在了大庆的手上,“小表弟可以来,你不行。”
“对,刚才赢了我們這么多钱,行行好收手吧。”
“沒错,一边呆着去,我要跟小表弟玩。”
赵大南和大五也是一心不愿大庆再来,心中都想从林一的手上赢点钱回来。
他们都觉得林一一看就不是個会打牌的主,应该能赢。
“行,我让我弟弟跟你们打,但是你们别太過分啊。”
到底是从小一起玩大的伙伴,彼此之间什么小九九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庆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三個人打的什么主意。
谁让自己今天确实手气太好,赢得有些拉仇恨了。
但是让林一给自己扛下,又觉得于心不忍。
“弟弟,你会打牌嗎?”大庆靠過去小声问道,暗自期待着林一回答不会。
他就正好能找借口替对方拦下。
可惜林一并不知道大庆心中所想,他還想借着牌桌套话,好確認一下棋诡在不在其中。
他看了一眼牌桌上的牌,大概知道几人打的是哪一种。
不算擅长,但是也知道一些规则和玩法。
“会一点点。”
听到這個回答,一直关注的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有大庆眉头紧皱,這下是真的要被欺负了。
“哥?”林一不解地看着神情有些不好的大庆,心下正疑惑是哪裡有問題嗎?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弟弟你放心打,输了算我的。”大庆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把刚赢回来的钱币全都塞到了林一的手中。
言语间带着一丝恋恋不舍。
“哥,你放心我会努力赢得。”林一掂了掂手裡的钱币,有点分量。
看来确实赢了不少。
难怪会被其他三人赶下桌。
這一打竟然持续了好几個小时。
几轮下来林一除了第一轮因为還不太熟练小输了一把之后,后面掌握了玩法之后都是赢得那方。
赢下的钱币比大庆還多。
大庆看着嘴角的笑意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相反剩下连输的三人气压就很低。
赵大南甚至打红了眼,死拽着林一不愿意结束。
非要赢回来不可。
如此折腾下来,時間不知又過了多久。
除了赵大南還在紧盯着牌,嘴裡默念着什么之外,其他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打牌打到一定程度,输赢都沒有惊喜之后,自然人就会无聊。
林一也感觉到有些犯困,一只手撑着脸,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面前的牌。
之前为了能赢牌,顺利套话。
他是一心二用,打牌时不仅要计算和猜测对方的牌面,還要看似无意地聊上几句,获取线索。
实在是心力交瘁。
林一恍惚间听到赵大南的声音,下意识丢出了自己手中的牌。
此刻他已经不在乎输赢,只想快点结束。
真的好想休息一下,就一下。
就在他的思绪不知道飘散到哪裡去的时候,对面的赵大南突然大喊一声,“我赢了!”
這一声瞬间把犯困的林一惊醒了。
同样被惊着的還有剩下的三人。
“赢了?恭喜恭喜!”大五连打了两個哈欠,放下了手裡的牌。
华子更是直接疲惫地趴在桌面上,闭着眼睛說了一句:“既然赢了,就到這吧。不打了,不打了。”
“结束了?”大庆還沒回過神来,就被迫接下了林一塞過来的钱币。
林一笑着点了点头,“结束了。”
他已经问完想要知道的东西,也確認了灵堂裡的四人沒有什么問題。
眼下就是找個借口离开,去找李正光或许阿七汇合,在讨论一下后面的计划。
沒想到意外发生了。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灵堂的沉寂。
“怎么了?”华子猛得从桌上弹起来,睁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同样被吓了一跳的几個人,“发生什么事了?”
“听声音好像是梅家大伯的老婆。”大庆不确定地回答道。
赵大南不安地开口說道,“要不去看看?”
“如果你们要去的话,我跟你们一起。”大五面色犹豫地回了一句。
看起来也被吓得不轻。
“反正我不要一個人待着。”华子脑子還沒有完全清醒過来,他下意识就往林一身旁靠,想要让自己安心一点。
大庆沉默了片刻看向林一,“弟弟,你觉得要去嗎?”
這话一出,其他人的视线都看向了林一。
不知道为何,他们觉得林一身上散发着有很不一样的气息,让人莫名就觉得很可靠。
“去,我們人多也有個照应。”
林一回答之后,沒有人在提出异议。
五個人紧紧靠在一起,离开了灵堂,往尖叫声的方向靠近。
梅仁新死了。
他的尸体被悬挂在之前林一去過的那個破洞的房间,被一根白布勒住了脖颈悬挂在横梁上。
一滴滴水珠打湿了对方额前的头发。
他的身体正面朝着房门的位置,血红色的眼睛狰狞地盯着房门口,每一個进来的都会被迫与之对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