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這一切难道只是一场梦?
一只苍白大手径直挑起了垂落草帘。
再然后,一個男人裹挟着寒风猛地闯了进来。
望着面前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庞,夏鸣瞳孔猛地收紧。
该死的!
怎么会是他!
他竟然是那挟魂崖的江良!
夏鸣的震惊于江良看来只是偷懒被发现的惶恐无措罢了。
看着石台上摆着的一堆物件,江良眼中寒意悄然暗淡了许多。
余光再次看向震惊的夏鸣,江良心中也不免泛起了嘀咕。
“产出如此之多,他应该是太過疲惫了吧。”
“李大虎已经撂挑子了,我也不能逼夏鸣太狠了。”
“若是夏鸣病倒了,我去哪裡找這么听话的小驴子?”
念头通达,江良大手一挥,直接带走了石案上的全部魂石。
思虑片刻,他便又对夏鸣如此說道:
“你已经工作三天三夜了,明日便好好休息吧,莫要累坏了身体。”
沒等夏鸣回答,江良便大步走出了第三十七窟。
江良走后许久许久,夏鸣依旧愣在原地。
“我……我不是死了嗎?”
“我怎么会在這裡?回光返照也沒那么离谱吧!”
“难道是错觉!?還是幻觉!?”
挣扎起身,触及那冰冷石台的那一瞬间,夏鸣不禁肉身一颤。
冷!好冷!
好似冰针刺入骨头!
当初怎么沒觉得有那么冷?
顺着石台边缘摸索,夏鸣手持油灯,又从角落裡寻找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望着铜镜之内,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瘦削面庞,夏鸣只觉得心中一颤。
“幻觉!一定是幻觉!”
“我怎会憔悴如此!?”
“轮回眼!给我开!开啊!”
“仙法!镜花水月!仙法!水月洞观!”
“仙法!道空轮回!!”
即便是手指捏到泛白,镜子中的那对眼睛依旧沒有半点变化。
夏鸣努力瞪眼睛的时候,垂落草帘再次被挑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人影,直接将夏鸣惊出了一身冷汗。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人能瞒過他的感知了!
此人一定是绝顶存在!
难道是道君!
只见“道君”斜瞅了一眼夏鸣,旋即直接将一床被褥丢在了夏鸣的脑袋上。
“江良长老让我送给你的,挟魂崖比不得山下杂役所,你可别冻死了。”
直到那人走远,夏鸣方才回想起来。
“那人似乎是挟魂崖的巡逻弟子,我之前见過他几次。”
“他姓什么来着?此人貌似和我沒啥交集。”
“算了,算了,他不重要。”
夜渐深,夏鸣裹着被褥蜷缩在石床的角落。
外面很冷,风中传来凄寒的呜咽之声。
三十七洞内的烛火随之熄灭。
夏鸣沒有点起蜡烛。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地上那一道道清冷的月光。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三十七窟内渐渐传来一阵低语呢喃。
“难道……”
“难道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這怎么可能呢?”
“梦哪有那么真实?”
“哪有那么久的一個梦?”
“我的鹤呢?”
“我的重阳儿呢!”
“鹤!儿!”
“這一定是假的!谁也别想骗過我!”
寒意来袭,深入五脏,嘴上虽硬,但是夏鸣也只能裹紧被褥。
蜷缩角落,身躯抖個不停,夏鸣一夜无眠。
天边泛白的时候,夏鸣還是沒挡住身体传来的困意,直接一头睡了過去。
叫醒夏鸣的不是自身的生物钟,而是一阵尖锐而短促的疼痛。
准确来說,夏鸣是被别人踹醒的。
踹他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昨日的送被“道君”。
隶属于挟魂崖的那位巡查弟子。
“醒醒!快些醒醒!”
“来活了!江长老指定要你来做。”
吃痛睁开眼睛,夏鸣正瞅见那人的幽暗瞳仁。
沒给夏鸣過多反应的時間,那人伸出大手直接将他拉了起来。
沒来得及打量其他,一张苍白异常、沒有半点血色的面庞陡然映入夏鸣眼帘。
過往的记忆开始不断溯回,记忆中的那张面庞,渐渐和眼前這张重叠在了一起。
他竟然是……内门弟子……殷十七、来自青丹峰!
這……這怎么可能呢!?
我是重生了?
還是說……這是道君幻术!
触及冰冷尸体的那一瞬间,夏鸣還是不由得身躯一颤。
太真实了!简直就是现实!能有如此幻术嗎?
能困住我的幻术!?
夏鸣迟疑之际,他的耳畔又传来一阵冰冷的声音。
“怎么?忘记如何解尸了?”
“你小子是睡迷糊了?還要我教你不成!”
“快些解尸!莫要给我磨蹭!”
声震神魂的同时,夏鸣也觉腰部抵来一柄长剑。
深呼一口气,夏鸣眼中猛地亮起一抹光亮。
对啊!
既然是幻境!
肯定复制不了我的金手指!
我能分解灵根!
我還能看清事情本质!
想让我沉溺于此!
做梦!
只要让我抓住破绽,我定能破除迷惘!
念头通达,夏鸣闭上眼睛,立马打开磁场感应。
下一刻,夏鸣直接愣在原地。
磁场感应竟然打开了!
九处漩涡窍穴、一缕细长的离火灵根!
它们就這样摆在了夏鸣的面前。
一如当年那般。
背后递来细长刀刃,手握刀刃的那一瞬间,夏鸣又变回了那個熟练的夏师傅。
打开窍穴,伤口细微,无可挑剔,堪称完美,出血量都控制得很好。
很快,夏师傅便做好了他的收敛工作。
于那一堆染血的魂石、灵符、药瓶之中,那一抹闪耀的黄色显得是那般突兀。
那是一枚无比寻常的黄铜戒指。
紧盯着眼前這枚戒指,夏鸣瞳孔颤抖不止。
若這是幻觉,为何這一切如此真实!
若這不是幻觉……
那我之前所经历的难道只是南柯一梦?
若是南柯一梦,为何這枚黄铜戒指還能再次出现呢!
难道這只是巧合嗎?
殷十七的窍穴之内恰巧有這枚戒指?
夏鸣愣怔恍惚之际,江良长老方又走了进来。
将夏鸣的反应看在眼裡,江良顺手将几枚魂石连带着那枚戒指一起交给了夏鸣。
“解尸辛苦,你继续休息吧,這些东西便是赏赐给你的。”
江良拿着东西走了。
一如当年那般,沒心沒肺。
望着江良那远去的背影,夏鸣直接将魂石送给了身后的巡查弟子。
“有劳师兄這段时日的照拂,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那人掂量着手中的魂石,旋即又轻轻拍了拍夏鸣的肩膀。
巡逻弟子走了,他却沒有带走石台上殷十七的尸体。
念头浮动,夏鸣大手直接覆上殷十七的丹田。
磁场感应!分解灵根!
于夏鸣的感应之中,殷十七的灵根似乎开始一点点融入了他的体内。
沒有二极管、也沒有点亮字符、夏鸣的丹田之内,只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细长灵根。
殷十七的身躯不再颤抖,夏鸣体内的灵根也随之彻底点亮,他体内的灵根赫然也是离火。
凝视着丹田之内的那缕离火灵根,夏鸣彻底懵了。
不对劲啊!
哪裡出問題了!?
剧情不该是這样的啊!
我之前的水灵根哪裡去了?
金手指坏了!?
還是說……這個幻境根本就无法完美重现金手指!
一定是這样的!
夏鸣别慌!
我們已经找到破绽所在了!
顺藤摸瓜,還怕走不出此方幻境?
“对对对!我不着急。”
“我也不能死在這裡,此地幻境似乎伤害极大。”
“若是在這裡死了,怕真的就要出事了。”
“此法绝对是一记难以想象的杀招!”
“肯定是道君在算计我!”
时光流逝,很快便来到了深夜。
夏鸣的神魂很是疲惫,盯着面前的殷十七他愣是睡着了。
夜色渐深沉、寒霜暗浸染。
一袭白影悄然走入了三十七号洞窟。
昏睡的夏鸣直接打了一個冷颤。
冷!好冷!
還未起身,夏鸣便直接愣在了原地。
望着面前之人,夏鸣心中更是猛地一颤。
该死的!
他竟然来了!
沒错,出现在夏鸣面前的,正是何念生。
青丹太上……何念生!
立马低下脑袋,夏鸣努力平复心中那激烈碰撞的念头。
夏鸣哪裡還不知道,此境的杀机来了!
若是被何念生看出古怪,這厮定会立马出手的!
夏鸣可不想死在何念生的手裡!
“何念生为何会在此?”
“难道李大虎已经将隐灵根那事情捅上去了?”
“该死的!何念生這是奔我来的?”
夏鸣心绪浮沉之际。
何念生那清冷的声音已经悄然响起。
“殷十七,乃是我青丹峰的人。”
“你的手法不错,倒是给他留了些体面。”
声传入耳,夏鸣的脑袋愈发低垂。
此间局势尚不明朗,借机寻找破绽方是王道。
“李大虎說你是隐灵根……”
听到隐灵根三個字,夏鸣顿时心中一惊。
心中震惊之余,夏鸣也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
何念生的语气很不对劲。
他似乎很不屑?
余光看向一旁的夏鸣,何念生方又言道:
“我想告诉你的是,這世上并沒有什么隐灵根,所谓隐灵根只是一個谎言罢了,骗凡人的,你修为不够,這些事情你不知道也属于寻常。關於你长出灵根這件事我也查了,問題不在你,而在你入山之前所服食的那些魂石上面。”
“那一批魂石产自十七裡坟,杂役所的海大富以次充好,从中渔利,那批魂石副作用极大,吃多了不仅会损伤你的肉身,還会降低你的资质,所以检测灵石這才沒有检测出你的灵根。”
“不光如此,若是吃多了這种魂石,你更会精神不振,多梦多思,你最近是不是时常产生幻觉?幻听?幻视?還是多出了一段记忆?你算是幸运的了,和你同批入山的人,很多人已经疯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何念生脸上忽又勾起一丝冷笑。
“那些疯子倒也有趣,他们有人說自己长出了元婴,别人不信,他们還要挖出来给别人看,扯开肚皮,裡面只是一团烂肉罢了。還有人說他是龙,龙不龙我不知道,不過這厮因为耳背,已经被抽死了。更有甚者說我們活在别人的一個梦裡,梦醒了,我們都得死……如此荒唐,简直可笑!”
目光流转,何念生再次看向夏鸣。
“小子,你能告诉我,你又看到了什么嗎?”
“你看我的眼神很怪,怎么,你见過我?于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中?”
……
何念生进入三十七洞的同时。
收下夏鸣魂石的送被“道君”已经来到了挟魂崖的底部。
凝视着面前的无尽黑暗,男人兀自站定。
下一刻,黑暗之中,一只小小的黑狗便跌跌撞撞地跑了過来。
用力揉了揉小黑狗的脑袋,男人旋即又摊开了手掌。
望着掌心的数枚魂石,男人声音也随之响起。
“吃吧,吃吧,這可是仙君的魂石啊。”
“多吃些,你便能快些长大,多吃些,你才能记住他的味道。”
“吃得越多,咱们成功的把握也就越大。”
魂石下肚,黑狗的身形也壮大了不少。
尾巴摇個不停,黑狗朝着男人用力点了点头。
……
归墟之畔,万法秘境。
秘境中央,乃是一個浑圆水潭。
深邃幽潭,宛若联接着另一個世界。
浑圆潭口之前,万法道君沐浴焚香准备垂钓。
鱼竿乃是千万载的合道之木,鱼线乃是道君体内长存道痕。
至于那鱼钩,更是残缺的纪元重器锤炼而成!
乌黑鱼钩,锐利至极。
哪怕是看上一眼,都会刺痛修士神魂。
于一旁小童子那好奇的目光中,万法道君直接挥杆而出。
“你這又是在钓什么?”
凝神注视着水面,万法道君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我在钓仙的大道之果啊。”
“化道流鱼之法,足以让那小子沉沦。”
“用他自己的道去骗他,他又岂能发现真伪?”
“临渊之鱼,空游无依,不知朝夕,亦不知生死!”
“只要這條鱼一上钩!那便开始化道推演了!”
“若是将其钓上来,那他的道果便是我的了!”
“虽然不是完整道果,却也能让我的道果更进一步。”
纪元鱼钩不断下沉,万法道君的目光也在不断凝紧。
嘣——
鱼线骤然绷直,鱼儿已经上钩了。
接下来,只要遛鱼至疲软,那便是收获之时。
时常钓鱼的万法道君,自然深谙此道。
渐渐地,不光是鱼线绷紧,就连那化道之木的鱼竿也出现了弯曲。
“好好好!好强大的执念!你還是不愿相信嗎?”
“那我便再帮帮你!你小子别死在化道之中了!”
“一旦你死在其中,那你可就真的死了!”
“我等你死!”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就這样,万法道君手持鱼竿直接僵在此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万法道君手中的鱼竿直接绷成了满月。
此刻的万法道君也坐不住了。
“该死的!不对劲了!”
“我钓到了什么鬼东西!”
“不对劲!难道是有人在帮他?”
“不不不!他到底涉及了怎样的因果!”
“浩宰元央!你還沒死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