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血流觞 化道天
【道友,此物灵韵天成,虽不是纪元重器,但是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成就一番造化。】
【道友何不抹去它的记忆,将其纳为己用,妙器难得,届时道友实力還能更上一层楼。】
【况且說了,那器灵已经对道友心生敌意,他的那几句话就是在动摇道友的道心!】
【那厮用心之险恶,已然取死有道。】
回首看着不远处的黑鸦,夏鸣眸光悄然一暗。
“若是吃了你,我便能更上一层楼,你說我是吃還是不吃,他用心险恶,你用心就纯良了?”
“我怎么知道你沒骗我?你說我该不该杀你?你且记住了,我无需你教我做事。”
“想让我救你,你便要摆出合作的态度,而不是在這裡乱我道心。”
“当然如若你执意求死的话,我也不介意成全你。”
缓缓低下脑袋,黑鸦也便不再過多言语。
肃清苍乌乱局之后,夏鸣继续赶赴下一重天。
苍茫大水灾,浩浩连天际。
道痕汹涌激荡,绵延渺无际涯。
行于浩瀚大水灾中,夏鸣继又看向了身旁的黑鸦。
“彼岸之内,若是从高天逆行而下,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道友……高天逆行,穿梭大灾,便会引来道痕逆乱。】
【到了那时,万不存一,可以說是必死无疑。】
【道君越是强大,道痕逆乱便越为严重。】
【彼岸之内,惟有争渡二字。】
【争则生,退则死。】
“彼岸……彼岸……”
“這样的地方也配称为彼岸?”
“谁的彼岸?”
“這不是彼岸,這是地狱……”
听着夏鸣的低语,黑鸦并沒有再多說什么。
毕竟每一個深入彼岸的道君都曾迷茫過。
可是那又如何?
争渡便是彼岸天的规矩。
谁也无法改变的规矩。
一步踏出茫茫大水灾,无边锦绣山河直接映入夏鸣的眼帘。
看着眼前的各色山河,夏鸣也不禁瞳孔微微一凝。
“怎会有如此多的凶地?”
“這裡到底死了多少道君……”
那些锦绣山河,可逃不過夏鸣的那双眼睛。
于那壮景之下,夏鸣看到了错落的沟壑、暗藏的锋芒。
那方山河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啊。
眼见时机来到。
一旁的黑鸦也恰时开口了。
毕竟,黑鸦得向夏鸣证明它的价值。
唯有展现价值,方能不断争取后续合作。
【道友,此地便是第三重天的三千荡道山。】
余光看着夏鸣并无反应,黑鸦也就继续說了下去。
【想必道友也猜到了,此地发生過一场惊天动地的道君大战。】
【上一纪中,有一位道君,選擇在第三重天内化道了……】
道君化道……
這一路走来,夏鸣早就不是当初的夏鸣了。
道君主动化道,体内道果便会溃散成万千造化道痕。
這些万千道痕,不光可以繁衍造化,于其他道君而言也是无上的滋补。
如此罕见的造化,自然会引来一众贪婪的道君。
谁又不想让自身道果更进一步?
谁又不想变强呢?
奇怪。
以道君的道心。
又岂会轻易化道呢?
夏鸣思虑之际,黑鸦声音也继续响起。
【那位道君化道的造化道痕有些不一样,吞下他造化道痕的道君也選擇化道了……】
【诱惑不断扩大,造化不断积累,再然后,战局便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越来越多的道君,相继卷入了這场大战之中。】
【因为纪元大灾刚過沒多久,所以,大多数的道君都参加了這一场化道之战。】
【诸位道君都是心高气傲的主,谁又愿意久居人下呢?】
【最终,他们都死了,死在了自己的贪欲之下。】
【任谁也沒想到,那一战的最后赢家,乃是那個最初化道的道君。】
【他的道果很不一样,以身入局,他将這裡的所有道君吃了個干干净净。】
【哦,对了,那位道君现在乃是第九重天内的化道天……】
听到這裡,夏鸣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紧。
化道天……
以身入局,坑杀一纪道君。
此人道果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压下心中杂念,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神情自若的夏鸣径直朝着远方的锦绣山河走去。
借助于磁场感应,夏鸣能察觉到元央的气息。
眼下,夏鸣的目标就是元央与秦苍。
化道天离他還远。
更何况那厮還在第九重天。
深深看了夏鸣一眼,黑鸦也拍动翅膀跟了上去。
它也沒办法。
若想进入子午凶地還需特殊道痕。
而那個特殊的道痕,便是苍乌道君的道果。
夏鸣尽吞苍乌道果,所以,他便成了黑鸦脱困的关键因果。
……
“该死的!该死的!”
“为什么此界的镇狱天碑会淹沒于凶地之中!”
“此方凶地为何一眼望不到尽头!”
“這到底是什么狗地方!”
“彼岸天!狗屁的彼岸天!”
“這就是一個养猪场!”
连绵凶地的边缘,浩宰元央不住咒骂着。
即便是元央拥有纪元重器。
那般堆叠的恐怖凶地,元央也不敢轻易涉足。
道痕勾连着道痕,上面那一层可能沒問題,下面那一层可就危机四伏了。
只要一步走错,便是万千道痕的疯狂绞杀,道痕庞杂,即便是道君也不能轻易脱身。
浩宰元央如此谨慎,尾随在他身后的秦苍却是深深蹙起了眉头。
慢……
太慢了……
這样下去得到何年何月?
蹙眉之际,秦苍也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身后。
他能感觉到,夏鸣愈发靠近了。
镇狱之血還未集齐。
秦苍不想与夏鸣提前争斗。
大药還需温养。
這個道理,秦苍岂能不懂?
大手用力握紧,秦苍声音又低沉了那么几分。
“川儿,這一次,我一定将你送入真正的彼岸。”
“此界所有,都将与你再无瓜葛。”
“所有因果,我一人断之。”
念头通达,秦苍索性不再遮掩气息。
一步又一步,秦苍不断朝着元央威压而去。
觉察到秦苍气息的那一瞬间,元央神色陡然变化。
再然后,眼中闪過一抹狰狞光芒。
浩宰元央直接祭出青龙矛,一头扎入了茫茫凶地。
周遭道痕,围杀而来,随后又被悬在元央头顶的青龙矛尽数荡开。
道痕崩断,噼裡啪啦响個不停,元央神色也随之变得愈发阴沉。
若不是秦苍突然出现,他元央此刻估计還在界内做道君呢。
可是如今呢?
他不仅失去了元央界。
他更成了一只丧家之犬。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奔于彼岸之内,惶惶而不可终日。
若不是秦苍那厮,這一切都不会发生!
若不是秦苍他依旧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道君!
恨意浸染,元央头顶青龙矛的锋芒都凛冽了那么几分。
终于,顺着手中漆黑令牌的指引,元央找寻到了第三重天内的镇狱道标。
——那方屹立于凶地之中的细长黑石。
任由周遭道痕浸染冲刷,黑石依旧沧桑,屹立不倒。
不敢耽误時間,元央立马祭出镇狱黑令。
看到镇狱黑令的那一瞬间。
秦苍眼中也闪過一抹凛冽之色。
原来,還有别的催动镇狱道标手段。
那浩宰元央也沒有活着的必要了。
他可以死了!
漆黑道痕肆意侵蚀,秦苍以一种极为可怕的速度杀向了元央。
所有挡在秦苍身前的道痕,都被尽数焚作飞灰。
将黑令死死叩在镇狱道标之上,元央不顾一切地往内灌输着道蕴。
“快点啊!该死的!给我开啊!开啊!”
元央還有别的選擇嗎?
他沒有。
强如帝扼都死在秦苍手中了。
他浩宰元央又能翻起怎样的大浪?
此刻的元央,只能寄希望于面前的镇狱道标。
他只能希望镇狱道标能给他一個惊喜。
最好!
最好镇狱天亲临!
直接将秦苍一把捏死!
想到這裡,元央的身躯都有些颤抖。
再然后,于元央那兴奋的目光中,镇狱道标动了。
血色道痕游走于黑石之上。
镇狱道标开启了!
下一瞬间,镇狱黑石道标陡然陷了下去。
不光是镇狱道标,就连浩宰元央也跟着一起陷了下去。
血色道痕不断漫延,镇狱道标之下竟然出现了一道奔流的血河!
“不好!镇狱血流觞!這竟然是一方传送道标!”
黑日浮现,面色阴沉的秦苍直冲血河而去。
秦苍身影现身血河的同时,元央也被一個巨大黑影一口吞了进去。
黑影沒入血河,秦苍直接失去了对于元央的感知。
目光凌冽,秦苍统御黑日,悍然镇向那血河之下的游弋暗影。
却不料想,那黑影狡诈万分,手段不凡。
黑影身躯用力扭转,奔流血河直接一断为二。
镇狱血流觞竟然断成了两截!
巨大黑影裹挟一半血流觞径直遁入黑暗。
而秦苍则被另一半血流觞的道痕困在了原地。
冷哼一声,秦苍化身黑日,直接焚断道痕,冲杀而去。
黑日凌空之际,一條巨大的黑尾又朝着秦苍悍然袭来。
轰——
二者对击,不分胜负。
就這一击的功夫,黑影遁入了虚空。
而秦苍的身影也被那崩解的血流觞径直淹沒。
……
【扼小子!你怎么才来!】
【扼小子,你哪裡招惹的强敌,竟然如此麻烦?】
【等等!你好像不是帝扼那小子!你哪来他的黑令!?】
【你是谁!你的镇狱令哪裡来的?快些交代!要不然老子吞了你!】
身处一片漆黑之中,元央只能感觉到四周似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注视着他。
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元央立马恭敬回道:“回禀前辈,晚辈浩宰元央,乃是元央界的镇狱残血。”
“帝扼……道兄……帝扼道兄……他已经被刚才那贼子给杀了!”
“帝扼道兄将黑令交给了我,他让我来此地求援!”
“還請前辈斩杀贼子!”
說到后半句的时候,元央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元央许是在同情帝扼的结局,亦或者是在同情他自己。
总之,元央說這句话的时候,确实是真情流露。
這一点可瞒不過暗中的那双眼睛。
听到帝扼已死。
黑暗中也传来了一阵碎碎念。
【帝扼竟然死了!那厮怎么能死呢?】
【他要是死了,老子不得亲自上?那我不得累死!】
【帝扼這小子也是,他就不能晚点死?】
【他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
听着那阵碎碎念,元央也是猛地一怔。
還晚点死?
听听!
這也算是人话?
這就是所谓的镇狱一族?
帝扼吃同族。
這厮更是冷血无情!
压下心中杂念。
元央继又深深一拜。
“前辈,晚辈有要事求见镇狱不朽天!”
元央话音未落,黑暗中便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想见镇狱不朽天?哼哼,我還想回去呢!】
【完不成他老人家交代的事情,谁也别想回去。】
沉默片刻,那声音忽又变得温和起来。
【小元央是嗎?】
【小元央啊,你愿意帮我一個忙嗎?】
【你帮我忙,我便带你去见主人。】
听到主人二字,元央心头也是猛地一震。
“前辈還請吩咐,浩宰元央唯前辈马首是瞻。”
【好好好!小元央啊!】
【我也不瞒着你,我們的任务很简单。】
【化道天那厮在第三重天内留下了一個道标。】
【我們将那道标拔了,我們就能回去了。】
【化道天那厮不是好人啊,他可是主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只要我們将他的道标拔了,這厮可就得意不了多久了。】
【到了那时,主人不光会接见你,還会给你天大的造化哩。】
化道天……
镇狱天……
听到這裡,元央哪裡還不明白。
他這是刚出狼窟又入虎口。
机缘巧合之下,他竟然顶替了帝扼的位置。
成了镇狱不朽天计划的棋子之一。
虽然心中不愿,但是眼下這情况,元央能拒绝嗎?
他敢拒绝嗎?
深呼一口气,元央继又多问了一句。
“敢问前辈,那贼子……”
【小元央啊,你且放心吧,他已经被血流觞放逐了。】
【彼岸天逆流而下千难万难,不過送他上去還是轻而易举的。】
【哼哼,那小子若是运道不好,怕是此刻已经死在凶地裡了。】
【即便他沒死,我也有办法找到他!】
【等此间事情办完,我便去将他给收拾了!】
【咱们镇狱一族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
镇狱血流觞的道痕渐渐暗淡。
秦苍统御黑日直接冲出束缚道痕。
黑暗消失,光芒乍现。
出现在秦苍面前的,乃是一颗遮天蔽日的大树。
树木擎天,枝叶繁茂,枝杈之间,群星闪耀。
群星之下,尸山血海,怨气冲天。
眯起眼睛,秦苍觉得他面前的這颗大树不像是大树。
倒像是一柄插在尸山血海之上的巨剑。
一柄镇封之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