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码头,整点土豆條【肆仟】
這一套流程走下来,龙首原上一片死寂。
接過轩鸟递来的血色罗盘,赵玖随意掂量着。
锐利的眼眸再次掠過西子众修,赵玖冷声說道:
“我知道,你们看我不顺眼,其实我看你们也不顺眼。”
赵玖此话一出,下面立马躬身一大片。
“這罗盘乃是血誓罗盘,六品灵宝,阴神以下不得解脱。”
“這血誓乃是你们祖上签的,伱们也别不服气,過往的我不想再提,我想說的是今日。”
“攻上仙洲那女子,你们都看见了吧?”
听到這话,众修愈加惶恐。
就连竹楼中的夏鸣,也缓缓坐直了身躯。
“仙洲之中,有人說她是谪仙,要我說……”
“狗屁的谪仙!”
“沒有仙洲,沒有传承,更沒有治世称言,她也敢称仙!?”
“最后,你们也看到了,那女人惊动我家仙人,她死了。”
“仙人神降,一掌拍死,灰飞烟灭。”
“此番本世子下来,便是奉命处理残局。”
“大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了,有些小事倒是要你们帮忙一二。”
……
听着赵玖這话,一众修士纷纷面露惊诧之色。
大事已完,小事帮忙?
什么样的小事需要西子沧州的修士来做?
将众修的反应看在眼裡,赵玖继而言道:
“如果這件事情你们做好了,本世子不介意给你们,给你们的后代一個机会!”
“我可以帮你们抹除血誓,還汝自由之身,我更可以带你们去大观仙洲!追寻祖脉!”
“立下大功者,我赏你们破婴丹!化神丹!让你们更进一步!”
“若是想延年益寿,我這尚有寿丹可换!”
轰——
赵玖此话一出,众修震惊。
不少寿元无多的老修士,更是激动到颤抖。
修仙修仙,修的不就是更进一步?
活得久一点?
破婴丹、化神丹、可平添数成突破概率,乃是再续仙路之奇物。
寿丹的珍贵,那就更不用說了,有几個修士会嫌命长呢?
听到寿丹的那一瞬间,何念生的眼底也掠過一丝滚烫之色。
身为炼丹宗师,何念生对于寿丹的了解自然远胜其他修士。
寿丹丹方易得,珍贵的是药材啊。
寿丹的原料,乃是“寿”,“寿”是天地孕育而出的精灵。
可遇而不可求,十年寿可炼十年寿丹、五十年则是五十年寿丹,如此类推。
修士一生,不能重复服用同一种寿丹。
而且服下寿丹,会折损运道。
即便是這样,何念生依旧很是向往寿丹。
竹楼之内,夏鸣能感觉到,师尊的目光一点点移向了世子赵玖。
……
将众修的目光看在眼裡,赵玖的举止愈发随意。
散开头发,翘起二郎腿,撸起血色长袖,赵玖大手一挥。
一枚枚手掌大小的铜镜,直接飞入场中。
一修一個,恰恰刚好。
本来赵玖准备的铜镜也不多,杀那么几十個修士,倒也刚好。
发完铜镜之后,赵玖又缓缓說道:
“给你们发镜子,乃是让你们帮我找东西,任何能让這铜镜有反应的东西,都带回来给我。”
“谁带回来的东西越珍贵,我给的赏赐也就越高!持镜者莫要互相厮杀,别让我不开心。”
“守我的规矩,我让大家都开心,我要是不开心,你们就别怪我不守规矩了。”
话语刚落,赵玖又打了一個响指。
啪——
于众修那震惊的目光中,龙首原开始震颤。
大地轰鸣,一只驮着巨碑的玄龟缓缓爬出地面。
石质玄龟栩栩如生,好似活物,其上巨碑,巍峨耸立,似与天齐。
仙洲妙法,匪夷所思!
随着众修炼化铜镜,一個個人名也开始浮现在石碑之上。
比起人名,众修更在意的乃是石碑上面游走的几行赤色小字。
【除血誓,一万贡献点。】
【破婴丹,五万贡献点。】
【化神丹,十万贡献点。】
【十年寿丹,十五万贡献点。】
【登仙洲,五十万贡献点。】
……
除了這些,石碑上還有各色灵器、功法、甚至于是化神级别的修炼心得!
众修环顾之际,纷纷心头骇然,他们知道,一场大变将彻底席卷整個西子沧州!
其实想登临仙洲的修士少之又少,他们在乎的是那些灵器、功法。
他们在乎的是這西子沧州未来的格局!
這些修士生于西子,长于西子。
仙洲再好,有啥用?
回家盖别墅,谁去城裡打工?
当然,還是有人向往仙洲的太阳。
无可厚非。
众修畅想之余,赵玖声音又起。
“時間宝贵,诸位還是尽快动身吧,這西子苍洲可是不小啊。”
“尔等若是有收获了,便来這龙首原兑换点数,另外……以下几位修士暂留一下。”
“寒谷老人、毒医李守道、圣手王霭……以及青丹何念生。”
众修闻言,纷纷遁去。
唯有何念生几人,忐忑地留在了原地。
此刻竹楼中的夏鸣,也缓缓蹙起了眉头。
這仙洲赵玖想干嘛?
……
“尔等皆是炼丹好手,我给你们一個丹方,你们试着炼药,我也算你们贡献点。”
听着赵玖這话,几位炼丹师对视一眼,彼此的脸上又多了几丝迟疑之色。
仙洲世子要炼的药物,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若是耽误時間,還炼不出什么结果,那岂不是耽误大事了?
到时候,吃力還不讨好,岂不是吃大亏了?
他们的心思又岂能瞒得過赵玖的眼睛。
把玩着手中的玉斧,赵玖悠悠說道:
“尔等放心,我要找的东西,沒那么好找,那玩意看命。”
“而我要炼的只是丹液而已,多失败几次,你们自然能找到诀窍的。”
“一份丹液……我算你们一百贡献点,绝对童叟无欺,而且你们的铜镜我也不收回。”
“你们去找运气不错的小修代找吧,我也将贡献点算在你们的头上。”
“如此還不乐意嗎?”
听到這裡,一众丹师恭敬长拜。
“仙人不朽!唯血恒昌!”
于此同时,端坐在竹楼之中的夏鸣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這世子赵玖蛮有意思的啊,他找的东西也有意思,什么玩意靠运气找?
他想炼制的丹液又是什么呢?
……
夏鸣断开蓝牙后沒多久,何师尊便回来了。
刚回竹楼,他便开始收拾东西,他已经和月朗宗主說好了,就在月朗宗的丹窟中炼丹。
收拾之际,抬眼之间,何念生又瞅见了他那乖巧的徒弟。
就在那么一瞬间,何念生作出了决定。
還有比夏鸣更合适的人选嗎?
他本就是自己的徒儿,再加上夏鸣运道实属上乘。
百枚筑基丹都让那小子嗑了,還不能让他打打工還债?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难道說……這才是天命的安排?
想到這裡,何念生愈发笃定。
夏鸣找东西、外加自己炼丹,双头并进,必能有所成就!
若是能兑换一枚破婴丹,晋升元婴,又能延寿百年!
种魂夺舍之道,终究不是正途啊。
心思已定,何念生直接将那面小铜镜塞给了夏鸣。
看着手中的小铜镜,夏鸣神色古怪至极。
哈?
我才是天选打工人?
震惊之色還未消散,何念生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夏鸣,为师将要去那月朗宗丹窟,炼制丹药,你去帮为师找個东西。只要能引起铜镜反应的东西,你都给为师带回来,送去那龙首原上,不用刻意搜寻,跟随你本心即可,這是竹楼的身份玉牌,为师也交给你,以后你就住在這竹楼之中,外面的月朗宗弟子唤作王祈,你若是需要什么,可以和他說。”
何念生一边說着话,一边還给那小铜镜系上了绳子。
二话不說,直接套在了夏鸣的脖子上。
夏鸣:???
坏了!
我成牛马了!
看着面前的师尊,夏鸣心中一横。
他不想去找那鬼玩意,他想去学炼丹!
夏鸣心知现阶段何师尊不会动他,他应该抓紧時間多学些东西。
而不是把時間浪费在找寻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身上。
“师尊!那挟魂崖的江良刚才来了!”
“大河江氏,野心勃勃,昭然若揭啊!”
听着夏鸣的声音,何念生微蹙眉头。
怪哉,文盲說起话来,怎么一套又一套的?
轻轻拍了拍夏鸣的肩膀,何念生无比笃定道:
“吾徒勿忧,只要你带着這面铜镜,白苍河沿岸沒人敢动你!”
“为师再为你准备些手段,保你性命无忧!”
說完這话,何念生收拾东西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看着如此一幕,夏鸣一脸的古怪之色。
我?
我這是得到自由了?
何师尊也不怕我跑了?
跑了血丹怎么办?
我现在還不会炼制啊。
唉——
眼瞅着师尊要走,夏鸣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
“师尊!师尊要不您给我再炼制一些血丹?我怕我出去不认识字啊!”
古怪地看向夏鸣,何念生顿时觉得文盲也沒什么不好的。
文盲不识字啊!
文盲最可爱,也沒那么多疑问。
最妙的是,他连石碑上的字也看不懂。
用起来更放心!
念头通达,何念生沉声說道:
“夏鸣啊,血丹不着急炼,镜子有反应,你就收,不麻烦的。”
“对了,师尊這裡還有個储物戒也给你,戒指内還有一些别的丹药。”
“绿瓶子沒毒、黑瓶子有毒……你可得记牢了!”
眸子一转,夏鸣又道:
“可是师尊……我還不会御剑呢……”
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夏鸣,何念生的神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夏鸣啊,师尊陪不了你一辈子,有些东西你得自己摸索。”
“那储物戒中为师为你准备了四枚风种,你可以试着炼化那小御风行术了。”
“此法颇为不凡,比起剑遁也不逊色,你可不要小看它。”
“言尽于此,吾徒好自为之,勿念。”
……
看着那扇摇曳的竹门,夏鸣直接呆愣原地。
也许,這才是正常的师徒关系吧。
师父哪有那么多的精力花在徒弟身上?
收敛心神,夏鸣又看向了何师尊所留下的那枚储物戒。
戴上手指,神识一探,二十见方。
地方虽然不咋地,但是也够用了。
紧接着夏鸣又取出了一堆灵石,外加四枚封存的风种。
不得不說,何师尊的细心,堪称无可挑剔。
最终,夏鸣炼化了四個窍穴用于封存风种。
左手,少府、劳宫。
右手,三间、合谷。
空暇之余,夏鸣又看起了何念生给他留下的御剑手札。
沒了金手指的拉扯,夏鸣的悟性也提升了很多。
脑子大概是弄明白了。
御剑,灌输灵气,入剑身。
以灵气托举剑身,再以剑身托举修士。
然炼气修士灵气有限,不建议御剑。
灵气問題,对于夏鸣来說,倒是小問題。
六大灵根内嵌丹田,他的灵气浓度已经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程度了。
半天的功夫,夏鸣都在竹楼裡看书。
半天的功夫,也沒有一個结丹修士返回龙首原。
修士能够成为结丹、乃至于元婴、他们本身就是天命眷顾之人了。
由此可见,赵玖想要找到的东西,有多么不简单。
临近傍晚的时候,夏鸣走出了竹楼。
他要去码头,整一点土豆條。
辟谷丹不好吃。
一股怪豆子味。
看到夏鸣出来,角落处的江良狞笑一声,正欲迎上。
余光一撇,江良又瞅见了夏鸣脖子上挂着的那個小铜镜。
铜镜很亮,照的江良眼睛疼。
“啊西皮!何念生疯了?竟然把這玩意给了夏鸣?!”
经過這一下午的发酵,西子众修达成了一個共识。
带着铜镜的修士,乃是替世子办事的人,谁也不敢得罪。
“大人,我們還上嗎?”
啪——
一巴掌将身旁的暗卫抽飞,江良阴沉着脸兀自离开。
“上!拿命上啊?沒眼力劲的玩意!”
……
虽置身局中,但是夏鸣可不知道那些。
到了码头,他如愿吃到了土豆條。
還撒上了些许来自于远方的香料。
吃完土豆條,夏鸣缓步行于白苍河畔。
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千九。
暮色夕阳,落日河边,风景很美。
坐在一块巨大的河滩石上,夏鸣缓缓躺平。
他很喜歡此刻的宁静。
回想着今日的见闻,夏鸣隐隐也猜到了什么。
能让师尊河念生放弃自己的,大概也只有那破婴丹吧。
一次丹液才一百贡献点,师尊得炼五百次?
這和挟魂崖收敛尸体有什么区别?
唉……
剥削无处不在啊。
感叹之余,夏鸣忽然嗅到了风中传来一股樱花的味道。
那味道……似乎是沐川身上的!
难道血丹药效要過去了?
无奈长叹,夏鸣走到河边,无聊地打着水漂。
他发现,一旦加持些许的灵气,石块便能飞得很远很远。
不知不觉间,夏鸣丢了半天。
就在夏鸣拿起一块扁平鹅卵石的时候,他胸口的铜镜猛地震了一下。
夏鸣脸色顿时变得不淡定了。
這……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