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只是一個被牵连的小喽啰
别人如何练功,陈观楼不清楚。他一直按照自己的节奏练功。
天禅宝功已有小成,配合千变万化使用,很快,镜子裡面出现一個三十岁左右的糙汉子。
陈观楼盯着镜子裡面的新形象,五官脸型都做了改变,一個全新的模样。别說不熟悉他的人认不出来,就连大姐陈小兰站在面前,也认不出他。
张嘴說话,骨骼肌肉的改变,连带着声音也发生了变化。简直令人惊喜。
事不宜迟,他穿上夜行衣,套上一個头套,偷偷翻出院墙。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张万通有個相好的,住在暗子巷。晚上不当差,他都歇在相好的家裡。
来到目的地,蹲在房顶上。听着动静,待到屋裡的人都熟睡后,他跳下房顶。
有武功就是不一样,以前他可不敢随便从房顶跳下来,怕磕着碰着,更怕死不成断手断脚,就是惜命。现在,房顶到地面那点距离,在他眼裡都是等闲,轻轻一跳,轻松落地,连一点声响都沒有。
嘿嘿,他如今也是身怀武功的人。就是不清楚自己到底处于什么水平,和一品武者相比還有多大的差距。
往屋裡吹了一口香,等了半盏茶的時間,他大大方方走进去,扛起张万通就往外走。
一盆冷水泼面,张万通浑浑噩噩中醒過来,然后发现被捆绑在一张椅子上,周围漆黑一片,唯有他的面前有一根蜡烛。
他被人绑架了!
這是什么地方?
什么人绑他?
图财?图命?
他战战兢兢,四下张望却什么都看不见。
他哆哆嗦嗦惊慌不已,“哪路好汉?我有钱!我家地窖裡面埋着银子。請好汉網开一面,不要杀我。事后我绝不追究,更不会往外吐一個字。”
“你做了什么?”
“什么?”突然听到声音,张万通又是惊喜又是恐惧,惊喜是他果然被人绑架了,对方愿意谈,就還有交易的余地。恐惧的是,对方一直藏在黑暗中不露面,又问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一時間他摸不清头脑。又担心說错了话,惹怒对方。
“好汉,你指的是什么?事情太多了,還請好汉指條明路,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万通又是谄媚又是惊慌,眼珠子四处飘,也沒看见绑架他的人。
“蒋万年为什么会死?”
“你是說蒋狱丞!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再多說一句,要你死!”扮成绑匪的陈观楼吐出最有力量的话。
此话一出,张万通果然老实下来,不敢胡乱揣测,甚至连眼睛也不敢四处乱飘。
“好汉,我冤枉啊!蒋狱丞的死和我沒有半点关系,是上面要找人顶罪,恰恰蒋狱丞貌似知道点什么,然后就淹死了。我知道蒋狱丞死得很冤枉,可是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狱卒,无权无势,其中内情我是真不知道啊。”
“沒半点关系,不知道?听人說你最近很忙啊,還有空打小报告搅风搅雨。”绑匪似笑非笑,透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笃定,以及冷酷和凶狠。似乎下一秒,就会一刀结果了他。
张万通一哆嗦,接着又开始叫屈,“不是我,我也不想的,我也是听吩咐做事。”
“說来听听。”绑匪似乎很感兴趣。
“是是是!蒋狱丞一死,狱丞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几位狱吏都想进步。尤其是许富贵和张狱吏,二人都是老资历,关系又多。不過,他们不知道万狱吏也盯上了狱丞的位置,万狱吏虽說资历浅了些,可他背后据說有大靠山,惹不起的那种。万狱吏找到我,让我想办法搅乱局面,给许富贵還有张狱吏制造点麻烦,让双方斗起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沒想到万狱吏心机如此深沉。
“你是怎么做的?”绑匪语气突然变得阴沉沉。
“我就特意给许富贵找了点麻烦,然后特意同张狱吏来往密切。许富贵果然认定是张狱吏搞鬼想要陷害他。现在他们两人已经斗了起来。”
“你给许富贵找了什么麻烦。”
“他手头的人不太干净,這個时候捅上去,够他吃一壶。再一個,他的账目本就有問題,尤其是去年大牢裡面突然间死了好几個犯人。”
“听說他手裡头有個新丁,也不干净?”
“好汉连這事都知道,你不会是……”
“想死嗎?”
“好汉饶命,我說,我說。”人在屋檐下必须得低头。为了保命,张万通是什么都往吐。
“那個新丁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個添头,有他沒他都要打两枣。谁让他跟着许富贵混。许富贵碍了别人的眼,他手底下的人都得倒霉。”
這话倒是沒有說错。
跟错了老大,老大倒霉,小弟還想置身事外全身而退,那就是自欺欺人。
陈观楼总算搞清楚张万通针对自己的理由。特么的,典型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就是被殃及的无辜的鱼。
小小的天牢,一個狱丞的位置,上面還沒漏出风声,下面已经斗得你死我活。小人物都斗得這么凶残,上面的大人物斗起来岂不是要天翻地覆。无法想象大人物斗法,会有多少无辜的池鱼被殃及,又会死多少人。
小人物活得卑微,连說‘不’的资格都沒有。
“万狱吏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遗余力的帮他?”
张万通竟然犹豫起来,罕见的扭捏。
陈观楼直接一板子拍在他的胸口,差点将他的肋骨拍断。
“想死我成全你。”
“我說,我說!”张万通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心肺都被拍碎了,每說一句话都感觉心口发痛,“万狱吏承诺我,事成之后,提拔我坐他的位置,让我管理甲字号大牢。”
這饼真香!
不怪张万通上钩。
狱卒是贱业,挣钱少還被人嫌弃,工作环境也不好。捞点油水還被人骂黑心烂肠子。有时候,還要承担拷问行刑打钱的活。总之就是又脏又臭又贱。
但凡有点机会,狱卒们都想跳出去另谋出路。
陈观楼是例外,他是主动跳进這個大染缸。
从狱卒到狱吏,一字之差,地位身份钱财天差地别。
狱卒基本上沒机会见到官老爷,狱吏多少還有机会在官老爷面前露脸。单就這一点,就足以让无数人豁出去拼了!
当官才是至高理想!
万般皆下品,唯有当官好!
官老爷!官老爷!這三個字,对上下几千年的男人女人们都拥有着致命的诱惑力。纵然只是区区一個小吏,比起狱卒那也是强了十倍百倍,值得付出一切去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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