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互相拉扯
老皇帝想将所有狂生的功名给夺了,此话一出,当即遭到所有朝臣的反对。就连坚定走谄媚路线的于照安都不同意。
“若是狂生冲击衙门,践踏朝廷威严,剥夺功名也算是有理有据。可他们仅仅只是在放假之余,跑到道观烧香,不慎引起冲突。到江府做客因为宾主闹矛盾而发生了斗殴,這些都是私人矛盾。于情于理,都不该因为這点小事就被剥夺功名。”
“功名何其贵重,何其艰难,寒窗苦读十余年才能走到今天。陛下岂能因为私人恩怨就剥夺功名。”
“陛下维护江图的心,微臣等人都知道。可是,陛下可有想過,本是私怨,一旦真的剥夺功名,這可就成了天下大案,成了朝廷公案,天下读书人瞩目。”
“眼下南北都不太平,实不该在這個时候因为江图一人,致使人心尽失。”
“陛下,天下人心甚重啊!”
“陛下,狂生们也是一片拳拳之心,担心陛下被小人蒙蔽。還請陛下看在学子们并无坏心,也不曾败坏朝廷纲要的份上,饶了他们這一回。”
一人一句,全都是在劝老皇帝想开点。
知道你心疼宠臣江图,想替江图出气。但是气不是這么個出法,不能拿功名开玩笑。
那可是功名啊,关乎着一群人的前程未来,关乎着无数個家族的前程未来。
信不信,今儿夺了功名,明儿這帮人就得扯旗造反去。
楚王正愁缺少读书种子,缺少宣传人才。此举岂不是给敌人输送弹药。
不說楚王,就說北边的郭大春,吸取了大明王的失败经验教训,现在可是大力吸纳人才。只要是個秀才,投靠郭大春,就给官做。起步都是县丞,甚至是县令。
如今读书人心向朝廷,收拾江图這等佞臣,打了几個道士,比起天下人心,又算得了什么。
老皇帝纯粹是小题大做,果然是越来越癫了,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
若非老皇帝威严甚重,朝臣们真的要跳起来创死老皇帝,将人往死裡骂。换個年轻的皇帝坐在龙椅上,根本不可能有這样的念头。就算有,第一時間也得压下去,万万不敢跟一群狂热的读书种子较真。
胆敢较真,读书人就会让天下人知道什么叫做抱团,什么叫做舆论,什么叫做人心,什么叫做骂名遍天下。
谁掌握了笔杆子,谁就掌握了舆论战线。
就连朝臣们也都会同情這群学子,暗地裡给予各种帮助。
這些道理,老皇帝他不懂嗎?
他比谁都懂。
但他已经当了五十年的皇帝,刚愎自用,固执己见,已经到了想干什么就要干什么的年纪。
不让我爽,我就让大家都不爽。
正所谓明知不可为偏要为。
老皇帝一脚踢翻小凳子,当着朝臣的面,大发脾气。大骂狂生无君无父,若是不严惩,绝不罢休。
众臣面面相觑,以眼神交换意见。
“那就关进大牢反省几日。”
這就是臣子们能接受的最严厉的处罚。老皇帝要是還不答应,大家可不惯着。
各退一步。
老皇帝同意了這個方案。
等人进了大牢,什么时候出来,可由不得這帮臣子。
老皇帝的意思,要将這帮狂生关进诏狱,让锦衣卫收拾。
朝臣们据理力争,又是新一轮的拉扯。
好說歹說,总算說服老皇帝答应将狂生关进天牢。
于是乎,陈观楼還沒休完假,天牢就关进来一批狂生。以至于他不得提前结束休假,勉为其难上天牢处理公务。
二十几個狂生,全是赵明桥的忠实信徒,看着他们清澈而炙热的双眼,陈观楼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赵明桥。
热情,梦想這类东西,真的很感染人,具有强大的传染力。
更何况,赵明桥不是演戏,而是发自内心的狂热。那可不得了,那感染力,也就陈观楼這类老油條不受影响,普通的年轻学子哪個听了不迷糊,不被左右。
犯人三三两两关押在一起。
陈观楼特意嘱咐几個班头,好生照看,都是读书种子,說不定這其中就有将来的宰辅,只要给了钱,要求尽量满足。切不可把人折辱。
几個班头都应了下来,還让他放心,他们做事有分寸,知道什么人该用什么手段。
折辱這帮狂热分子不仅沒好处,還会惹来一身腥。等出去后,就写文章污蔑天牢,大肆传播。一個個精力旺盛沒事干,就适合干這类传播工作。
不出意外,陈观楼迎来了赵明桥。
赵明桥是来送钱的,给狂生们交份子钱。
陈观楼调侃他,“二十几個人,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赵大人莫非贪墨了?”
“陈狱吏莫要羞辱我。這些钱都是大家伙凑的,知道你们天牢自有规矩,我也不敢妄想让你开恩,破坏天牢的规矩。這不,按照人头,如数送来份子钱。還望陈狱吏能关照一二,莫要使他们受太多苦。”
“你也住過天牢,天牢的條件就那样。纵然有我的关照,吃苦受罪依旧免不了。我能给你保证的就是,倒春寒的时候不会让他们冻死,狱卒们也会和和气气同他们相处,合理的要求尽可能满足。旁的就沒了,除非给钱。”
陈观楼摆出一副一手交钱一手办事的的嘴脸,公事公办,沒多少私情可讲。
赵明桥理解的点点头,“总而言之,一切都靠你了。”
陈观楼叫来钱富贵收钱入账。
聊完公事,他才开始聊私事。
“你這么折腾,有意义嗎?”
赵明桥眼明心亮,掷地有声地說道:“怎么能說沒有意义。意义非常大。朝堂上已经有几位大人物关注到我們,并愿意给予一定的帮助。我們成功顺利的发出了自己的呐喊声,并且让老皇帝听见。這些难道不是意义嗎?做事情,不是非得求個实际利益,诸如金银财宝,升官发财。发出声音,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赵明桥一如既往的热血,但是头脑明显冷静了许多。显然,他在鼓动這帮狂生做事之前,已经将方方面面都考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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