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最坏最坏无非就是换個皇帝
陈观楼阻止两人的争吵。
“无论谁来当皇帝,都不耽误我們的差事。无非就是环境糟糕一点,钱是一文钱都不会少。”
“就怕有命挣,沒命花。”
陈观楼算是看明白了,张狱吏就是一個悲观主义者,凡事都往最坏的方向想,却沒有往最好的方向努力。
這样不行啊!
事情還沒到最糟糕的境地,自己先将自己给吓死了。
他轻咳一声,“张狱吏言之有理。但是只要我們一日不死,谁来当皇帝,耽误我們收钱嗎?不耽误!
就算那些皇子为了争夺皇位打起来,耽误我們收钱嗎?不耽误!就算老皇帝被人控制了,不能自主,耽误收钱嗎?不耽误!
只要不耽误收钱,還有什么可担心的。世上的事情,九成九都能用钱解决。剩下的不能用钱解决的問題,就只能靠命。你们觉着自己的命好不好?反正我感觉自己的命挺好的。”
许富贵张了张嘴,仔细想了想,他原本想說自己命不好。可是和左邻右舍一对比,同亲戚朋友一对比,這话說不出口。
他只能附和道:“我的命也不差,挺好的。兄弟裡面,就我家日子過得最宽裕,操心的事情也少。唯独不好的地方,名声不太好,耽误了子女的婚事。”
两人齐齐朝张狱吏看去。
张狱吏冷哼一声,“你们真以为做個狱吏,就叫命好。”
“不然呢?你還想考功名,当官嗎?”许富贵反问了一句,“你可想清楚了,当了官迟早要往天牢走一趟,未必就比我們過得自在。”
“无知!你都明白因为名声耽误了子女婚事的道理,竟然還被陈狱吏蛊惑。他是光棍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還背靠侯府,自然不在乎所谓的名声。”
张狱吏反驳许富贵,理由很好很强大。
陈观楼嗤笑一声,“张狱吏对我有意见就直說,沒必要拐弯抹角。命好不好,每個人都有独特的认知。我說這個,只是想告诉你们,我們天牢人的运气沒那么差。朝堂上的事情,轮不到我們操心。张狱吏,你忧心忡忡,又有何用?老皇帝不会知道,更不会提拔你。不如做好眼下的事情,過好每一天。”
“陈狱吏倒是想得开。”
“我为啥想不开?”
“你就不担心侯府被牵连进去,从此败落。”
“那又如何?难道沒了侯府,陈氏一族的人都别活了。张狱吏,你真的有說笑话的潜质。退一步讲,侯爷還在北边领兵平叛,你凭啥认定侯府就此败落?莫非你有内幕消息?”
陈观楼挺好奇的,今儿张狱吏的确有些反常。
他从不小看這帮天牢人,结交三教九流,各路人马都认识,消息渠道广阔得令人咋舌。說不定张狱吏真的弄来了内幕消息。
“老张,你到底有沒有内幕消息,說来听听。”许富贵以肩撞了下对方。
张狱吏摆着一张阴沉的脸,“沒有内幕消息。只是想到,有人连祭台都敢炸,明显是冲着陛下去的,我心裡头就很不安。我活了几十年,第一次遇到這种事。你们听說過类似的事嗎?国朝三百年,這是第一回吧。”
许富贵点点头,“类似的事情,别說听過,想都不敢想。陈狱吏,你呢。你背靠侯府,应该见多识广吧。”
“国朝三百年,的确沒有過类似的事情发生。但是,往上翻一翻,翻到大虞朝,看看大虞朝的歷史,就会发现区区爆炸算個屁。八百年大虞朝,什么妖魔鬼怪,牛鬼蛇神沒见過。多看看史书,啥事都不稀奇。”
陈观楼如此洒脱的态度,倒是影响了两人。
许富贵很好奇,“大虞朝难道比今天的事情更疯狂?”
“疯狂十倍都不止。”
“那我也得翻翻史书。哎,我一翻书就感觉脑袋痛。還是找個人读给我听。特么的,丙字号大牢全是一群不识字的糙汉,我现在去哪裡找人读书给我听。”许富贵一脸暴躁。
张狱吏则好奇问道,“大虞朝的歷史更炸裂,那么后果呢?发生比爆炸更恐怖的事情后,后果是什么?”
“无非就是换個皇帝,然后继续歌舞升平。”陈观楼摊手,“歷史就是個轮回。我們现在无论遇到多诡异,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去翻翻史书,你都能找到相似的案例。甚至更为炸裂,更沒人性,完全超出了人类认知的范畴。但是,日子還不是照样過。
太阳底下沒有新鲜事。今日祭台爆炸,猛地一听,好恐怖,突破了想象,忧心忡忡将来怎么办。仔细一琢磨,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
最坏最坏无非就是换個皇帝,天還是那個天,大乾的天一时半会還破不了。就算真破了,跟我們這群天牢人有屁关系,還不是继续当狱卒看守犯人。难道新朝就沒犯人了嗎?這么一想,事情就不难理解了,对吧。”
“嘘,這话可不兴胡說。大乾的天肯定破不了。”许富贵一脸紧张的模样。
“不過陈狱吏最后那句话有道理,别管新朝旧朝,都要关押犯人。有犯人就有狱卒。有狱卒,就少不了狱吏。哈哈,我們這行,果然是是百年铁饭碗。”
许富贵嘚瑟起来,显得很兴奋。
张狱吏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些许,显然是被陈观楼的话给安慰到了。
是啊,最坏最坏无非就是换個皇帝。无论谁当皇帝,都会有犯人,都需要天牢。有天牢,就离不开狱卒。
张狱吏拿出烟杆,他的摇杆可比王班头的烟杆精致多了,還镶嵌了金边。
许富贵调侃他,“你至于嗎?钱多的沒处花了嗎,用金子镶边,当心被人偷了。”
“你知道個屁!我不仅要镶嵌黄金,我以后有钱了還要镶嵌珠宝在上面。過個几十年,這玩意就能当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张狱吏信誓旦旦,似乎手裡拿的不是烟杆,而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古董传家宝。
陈观楼闻言,琢磨着他是不是也要搞几件古董,当传家宝传下去。
诶!
等一等,他连老婆都沒有,传個屁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