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专业销赃
金大人的案子判了,流放三千裡。
金大人得知判决结果,不甚唏嘘,直言道:“也不知有生之年,是否能再回到京城。”
陈观楼本想安慰一下对方,可是转念一想,金大人的小姨子是东海王的宠妾。有东海王這個靠山,都沒能改变流放的结局,他的语言安慰只会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争取好好活着,舍得花钱,日子总能過下去。說不定哪天陛下大赦天下,你就能再回到京城。”
陈观楼如此說道,也算是贴近实际。
流放,可怕的不是流放地,而是流放的路上。只要沒死在流放路上,像金大人這样的人,到了流放地那就是人才。处事灵活一点,未必不能把握机会。待到天下大赦的那一天,苦尽甘来,翻身有望。
金大人点了点头,脸色依旧晦暗,眼睛裡面多少有了点希望。活着就是希望啊!往好处想,至少沒有斩立决,全家人還能在一起。
“老夫可否托付陈头一件事。”
“你說。”陈观楼现在处事很圆滑,跟丙字号大牢那会坚守底线相比,他现在的底线是一再降低。管理的犯人都是犯官,管他将来如何,先结個香火情,就当是买個心安。以免哪位大人翻身后想起天牢的日子,跑回来报复。
“上次老仆告诉我,或许是抄家的人不识货,家裡有两本孤本沒被抄走。陈头可否帮忙找個买主,价钱合适就行。家裡人如今出行不便,不宜出门寻找买主,又怕有人趁火打劫压价。此次流放,少不了一路上打点,到了流放地也需要银钱开生活。如今唯有两本孤本還能卖得上价钱,解一解燃眉之急。”
“此乃小事,我定帮你寻一個合适的买主。只是,你說的孤本,果真是抄家时候漏下的,沒有祸患,沒有沒处理干净的手尾?”
陈观楼愿意帮忙,但不能因为帮忙将自己陷入麻烦中。
他知道這些当官的尿性,狡兔三窟。抄家的人不识货,不太可能。都是经年老手,怎么可能错過孤本這等值钱的玩意。
极大可能,抄家之前,金家就将少量的贵重物品给藏了起来,并幸运地躲過了抄家的人。如今急于变现,又怕被人发现,罪加一等,這才找到他。
金大人不愧是老官僚,被陈观楼当面质问,是一点都不慌张。
“陈头只管寻买主,老夫保证不会有事。老夫愿意让出一成的利。”
好生大方。
說到最后,還是得靠银钱开道。
陈观楼对他說道:“自从我来了甲字号大牢,数次承蒙大人关照,替我解决了许多疑问,我心裡头一直都记着。如今你的案子判下来,要用钱的地方少不了,帮忙寻個买主举手之劳。我也不管货物如何来的,若是出了事,事后我不会认,全都推到你头上,不過分吧。”
金大人点点头,并且說道:“货物售出,陈头可以取两成的利。”
果然很痛快。
陈观楼也沒推辞,那就显得矫情了。
“行!這就是一门纯粹的交易,我祝大人一路顺风,早日脱离苦海。”
他应承了金大人的請托。
但他留了個心眼,跟金家老仆接头的时候,他易容变装,换了一個身份。只說是陈头派他来的,并且拿出了信物。
对方虽有疑问,却碍于情势所迫,只能選擇相信他。心头默默盼着,千万别卷了货物跑路。
陈观楼干不出卷货物跑路這种事,又沒有深仇大恨,又不是一锤子买卖。天牢那么大個货仓,将来有的是人会求到他头上。犯不着为了一点银子坏了自己的名声,断了未来的财路。
金家人和他无冤无仇,他不会做出把人逼上绝路的事情。
买主好找也不好找。
直接点,去当铺。但是当铺压价能吓死人,划不来。
他特意請教了杜夫子,杜夫子是文化人,帮忙给他估了個价,“這两本孤本,若是遇到喜歡的买主,三五千两不成問題。只是,你既然是帮人,急着要钱,肯定卖不上价钱。”
“大约能卖多少?”
“嗯,估摸着能卖到两千五百两。”
“夫子可有认识的买主?你也知道,我干的差事,接触不到合适的买家。”
杜夫子哈哈一乐,“合适的买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夫子要买?”陈观楼震惊了,穷夫子穷夫子,一直以为杜夫子经济拮据,沒想到竟然是個富豪。
“误会了。老夫哪有财力购买如此贵重的孤本。老夫虽然无力购买,但是老夫认识有钱且愿意购买的人。”
“是谁?”
“大老爷!”
咦?
陈观楼顿感意外,小声询问道:“我要是沒记错的话,大老爷是武将吧。”
“大老爷虽是武将,却也是正经读過书,能文能武。大老爷爱好书画,喜歡收藏前朝孤本。据老夫所知,大老爷特意建了一间书房,来收藏他的藏品。”
那敢情好。
“此事還得麻烦夫子,能否帮忙牵個线。”
“今儿晚了。明日老夫替你走一趟。這两本孤本,放在老夫這裡,你是否放心。”
“放心!我肯定相信夫子不会哄骗我。就放你這裡。”
杜夫子很是满意,对于陈观楼的信任大感欣慰。他定不会辜负对方。
次日,递了帖子,杜夫子顺利见到大老爷,推销两本孤本。
大老爷见之,爱不释手,问清楚来历后,当场說买。
“但是,老夫只愿意给两千两银子。這两本孤本,他定是从牢裡犯人那搜摸出来的。若非他姓陈,老夫连一千两都不会给他。”
杜夫子张口结舌,最后只說道:“他也只是帮忙。”
“說是帮忙,你敢說他沒得到好处。你去告诉他,以后但凡有类似的好东西,尽管拿来。让他走后门,老夫亲自和他谈。”
杜夫子无奈,只能将话如实告诉陈观楼。
陈观楼琢磨了一番,他易容变身去当铺问過,两本孤本,当铺只肯出六百两银子,显然是见他急着用钱往死裡压价。且,当铺和当铺都有勾连,一家当铺出了价钱,其他当铺都不会再抬价。
除非他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另寻当铺。
犯不着。
两千两就两千两,比起当铺已经是大价钱。他主要是考虑长远利益。
和大老爷接上头,以后专门往大老爷這裡销赃,简直完美。就不信,哪個衙门敢查当朝一等侯。
难怪金大人請他帮忙寻买主,估摸金大人自己也清楚,自家人出货的话,估摸连六百两都拿不到,說不定還要被勒索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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