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读书天赋，夜半凑钱
“咚咚咚！”
夜色中，赵阿三的家门被敲响，這個三十岁的汉子迷迷糊糊醒来，满脸疑惑。
都這么晚了，怎么還能够有人来敲门？
莫非是山野的鬼怪精怪？
汉子从床上起来，不仅沒有害怕，反而从床边拿起一根粗壮的木棍，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前。
如果真的是一個精怪，他赵阿三一定一棒子敲死！
“赵阿三，开开门…”门外传来老人苍老的声音，十分熟悉。
“村长！”
赵阿三眼睛一闪，這才回過神，将木棒放下，缓缓大开门，果然见一個身体佝偻的老人站在门前。
赵阿三双手搀扶老人，笑道：“村长大伯，有话进来說，你怎么半夜来敲我门，我還以为是哪家精怪上门来了！”
村长点点头，拄着拐杖而走，他看着面前這個高壮的汉子，跟随着进入房间裡。
一张木桌，两個老旧的板凳。
油灯点亮，点点星火照亮二人的脸颊。
“村长，有什么事你就說，我听着！”赵阿三知道村长找自己绝对有什么大事，否则不可能半夜上门！
村长踌躇片刻，叹息一口气，将今天的事情娓娓道来。
赵阿三听完，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好小子，竟然有這种魄力，我們村裡沒有一個人比得上這小子！”
他自然认得赵玄奇，吃百家饭长大，做事认真勤快，家家户户帮忙，村裡很多人都欠這小子人情，而且說话做事都很聪明，脑子很灵活！
大家都愿意给“野草”一口饭，也愿意跟“野草”玩在一起，很多人已经把“野草”当做亲兄弟，十分关心。
可是……读书這种事情，太不可思议了吧！
很多村民的孩子都沒有机会去读书，也不肯送孩子去读书，就算与赵玄奇关系很好，但是怎么可能让他们出钱给赵玄奇去读书呢？
“村长大伯，您的意思是？”赵阿三眼中闪出微弱的目光，露出为难的神色。
“我想送他读书，你在村子裡素有名望，大家都尊敬伱，我想让你陪我去家家户户借点钱，节省一些银两出来给他一個机会。”
村长握紧手中拐杖，缓解心中的复杂情绪，用苍老的声音认真问道：“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赵阿三身强体壮，站在一旁就像一個铁塔似的，凭借這副身体，在村子裡沒有人是他的对手，所以很多人都服气他，称之为赵三叔。
同时，赵阿三的辈分也很高，许多人都得叫他叔叔伯伯，族内颇有名望。
最重要的一点是，赵阿三父母曾经发過财，所以送他读過书，虽然只读了三個月，就因为沒有钱而被迫辍学，但好歹也是唯一去過学堂的人！
认识一些简单的字句沒有問題，也懂得诗句，也因为他读過书，所以村裡人都很敬重他，赵阿三的决定无比重要，只要赵阿三同意，那么其他人就不是問題。
村长认真的看着赵阿三。
赵阿三却是将目光移开，不敢看這個老人希冀的眸子，果断拒绝了，不假思索的說道：“說是借，其实是有借无還，那小子考上功名的可能性很小，至少要拼搏好几年，一旦考不上，大家的钱就是打水漂…”
“村长大伯，你知道咱们村子的情况，我們很穷，朝廷赋税很重，我們根本无法承担一個人去城裡读书，我在学院裡面呆過三個月，太难了，什么诗句，什么背书，赵玄奇已经十六岁了還沒有启蒙，怎么比得上那些从小就开始读书的大族子弟？”
“他的那一番话很有道理，可是你确定他有读书的天赋嗎？沒有天赋再怎么读书也沒有用，做诗写词需要文曲星下凡…”
赵阿三很倔强，瓮声瓮气，不肯松口的說道：“但凡他有一点考上功名的可能性，我都愿意帮忙，可是我知道读书太难了，难如上青天，我根本看不见希望…”
“唉…”村长一时沉默。
他知道大家承受不了這种后果。
考上功名還好，万一考不上呢？
作为世世代代的农民，根本沒有舍弃一切去拼搏的勇气。
谁也不知道赵玄奇到底是不是文曲星下凡，有沒有读书的天赋，沒有人可以承担這個后果。
脆弱的百姓但凡遭遇一点波折，就会伤筋动骨，沒有承担风险的能力還有试错的成本啊！
村长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就要离开赵阿三的家裡，然而关键时候，却突然想起来一句诗句，立马說道：“那小子今天为了证明他有读书天赋，還跟我做了一首诗，倒是很容易记…”
說着，老人把那句朗朗上口的诗句朗诵出来：“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话语落下，便转身离开。
赵阿三却是愣在原地，他读過书，也知道诗句的好坏，可以理解诗句的意思，這句诗朗朗上口，而且意境鲜明……
虽然他不懂诗句的鉴赏，但是他凭感觉知道這句诗句很好！
城裡那些秀才老爷们的诗句，听不懂看不懂，拗口复杂，如同垃圾一般，根本比不上這首诗的半根豪毛。
他仅仅只是听村长念了一句，竟然就把這首诗给轻松背诵了出来，回味无穷，越品味越感觉厉害。
一時間，這個三十岁的汉子竟然激动得颤抖起来，脸上呈现出兴奋的潮红。
赵阿三失神片刻，嘴中喃喃自语：“文曲星下凡，绝对是文曲星下凡！”
“野草”可是一天书都沒有读過，连纸笔都沒有碰過，就能出口成章，做出這种了不得的诗句，天赋简直闻所未闻！
天生会作诗？
对比之下，那些上面童生秀才老爷，读书读了十几年，做出的诗句太差了，简直就是读到茅坑裡面去了。
回想起赵玄奇這些年的勤劳聪慧，這個汉子也愿意给一個机会，赵玄奇的品行都很好，也有读书天赋，为什么不帮忙呢？
假如赵玄奇品性不行，或者头脑愚笨，他是绝对不会愿意帮忙的。
汉子立马追上去叫住村长，同意村长的要求：“送那小子读书，我觉得他的诗句很有天赋！”
村长大喜，赵玄奇竟然有读书天赋，這才明白那句诗的厉害。
夜色中，村长還有赵阿三，两個人提着灯笼，挨家挨户的敲门，拉低着脸色，好声好气的提出送赵玄奇读书的要求。
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赵阿三還有村长竭力做保：“那小子聪明机敏，都是父老乡亲一口饭一口饭喂着长大的，還請大家给他一個机会，他有作诗天赋！”
村民们露出为难的表情。
然而，在村长二人再三做出保证，“野草”作诗天赋很高，這才纷纷愿意凑钱帮忙送“野草”读书。
毕竟，“野草”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這些年“野草”可帮助了大家不少忙，尤其是這一年，更是让不少人欠了人情，說是大家的家人也不为過，沒有人把他看做外人。
如果“野草”沒有读书天赋，村民万万不可能借钱，任你嘴皮子說破天也沒有用，可是有了村长的支持，加上赵三叔這個读過书的人保证，“野草绝对有天赋”，所以他们愿意给一個机会。
很快，家家户户都借了钱出来，有個老伯听說“野草”有读书天赋，高兴得手舞足蹈，甚至咬牙說道：
“俺听說读书很贵，钱凑够了嗎？如果不够的话，俺把牛给卖了！”
村人纯朴，赵玄奇這些年做事，他们看在眼裡，记在心上，就算是忍饥挨饿也要送他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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