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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明暗

作者:荔箫
为妃!

  自己也沒再多加躲避,若常往祺玉宫去。云宜阁是她的住处,总是要回去的,再者,不管是要出多大的事,若是不让杜充华闹出来,怎么知道背后情由呢?

  不一刻就到了祺玉宫,沉了一沉,抿起笑容,跨进宫门。

  不觉暗笑,杜充华真是好大的阵仗,自己還不知如何得罪她了呢。

  敛身一屈膝,席兰薇对数步开外、端坐席上的杜充华施了個万福。杜充华睫毛轻覆,冷涔涔笑着,将手中茶盏递给身旁的宫娥,站起身、踱着步子向她行了過来。边是走着,边是徐徐笑言:“鸢令仪這一路可当真走得慢了些,让本宫等得辛苦。”

  席兰薇颌首,等着她继续往下說的恭顺模样。

  杜充华轻哼一声,冷睇着她,话语凌厉:“是当真走得慢,還是先去了别处、耽搁了?”

  席兰薇眉头一凝。

  “听說你方才传了清和去,清和人呢?”杜充华仍打量着她,眉梢眼底的不信任让席兰薇一览无余。

  见她沒着人呈纸笔来,便是压根不想她多解释的意思。席兰薇安静侍立,随她說就是了。

  一袭微风轻轻拂過,夹杂着些许略带苦涩的清香。這种味道并不陌生,清明、炎夏都常见這种味道……

  艾草?

  席兰薇心中一滞,不自觉地扫了一眼杜充华的面容。细细分辨,精巧的妆容之下,似乎确有些许苍白,连眼角都似乎添了两條细纹。

  心中了然,目光落下,却恰好落在了杜充华的袖口上。

  那石榴色绣莲纹的袖口上,两道细微的白色很是显眼,粘在莲纹的一缕叶片上,就像是叶片被刀子划了一道白印。

  席兰薇在恍悟的震惊中沉下一口气,继而颌首一福,是想要告退、不愿与她多费工夫的意思。

  退开两步,杜充华果是怒了,厉然一喝:“令仪!”

  席兰薇脚下停住,下颌微抬,凝视向她笑意清浅,眉梢带起两分饶有兴致一般的挑衅意味。便见杜充华夺上前一步,手钳了她的手腕,压声喝道:“你答应過本宫不告诉外人……”

  席兰薇一震,抬眸望向她,被她眼中的森然冷意弄得浑身一寒,口型动得简短:“臣妾沒有。”

  “還不承认?”杜充华怒极,扬音一笑,继而森意更甚,“本宫今日亲眼所见,若不是景妃娘娘提点……還要被你蒙在鼓裡!”

  什么?

  “本宫早不该信你。水性杨花的女人……连改嫁的事都做得出来,本宫竟信了你的鬼话,真是蠢到家了!”

  她說得愤怒,抑扬顿挫间皆是恼火。席兰薇听得挑眉,暗說充华娘娘您說自己蠢大抵是无错的,她却真不是水性杨花。

  嘴角轻扯,觉得如只是如此“质问”,她着人去给袁叙回话都是白回了。又一福身,再度打算告退,

  “站住。”杜充华再度喝道。平日裡动听的声音变得刺耳了些,又毫不顾仪态地一扯席兰薇的衣袖:“倚仗着家世不知天高地厚!這孩子若有個闪失……搭上你们席家也赔不起!”

  委实是個沉不住气的,席兰薇淡扫她一眼,朱唇轻启:“如何?”

  费什么口舌?瞧這阵仗分明就是要动手才罢休,真亏得她有闲情逸致铺垫這许多。

  “打今儿起,令仪就在云宜阁歇着吧。”杜充华笑声清冷,“正好令仪你想图個清静不是么?歇這一阵子,陛下必定是把令仪忘個干净,令仪此生都能清静了。”

  禁足。真是风水轮流转,前阵子皇帝因为擅动私刑的事禁了杜氏的足,如今情势一转,转眼就成她被杜氏禁足了。

  眼瞧着杜氏這明摆着是仗着她不得宠,席兰薇也沒多做反驳,第三次朝她福了身,毕恭毕敬地退去。

  御前的人不一刻就会到,自会打听清楚出了什么事,而后,他们也自有法子让這些事传到皇帝耳朵裡去。

  笑容浅淡,席兰薇一步一步想着接下来大致的动向。這杜充华……要禁她的足,也不說想個拿得出手的說辞,如此背地裡說禁就禁了……

  就怪不得她拿她立這個威了。

  霍祁在永延殿与朝臣议了一上午的事,将近午时才往宣室殿走,一路走着還在一路思量西南边的旱灾事宜。步入殿门,忽听得窃窃私语。轻一凝神,霍祁听得“鸢令仪”三個字时不觉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着,是值守在侧殿的宦官在议论。

  一人說:“這鸢令仪可不可怜且不說,充华娘娘倒真是個不长记性的。跟令仪不睦也就罢了,陛下前些日子可是刚为她擅动私刑的事恼過……”

  擅动私刑?杜充华?鸢令仪?

  霍祁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席兰薇被杖责一事,眼前浮现的是她伏在榻上的无力场景,继而便想,难不成又……

  登时下意识地一抽冷气。

  “鸢令仪怎么了?”

  皇帝突然而至的声音让两個宦官俱是一惊,慌忙转身,见了礼后如实禀道:“方才听闻充华娘娘禁了鸢令仪的足……”

  “禁足?”皇帝微放了心,继而眉心轻动,又问,“为何?”

  “這……臣不知……”那宦官說着一叩首,看似慌张不已,实则是按着袁叙所言禀得意思明确,“传来的话是……杜充华下旨时是說,把鸢令仪禁足些时日,陛下您就……”

  语声戛然而止,霍祁等了一等他也沒敢接着往下說,反是抬眸心虚地窥了一窥面前帝王的神色。

  皇帝不耐,淡然吐了一個字:“說。”

  “诺……”那宦官慌张地一叩首,吞了吞口水,才鼓着劲說了下去,“說是……把她禁足些时日,陛下您就、您就彻底不记得她了……”

  皇帝的面色分明一黯。敢說這种话?六宫争宠难免,如今竟還连带着他一起算计进去了?

  眼帘放低,皇帝凝视着那仍伏地不起的宦官,口吻中有两分教人听不明白的意味:“从哪听到的风声?”

  “這……”此番,那宦官倒是当真有点慌神、心虚,短短地缓了一瞬,叩首后已是答得如常,“臣不知……宫中传得厉害,何处起的头便不清楚了……”

  “哦。”皇帝缓一点头,神色淡淡,“传她二人来。”

  席兰薇在近两刻之后到了宣室殿门口,行上长阶,见杜充华等在门口却未进殿。颌首一福,望了一望值守的宦官,那小黄门禀道:“陛下吩咐了,二位皆到了,便进去吧。”

  于是一同入殿,敛身下拜。

  心知轻重,這一趟是养伤几日的秋白清和与她同来的。但见皇帝搁下奏章、毛笔,扫了几人一眼,目光在秋白与清和身上滞了一瞬,接下了话便是问席兰薇的:“她们两個的伤好了?”

  身居主位的杜充华被晾在一旁,头一句话便是问席兰薇的、且问及的還是前些日子被杜充华罚了的两個宫女,皇帝什么意思,再蠢的人也瞧得出来。

  席兰薇一福身,点了点头,侧首一瞟二人,秋白清和齐齐一拜,回得清清脆脆:“谢陛下,奴婢无碍了。”

  “嗯。”皇帝一颌首,温声道了句“免了”,待得二人起了身,才看向杜充华:“充华前些日子擅自杖责令仪,朕下旨禁足你一個月,昨日张夫人說情才先赦了你。”

  杜充华心中忐忑,眸子中的惊慌闪烁许久才颌下首去,仅仅一個字都应得略带颤音:“是……”

  皇帝轻笑,又道:“那件事裡,你借着朕的旨意动刑,朕沒跟你计较;上次,你禁着足到云宜阁去寻事,把這二人打成重伤,朕看在令仪說情的份上也沒再說什么。”

  都說事不過三,皇帝依次数過“擅动私刑”的头一次责罚和之后两次的“未加计较”,接下来显是要治罪的意思。

  杜充华本就心虚,听及此不禁腿上一软,就势拜了下去:“陛下恕罪……”

  皇帝淡看着她,眼中的疏离淡漠让席兰薇都觉得身上凉意阵阵:“从前的事不必提了,朕问你,這次禁席氏的足,是为什么?”

  “臣妾……”如同席兰薇预料之中一般,心思浅如杜氏,根本不会去想個合理的說辞,眼下只能是慌坏了,“臣妾……”

  最后,她无助中竟把目光投向了席兰薇。自然不是求她的意思,眼中惶恐与威胁交叠着,更像是怕她借此扯個谎来害她。

  “令仪,你自己說。”皇帝口气轻轻。席兰薇一抬眼,正有宫娥捧着纸笔過来。她居高临下地瞥了眼伏在地上杜氏,明眸中终是显出了两分轻蔑。

  ——以为她会借此落井下石编话害她?她也太拿自己当回事。

  蘸墨提笔,席兰薇如实写了四個字下来:“臣妾不知。”

  四個字映入霍祁眼中,霍祁搁下纸,视线在席兰薇与杜充华间一荡,手指随意地一敲案桌,语中带着几分思量:“传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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