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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双方

作者:荔箫
为妃!

  夜色迷茫下,一匹骏马在寂静中撕出一片嘈杂。那马儿奔得飞快,气息却仍旧平稳,驰了好久,在一处颇为气派的府门前停下。足下踩出几声“嗒嗒”,又长呼出一口气,立稳了。

  這处宅子在珺山脚下,一年裡少說有□□個月空着,却修得仪制规整。前厅宽敞恢宏,庭院清新雅致,府中各处别院也皆各有景致。因傍山而建,泰半的楼阁与青山相映,错落有致。更有清溪自山上而下,在府中花园一隅转了流向,借着假山成了瀑布一道,直直灌入府中小湖。

  策马之人在门前下了马,守门的小厮打量了他一眼便连忙开门迎他进去,一壁走着一壁道:“殿下在书房。”

  那人缓点了下头,就疾步行了进去。显是对府中格局已十分熟悉的样子,全不需人带路,左转右转,很快已到了书房门口。

  两名容貌姣好的婢子候在门口,见了他颔首一福,未加通禀就推开门恭請他入内。

  他跨過门槛,扫了眼正借着烛火看书的那人,一揖:“殿下,成了。”

  “哦?”霍祯神色微有一动,继而带起笑容来,抬眸睇了一睇他,似乎有点意外,“這么快?”

  “是……”他拱手道,“臣刚探過行宫,一刻前,陛下已传席氏前往。殿下此时去,应是刚好能……”

  语中骤停,心知肚明的话沒必要說出来。他顿了一顿,转而又道:“但臣不知,殿下为何行此一步。席氏入宫,殿下需要的不一定从她身上而来,這般算计可值得?”

  “沒什么值不值得。”霍祯笑容轻松,便站起身来,随手将书卷扔在案上,踱着步子往外走去,“你行走江湖,做事也会算计那么多值不值么?”

  马车顺着山道急赶而上。夜幕下,两旁的树枝本就模糊得看不清是什么数,目下行得快,草木山石更都化作了幻影在两旁转瞬即逝。

  相较而言,山上那处行宫倒是清晰多了。

  在黑暗中,行宫静静的,但只是各处宫室透下来的光火也能让人看得出来,那是一片多恢宏、多气派的地方。虽不在长阳,也到底是天子居所。

  天子居所……

  霍祯透過疾驰中不时掀起的车帘淡看着行宫,看得愈久,那一抹冷嘲就愈加分明。就好像能感受到宫室中用以乘凉的冰雕温度似的,生生把他心底的冷意全引了出来。

  那万众朝拜的位子……皇帝已坐了两年有余,满朝文武乃至天下百姓都道是“众望所归”。

  众望所归?

  霍祯仍還记得,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对霍祁說這四個字,是霍祁册封太子的时候。一位外命妇在皇后面前,满面堆笑地道着贺,好听的话很多,這四個字却堪堪刺痛了霍祯的耳朵。

  他与霍祁均是嫡出,他也一直知道自己是“皇次子”,上面還有一位兄长。但在足足八年的時間裡,宫中是沒有那位皇长子的,是以一众皇子帝姬尊他为长,更是听過各方的私下议论——照這般下去,同是嫡出,太子之位只能是皇次子的。

  直至他八岁那年,他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皇次子”。一直随在他们的祖父——太上皇身边的皇长子霍祁突然而然地回了宫,让整個皇宫都为之一振。

  霍祯记得很清楚,皇长子车驾到了长阳城门口那天,才四岁的荷月帝姬兴冲冲地来找他,要拉着他去皇城的城墙上一看究竟,她說:“大哥哥回来了,母后說,父皇派了太子仪仗去迎。”

  太子仪仗。

  就那么一次,就全变了。阖宫的皇子帝姬添了一位兄长,皇帝多了一位很合心意的继承人。

  “吁——”车夫一勒马,继而下车一揖,“殿下,到了。”

  “嗯。”霍祯应了一声,步下马车。行宫门口的侍卫见了他不禁一怔,当即一抱拳:“殿下安。”

  礼罢,管事的那人又道:“时辰已晚,殿下稍候,臣去禀一声。”

  广明殿中灯火通明,不仅是一众主位嫔妃到了,就是低位的宫嫔也陆陆续续地来了。几個时辰前在结束了旅途颠簸、目下又安歇不得,众人面上均是难掩乏意,但看到殿中跪着的那人时又都打气些精神,同时带上三分好奇。

  這穿着一身粗布跪在殿中的女子……就是传言中截了御驾的?

  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长得也忒普通,又看着好像有点眼熟。但不同于旁人对她的好奇,她对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提不起兴趣来,只是垂首静默跪着,不声不响,若不是尚能见到她时不时地眨一下眼,众人几乎要怀疑這還是不是個活人了。

  在這一干低位宫嫔听了风声赶来之前,殿中的一众主位已将来龙去脉弄得清楚,见她们来了,也沒为她们多做解释,只是继续着方才的谈论。

  吴昭媛清泠泠一笑,嘲讽分明:“臣妾今日還奇怪呢,得是多大的事,能让一個姑娘家冒死觐见,倒是难为她忠心。”

  這话說得阴阳怪气,让众人听得都有点不舒服。她說着一哂,疲乏地按了一按太阳穴,又继道:“不過這前脚到了行宫、后脚就赶着去灭口,倒也真是雷霆手段,将门之风啊!”

  仍是嘲讽的口吻,這一句却让云裡雾裡的宫嫔们吸了口凉气,齐刷刷地看向了席兰薇:将门之风?鸢美人要杀人灭口?

  任凭吴氏說着、众人惊着,坐上帝王半点反应都沒有,只凝视着手上那两页供状。事实上,就是方才,也只是袁叙向一众主位道明了始末,皇帝压根不曾开過口。

  這供状是眼前女子解了毒后写下的,內容实际上很是简单,却在紧张中多了些废话,故而足足写了两页纸。

  意指席兰薇要拉拢泠姬陷害杜氏腹中之子不成、就索性先害了杜氏又栽赃泠姬。

  “你說鸢美人栽赃泠姬。”皇帝将纸张搁在案上,目光仍未移开,终于沉沉地开了口,“可有证据?”

  “有……”那女子垂首道,大约是因为刚解了毒,声音沙哑不已。颤颤巍巍地从怀中取了一個锦囊出来,交给身边的宦官。宦官转身行過去呈上,皇帝一壁打开那锦囊,一壁听那女子禀道,“這是泠……卫才人留的遗书。她本是要奴婢呈给陛下,可奴婢沒机会面圣便被送回了家中,故而此次不得不挡驾……”

  周围的人又都抽了口凉气,這才想起为何看這女子如此眼熟,原是卫氏从家中带入宫的宫女青烟。

  合着這早已出了定论的事竟還能有個转折?不仅杜氏是枉死、卫氏也是?始作俑者是席兰薇?

  虽仍沒太明白,這转折也足以教众人目瞪口呆,各自哑着声不敢言,互相看一看、又一次一齐看向席兰薇。席兰薇神色淡淡地坐着,瞧不出什么,从容得仿佛這事跟她沒什么关系一般。

  “陛下,越辽王到。”在殿门口禀事的宦官躬身长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众人的神思都扯了回来。

  席兰薇抬眸看過去,霍祯已进了殿,脚步随意地走着,玉冠束发折扇轻摇,一副前来讨闲茶喝的样子。

  霍祯合了折扇一揖:“皇兄。”

  皇帝轻一点头,随口问了句:“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不久。”霍祯說着,忍不住疲惫似的打了個哈欠,继而环视众人,好像刚刚意识到阖宫皆在一般微露讶色,“皇兄這是……有要紧事?”

  他问罢,霍祁一笑,跟這亲兄弟也不多掩饰,示意袁叙說给他。

  霍祯认真听着,覆下的眼帘掩住了眸中闪现的几许厉色。心知皇帝不仅平日裡将后宫的一碗水端得很平,更是对哪個嫔妃都不甚在意。再得宠的嫔妃,遇了事,也都是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从不会因宠爱而有所偏颇。

  那今日……

  既已闹到了阖宫皆知的田地,下一步大抵就是让宫正司审席兰薇或是她身边的宫人了。皇帝不会有什么犹豫,更不会着意去护她。

  那么,总需要有個人去护席兰薇。

  袁叙三言两语将事情解释得清楚,不仅让霍祯听了個明白,更顺带着让一众仍云裡雾裡的嫔妃们也明白了。

  霍祯的视线慢悠悠地划過席兰薇仍自沉静的面容,轻蹙着眉头问皇帝:“那……皇兄想如何?”

  “這种事。”皇帝轻声一笑,如墨双瞳中冷意与不经意并存,“自不能听一面之词,如何决断,還得召宫正司问過审過。”

  似乎已把意思說得明确,与往日无甚不同。霍祯眉头一舒,继而又很是不满一般蹙得更紧了些,他一揖,皇帝却忽而又一笑,在他未能将早已想好的袒护之语說出前,话锋一转:“但朕早先应過兰薇,她虽口不能言,但无论出了什么事,朕先等她一句解释。”

  他說罢,紧抿的薄唇似乎仍带着些许笑意,侧眸看向席兰薇,眼中除却对解释的等待再无其他,沒有怀疑更沒有责怪。

  霍祯一噎,便也向席兰薇看去,她好像陡然松了口气似的身子一动,接着很是自然地行到了皇帝身边落座,又很是自然地执笔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說:——早九点,大家应该起床了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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