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你们都是英雄! 作者:明圆 正文 尖锐的枪声划破夜空,惊醒了那些也沉浸在梦中的人们。 两名随伺在隔壁房间的侍女,匆匆赶到二皇子的卧房前,刚一推开门,就见到二皇子封寒倒在血泊中。两個侍女僵在原地,双手捂住嘴巴,惊声尖叫。 一個侍女不停地往后退,缠声說道:“你先在這儿等等,我這就去找人!” 說完,她也不管同伴苍白的脸色,仓皇而逃。 等她去而复返时,后已经跟着一队气势汹汹的侍卫兵,可等待他们的,却只有空无一人的房间,已经上鲜红的血迹。 侍卫队队长皱起眉头,厉声问道:“人呢?!” 那個领路的侍女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着急地辩解:“之前我們来的时候,二皇子下就躺在上,眼睛睁得好大,头上全都是血,手裡還拿着一把枪。您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撒谎,那都是我亲眼所见!” 见她浑发抖的样子,侍卫队长谅她也沒有說谎的胆子,立刻让人将這房子裡裡外外全部搜索一遍,结果還是沒能找到二皇子的踪迹。 血迹還在,手枪也在,這一切都說明侍女所言非虚,可是最重要的人却不知所踪,這真是匪夷所思! 无奈之下,侍卫队长只好派人去請大皇子過来一趟。 听闻消息的夏,很快就赶到现场,看着上的鲜血,以及那把還有些量的黑色手枪,他的神色非常凝重。 听侍卫队长将事的始末說完。夏思索了一下,目光最后落在那名瑟瑟发抖的侍女上:“你刚才說,你听到枪声的时候,是和另外一名侍女赶去二皇子的卧室?” “是的。”侍女想了一下,害怕大皇子不相信自己的话,又补上两句话。“当时我們都吓傻了,不知道這事儿该怎么办,于是我就让那個侍女留在原地看着,我赶去找人来处理這件事。” “那個侍女现在在哪裡?” 闻言,侍女愣了一下,這才想起来,从她回到现场之后。就再也沒见過那名同伴的影。她紧张得都快要哭出来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下,我真的沒有說谎,求您相信我……” 夏示意她先别着急:“你以前见過那名侍女嗎?你把她的名字和相貌特征告诉我。” “我以前沒见過她。她說她叫可蕾,是新来的侍女,正巧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值班,所以我們就聊了几句。她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鼻子上有一点雀斑,长得還算可,說话也很讨巧,”說到這裡,侍女顿了顿。又紧接着說道,“您只要找到她,就能知道我沒有說谎,我可以命发誓!” 夏叫了個人過来,去查一查今晚值班的侍女有哪些,查出来的结果。却是整個皇宫都沒有一個名叫可蕾的侍女。 听到這個结果,侍女整個人都傻在原地,最后的一丝希望都被无抹杀,她连哭都忘记哭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大皇子下,求您相信我,我真的沒有說谎,我亲眼看见二皇子下死在上,浑都是血……” 夏看着她彷徨无措的模样,叫来专门负责管理侍女的内侍官员:“這位小姐暂时交给你看着,别让她出什么意外,有事我会再派人去請她過来。” 内侍官员点头应下,默默地带走那名侍女。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大门背后,夏這才将目光转到侍卫队长的上:“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侍卫队长赶紧低下头,悄悄抹掉额头上的冷汗:“都听到了。” “有什么想法?” “属下会去立刻加强皇宫的防御布置,绝对不会再让那些宵小之辈踏进皇宫一步!” 夏静静看着他,看得他满头大汗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夏這才缓缓地开口:“给你两天時間,重新做一份完整的防雨布置图给我過目。另外,把今天晚上负责值班的侍卫兵全都调去军部的特殊训练营,好好历练一段時間,什么时候达到高等兵的及格线,就什么时候回来。” 语气不重,却字字掷地有声。 侍卫队长忙不迭地在心裡叫苦,面上却恭敬得半点颜色也不敢露出来:“那這段時間的皇宫护卫怎么办?人都被调走了,怕是有点不够……” “回头我会另外再调人過来,這点不需你来心,”夏淡淡地扫了一圈這间房,“法医等下就会来取证,在此之前,你要负责保护现场的完整。” “是。” 說完夏便转离去,等到他走远了,侍卫队长這才敢露出苦瓜一般的脸色。他随手扯开衣领的扣子,喘着粗气,暗道這個大皇子下下手可真够狠的。 军部的特殊训练营,那裡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地方,一般况下,只有军部需要调用特殊人才的时候,才会被送进那個地方进行特殊加工。所谓的特殊加工,是指从体到心理的强化训练,不同的是,那裡的训练方式比较极端,进去之后再出来的人,不是植物人就是钢铁侠。 不過话說回来,侍卫队长又觉得能将那群公子哥送去特殊训练营挫一挫锐气,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今后再不会有人在他安排任务的时候会有人仗着自家世背景耍脾气。 這么想着,侍卫队长的心又松快了些,他沒有去看在场那些侍卫兵们愤怒不满的脸色,认真地安排人手去保护现场。 夏处理完封寒的事,回到父皇的寝宫,见到那些医生们還围在病边为父皇诊断病,便放缓脚步,站在一边静静看着。 那些白晃晃的白大褂。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简凌,在他的印象中,沒有人能将白大褂穿得比她更美。 過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发现他的存在。赶紧朝他行了一礼:“大皇子下,您来得正好,皇帝陛下的体状况出现异常。這裡的医疗器具不够完善,需要立刻转移到皇家医院的本部。” 闻言,夏的眉头一皱:“怎么回事?不是說父皇的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很快就能醒過来了嗎?!” “之前的确是稳定下来了,也出现了轻微的苏醒迹象,但是由于前两天被拔掉营养液的针头,导致体在短時間内失去营养供给。又加上呼吸道被堵住。无法正常呼吸,脑内缺氧,血液循环加快,原本已经淡去的毒再度被发,并且渗入肾脏。這两天我們已经努力抢救。能用的办法都用了,但都沒有效果,只要目前的况,只能将皇帝陛下送去皇家医院,进行手术治疗,說不定還能有一线生机。” 夏沒想到父皇的体会忽然出现变故,脸色变了变:“如果进行手术的话,能有多少成功的几率?” 依照医院不成文的规定,是不能随便跟病人家属透露手术成功几率這种容易引起纠纷的事。虽然面前這位男人的份贵不可言,但越是這样越不能做出任何承诺,否则手术如果出现意外,他们医院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那名主治医生心中权衡再三,最终選擇明哲保,面露难色:“皇帝陛下中的毒比较棘手。以前我們也沒碰到過這种病例,不能确保百分百的成功率,我們只能保证自己尽全力去挽救皇帝陛下的生命。” 听到這话,夏的目光慢慢变得深沉:“你這是在敷衍我嗎?” “不敢,我只是在实话实說而已,毕竟,医生也是凡人,也有治不了的病和救不了的人。我這样說,也只是希望您的心裡能有個数,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好有個准备。” 夏勾起嘴角,冷笑一声:“還沒动手术,就开始为自己留退路,看来如今的医疗制度真的需要改革了。” 主治医生的眼光微微一变,却沒有再做声。 夏看了一眼上浑插满各种管子的父皇:“如果不动手术,父皇会怎么样?” “毒会腐蚀掉五脏六腑,最终导致死亡。” 看样子,是只有动手术這一條路了。 夏收回目光:“就按照你的意思,将父皇送去皇家医院,准备动手术。” 一听這话,主治医生心裡顿时就送個了口气,可還沒等他再开口,夏就接着說道:“不過,關於這次手术的医生,我有自己指定的人选,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主治医生愣了一下:“請问,您指定的医生是?” 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個在面对病人家属的时候,不会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来敷衍的优秀医生。” 主治医生听出他华丽的意思,老脸微微一红,目光微微闪烁:“能得到大皇子下的赞美,那我可真要认真见识一下這位优秀医生的风姿。” 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說了一句:“我记得,她以前還被你们皇家医院开除過。” 见到夏故作神秘的目光,主治医生露出疑惑的神色,更加想不通這名医生到底会是谁。 法医很快赶到皇宫,对封寒上的鲜血进行采样化验,最终证实那些血的确是封寒的,包括那把手枪上,也有封寒的指纹。结合那名侍女的口供,初步推断封寒是自杀,由于沒有找到封寒的尸体,所以暂时還无法断定封寒已经死亡。 为了寻找封寒的下落,夏亲自出面,代表皇室跟国议院、军部进行交涉,合力寻人。 二皇子自杀的消息不胫而走,转眼就传遍全国,引起各方猜测。由于之前的兽族复制品事件潮還沒有完全過去,此时难免有些有心人士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进行各种沒有证据却令人遐想连篇的猜测。 其中流传得最广泛的一种猜测,是說封寒跟兽族复制品的事脱不了干系,或许他就是幕后黑手的其中一员,见到兽族复制品的事被曝光。一時間承受不住,就自杀了。 似是为了印证這一猜测,皇帝陛下被转移到皇家医院,說是慎重剧毒。命垂危。 這下子全国人民都沸腾了,皇帝陛下怎么会在這個关键时刻中毒?!還是說,這其实是二皇子动的手脚。为了隐瞒自己的罪行,连亲生父亲都不放過,难怪会在事发之后自杀亡!這样的禽兽,做了這么多的亏心事,肯定睡觉都会做噩梦! 因为封寒的自杀事件,還在游行示威的人们稍稍缓和了些,就在這個时候。为大皇子的夏,主动召见各方媒体,亲自向全国人民澄清這些子以来发生的事。 闪光灯下,穿着一黑色军装的夏,独自站在台上。目光坦然平静,英俊的五官如雕塑一般精致立体,前那些用鲜血换来的军功勋章闪闪发亮。 一共三十二枚,一共三十二场战役,一共三十二次险些丧命。 它们的存在,昭示着這個男人为這個国家的忠诚于荣誉。 原本還抱着挖掘皇室八卦心的记者们,此时面对那些代表战功的勋章,一时之间,竟然不约而同地打消了八卦的念头。面对這样一個英雄般的男人。那些八卦的念头显得如此幼稚和愚昧。 媒体招待会开始,记者们有條不紊地发问,內容大多是關於最近這段時間发生的事真相。 夏坦然地接受提问,简单直接地将事叙述了一遍,当然,其中一些比较敏感的片段。都被他刻意忽略或者更改。真真假假的话,教人难辨虚实。 有些记者敏锐地抓到那些被忽略的片段,追问到底,对此,夏只能绅士地一笑:“抱歉,這是我的家务事,属于個人,真的无可奉告。” 礼貌的语气,直接的拒绝,让那些刨根问底的记者悻悻地闭上嘴巴。 记者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一大批老人冲进来,說是要找夏将军讨個說法。 這些老人绪激动,言辞之间难免有些激烈,立刻就吸引了所有媒体的摄像头。也有记者抓住這個机会,站出来义正言辞发问:“大皇子下,您這次是以皇室代表人的份出现,但众所周知,您還是帝国最年轻的中将大人。這次有关兽族复制品的事件,波及范围非常广泛,甚至有人传言,军部每年都会向研制兽族复制品的研究中心提供战士尸体,用以喂养那些兽族复制品,此事如此骇人听闻,不知军部是否该给這些可怜无辜的战士家属一個交代?” 面对台下数百双眼睛,夏静静地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 几秒种后,他缓缓开口,神色庄严肃穆:“布朗,十八岁入伍,二十五岁参加锡兰战役,死于敌军投掷的炮弹之中,尸骨无存,事后颁发一等功;亚伯,十九岁入伍,二十七岁在偷袭敌军的战役中,为保护战友牺牲,尸体被敌军当成泄愤的工具,遭到侮辱,最终下落不明,事后颁发一等功,追封烈士荣誉……” 接下来的時間裡,他认真地叙述了整整数百名死亡战士的名单。 這些都是他带兵以来,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战士,每一個人的名字,他都深深地记在脑海中,烙印在心头。那些年轻的生命,从他面前走過,每一個都是那样的鲜活,可最后留给這個世界的,却只有无尽的哀叹与悲痛。 “艾丹,十八岁入伍,历经数十场战役,临退役之前,心理无法承受死亡的压力,最终自杀于军营,由于他沒有直系亲属,尸体在军营中被火化……”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满心好奇的记者们,相继放下手中的话筒,神色沉重。就连那些闪光灯,也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来,所有人都直腰杆,安静地倾听每一個名字,认真想象那些战士们生前的模样。 此时此刻,一种名为惭愧的灰色气愤笼罩着每一個角落。 “柳真,十八岁入伍,为了保护一個村庄的人们离开战场,自己主动引开敌军的视线,最终死在敌军的枪口之下,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一滩破碎的烂,死时只有二十二岁……” 之前那些還在嚷嚷着要军部归還孩子尸体的老人们。苍老的容颜忍不住开始颤抖,有些人已经忍不住捂住嘴巴失声痛哭。 他们之中有些是烈士家属,在得知孩子的死讯时,那些政府官员只是不停夸赞孩子的英勇表现。說他们都是帝国的英雄。可是,却沒有人提及孩子临死前的景,更沒有人为那些孩子设想。那么年轻的生命,都還沒有来得及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美好,就已经過早地逝去,他们心裡肯定也有很多的不甘吧。 台上,夏一個字一個字地将那些名字念出来,直到最后一個名字落地,他缓缓后退一步。朝着那些战士家属深深地鞠了一躬:“抱歉,我沒能将你们的孩子還给你们,但我会代替他们,保卫這個国家,保卫他们为之付出生命的家园。” 堂堂的帝国大皇子。一個英雄般的男人,在敌人的炮火面前流血流汗连眉毛都不会皱一下的铁血将军,此时却对着一群手无寸铁的孤寡老人,弯下了他的腰。 此此景,谁能不动容? 一时之间,全场寂静无声。 不知道是谁,率先放下手中的摄像机,跟着台上的夏一起,面朝那些泣不成声的战士家属们。深深地弯下腰:“你们都是英雄!永远活在我們心中的伟大英雄!” 哗啦一片声响,又有很多人都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着那些战士家属们鞠躬致敬:“谢谢!” 這一幕,被定格在摄像机中,同时出现在全国人民的电视机上。 所有人都被深深地震撼了。 威尔士帝国的人民崇拜武力,崇拜强大的实力。每每得知打胜仗的消息,都会开心得喝酒庆祝。但他们从来都沒有注意到那些在战争中逝去的生命,那些死在战场上的无名英雄,除了他们的家人,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即便政府有时候会将战场上的伤亡人数报出来,但大多只是一串数字,他们的名字,无人知道。 這是第一次,他们听到如此真实确切的死亡名单,每一個名字都是那样陌生,却又是那样沉重,听得每個人都忍不住弯下腰,向這些无名的英雄致敬。 当小封安在电视上看到這一幕的时候,扭头看向边的简凌,认真地问道:“妈妈,什么是死亡?” 简凌想了很久,才慢慢說道:“死亡就是离开,如果一個人死了,那么這個人就会从你边离开,永远不再回来。” “离开?”小封安還是有些疑惑,“离开之后又会去哪裡呢?” “不知道,或许是去了另一個世界吧,一個我們都不知道的世界。” 小封安抱着脑袋仔细想了想:“那爸爸說的那些人,离开之后全都去了另一個世界,他们還都在一起,那样就能一起玩,就不会孤单了吧?” 简凌看了一眼电视上的画面,认真地点点头:“嗯,他们都不会孤单。” 听到這话,小封安顿时就开心地笑起来了,可沒笑多久,他就小心翼翼地看了简凌一眼。 见他言又止的模样,简凌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了?” “我想爸爸了……” 简凌的目光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笑:“嗯,我也想他的。” “那……我們去找他,好不好?”他抓住简凌的手指,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简凌,小脸蛋上写满了期待,像极了一只可怜兮兮的折耳猫。 简凌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蛋:“好。” “哦耶!终于可以去找爸爸咯!”小封安一蹦而起,翻出自己小心翼翼保存着的迷你型通讯器,按下唯一的那個按钮。 伴随一生提示音,通话顺利接通。 小封安抱着通讯器,脆生生地喊道:“老爸,快来接我和妈妈!” 不给粉红票就装尸体,等到清明节跳出来,吓尿你们這群魂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