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飞扬跋扈 作者:未知 墨天微修炼了一段時間,将hp与mp回满,便又继续了她的答题活动。 世界截影中的主角名为叶钧,在不断的答题之中,墨天微也发现了,自己可以影响到這個主角的選擇。 比如如果有個妹子含蓄地向叶钧示爱,而墨天微選擇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之类的剑招,那叶钧便会拒绝妹子;而若她選擇的是“在天愿作比翼鸟”之类的情意绵绵剑(?),那么两人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成婚了。 所以,墨天微也不光光只是为了练剑,她也很想知道叶钧的结局会是什么,這就好比玩了個养成游戏,会着迷也是正常。 目前的进度是第四百二十八问,叶钧的人生已经走過了很长一段,他从呱呱坠地,到成婚生子,不久前金榜题名,中了进士,真是春风的得意马蹄急。 但生不逢时,注定将是個悲剧。 他所处的时代,是一個王朝的末日,朝廷昏庸,民不聊生,外敌虎视眈眈,风雨飘摇,不過如此。 平心而论,墨天微很讨厌這样的时代,因为個人的力量在歷史的浩浩洪流面前是如此的渺小,悲欢离合也好,生死爱恨也罢,都不過是时代的小小注脚,为所谓的歷史厚重感,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這样的无力感与悲剧感,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东西——人生已经如此艰难,她只想继续傻白甜。 进入世界截影之中,墨天微果然看见了早有所料的一幕。 刚刚還春风得意的年轻进士们,转眼便不再是人们关注的焦点——而被外敌攻破的城池、战死的将士、流离的百姓,也只作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出现。 人们更想听的是世家贵族中的流言八卦,巍巍皇城中又是哪一位权倾一时。 歌舞升平的表象之下,潜藏着足以覆灭一切的洪流。 這一问,问的究竟是什么,皆在人心,墨天微看罢,幽幽一叹,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乱世出豪雄,但更多的,却是一将功成脚下的枯骨。 一剑斩落,墨天微破开世界截影,但她沒有停下,脚步不停,继续前行。 叶钧的情况急转直下,骤然间从无忧无虑的童年、恩爱情深的少年,来到了真正面对生活的青年时期。 他的小家庭在乱世之中也未能保全,双亲因战乱失散,深爱的妻子在陪着执意保家卫国的他去边关的路上病逝,尚不满五岁的长子也一场风寒沒了。 昨日的繁华风光,不過转眼便成泡影,人世无常,莫過于此。 作为一個旁观者,半個幕后操控者,墨天微也不禁深深地沉浸在這個故事之中。 如果說最开始她還要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寻找剑招,现在,每一招一剑,都发乎本心,将她的心绪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甚至几乎要忘记自己這不過是在参加一個问答闯关考试,而是真正经历那個混乱凄惨的时代。 到了后面,她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根本不想再在這样的世界停留下去。 物伤其类,人同此心,墨天微,终究還不是一個真正的仙人,会为了凡人的苦难而心伤。 第八百一十一问。 叶钧已成孤家寡人,为报国仇家恨,他投笔从戎,加入了边军,抵御外敌入侵的铁蹄。 然而外敌对于长年只将目光停驻在中原的皇族世家来說只不過是一個遥远的略有耳闻的抽象名词,他们正忙着镇压各种起义,默契地忘记了還有边境還有许多人在等待着朝中的支援。 终于,在长期缺衣少粮军械陈旧兵力不足种种問題共同作用下,边城告破,曾经的进士老爷,如今也不過是一個奋力拼杀的小小军士。 城破后他随着主帅奔逃,准备撤回后方城池重建防线。 远远看着边城之中燃起的烟火,所有人潸然泪下,为死去的兄弟悲泣,为来不及逃走的百姓痛苦,为被朝廷抛弃的自己而心痛如绞。 “为什么?” 叶钧英俊的脸已经覆上了一层与敌人厮杀时溅上的血迹与急行军时沾上的灰尘,几乎要看不出本来面目。 泪水从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中流出,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他整個人已经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可怕的、几乎要将他整個人压垮的矛盾之中。 身为七尺男儿,不能建功立业,就连家人都无法保护,這究竟是谁的错? 是朝廷昏庸,不堪他效忠嗎? 還是贼虏可恨,禽兽不如? 不…… 站在他身边的墨天微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她心中有着同样的想法——這一切,不是谁的错,只是因为你不够强大。 一切不如意,都是因为无能为力而已! 就像是当年那個任人摆布的她,那個以生命为报复都无法事实上伤害墨天宁分毫的她…… 只因,她不够强大! 這一刻,叶钧与墨天微跨越了无数的时空,真正第一次在心灵上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 周围的世界骤然间远去成朦胧的背景,叶钧孤身立在荒原上,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的墨天微,泪水盈满眼眶,“是我不够强大,对嗎?我无能为力,我枉为人子,枉为人夫,枉为人父!” 墨天微依旧面无表情,她静静看着他,像是看到多年前的自己,“是你不够强大。” “当人无法掌控命运,便会将一切不如意,归结于冥冥之中的天命。” “可事实上,恨别人有什么用,它不能让你变得更强,只会让你……在日复一日的憎恨之中,逃避,推脱,麻木,最后习惯……” “如果非要恨,那就恨自己吧,因为你的无能为力,才会让命运让他人将你当软柿子捏。” 叶钧那满是伤口的手紧紧攥着手中的长枪,听见墨天微的话后,像是整個人都失去了力量,慢慢跪倒在地,颓然如丧失了所有斗志。 “呜呜……” 他放声大哭,依稀之间,仍如当年那個会因为摔了一跤而娇气得哭鼻子的天真小孩,让人不禁埋怨可恶的老天,为什么要让這样一個人遭遇如此多不幸。 墨天微想起一個個世界截影中经历過的时光,叹息一声,伸手摸了摸他戴着铁盔的头,似乎是在圆自己多年前一個梦。 当年,她一個人躲在花园角落裡哭的时候,多希望能有一個人,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为她擦去泪水,给她糖果。 不是贪求那一瞬的温暖,只是……想证明,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并不是孤单一人。 只是,她与叶钧之间看似相隔不远,事实上距离以无数时空而计,她的手终究沒能落到他的头上。 但叶钧注意到了,他抬起一张哭得不能自已的脸,看着這個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妖——或者是鬼,又或是仙,清楚地明白了她這动作中的意味。 他渐渐停止哭泣,望着墨天微,“我该如何强大?” “每個人都有自己强大的方法,我不是你,不知道你的路该怎么走。”墨天微摇头。 叶钧沒有失望,他沉默片刻,又问:“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 墨天微微微勾起唇角,“从你出生那天开始。” 原来,我還沒有失去所有……還有人在我的身边,只是我并不知道。 他的心中突然涌起无数勇气,指着遥远之处,“你能展现给我看看,你的强大嗎?” “我?我還远远不够强大……”墨天微摇头轻笑,“不過对付這些,還是绰绰有余的。” 言毕,她缓缓抽出清凉剑,对叶钧道:“跟我来。” 他们来到刚刚被攻破的城池边。 “這一招,你看着……” 墨天微站在云端,正要挥剑,突然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有缘人,你突破了时空壁障,不该继续下去了,回来吧……” “回去?不。” 墨天微拒绝,一旦她真的下定决心想要做什么,沒有人能拦住她。 “继续下去,你的剑冢之行可能就此终结,你……想好了?” 墨天微不理会,开玩笑,修行之人,只求念头通达,又岂能为了追求外在的资源,而以心为形役呢? 而且,连师尊都从不用這种近乎威胁的语气与她說话,這個陌生的声音,又是凭什么呢?! “叶钧,你看好了……” 清凉剑上覆上一层璀璨的紫色雷光,引来下方或是厮杀或是施暴或是经历不幸的人们的注意。 他们被雷声惊醒,在室外的人抬起头来,看见的便是一個广袖高冠的俊美仙人站在云端,手持长剑,一剑轻飘飘斩落——雷霆如瀑! 浩浩雷霆被這一剑引落,听从她的指引,将她厌恶的一切从這個世界上抹去,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過一般。 “這一剑,就叫它……飞扬!” 墨天微收剑回鞘,飘然若仙,然而那清丽无双的眉眼之中,透出的并不是与之相符的超脱世外,而是——飞扬跋扈的霸道! 她墨天微,就是要做一個這样的人啊,无拘无束,无惧无畏,逍遥自在,便是霸道,又如何?! 歷史的洪流?大势所趋? 不不不,這裡不是地球,不需要唯物史观那一套,修士的世界,强者所在,便是大势所趋! 她不是世界的中心,位面的宠儿,有又何妨呢?主角……也将在她脚下。 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一往无前,绝不后退,直到……站在九天之巅! 世界截影被這一剑斩破,墨天微回眸一笑,“叶钧,你看见了嗎?” 叶钧张口想說什么,然而那仙人却转瞬消失不见,整個天地间又只剩下他一人。 “力量……”他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渴望,“如果有如此力量,父母妻子都不会离开我……你也不会……” 叶钧的身上之后发生了什么,墨天微并不知道,她已经回到了剑冢之中。 她也不知道刚才自己在世界截影之中的举动有沒有违规,她還能不能继续在剑冢之中闯荡下去。 尝试着朝前走,一步,两步……毫无阻拦。 她心中微动,继续朝前,直到来到第九百九十九個灯台边,都沒有受到任何阻拦。 “你已经找到你的道,不必继续下去了。”苍老声音突然又出现了,随着他的话音,一枚黑色剑型令牌不知从何处而来,飘到墨天微面前,“這是剑冢试炼令,拿着它,以后便能从第一千问开始闯荡。” “你想来剑冢,便将神识与灵力注入其中,试炼令自会将你传送来剑冢——不過,只有三次机会,三次之后,试炼令失效,你便再不能进入剑冢。” 墨天微伸手接住剑冢试炼令,“三次机会,我只能继续在“人”這一條甬道闯荡,還是能在通過這條甬道后去别的甬道?” “選擇只有一次,不能去别的甬道。” 墨天微也沒失望,将试炼令扔进乾坤袋中,她道:“我该如何离开剑冢?” 這一次试炼,她得到的已经足够多,再闯下去恐怕也沒多少收获,倒不如先离开,将這些日子来的收获一一消化。 “会有人来接你。” 墨天微点点头,既然如此,她正好休息休息,最后那几百问,她都是一口气闯下来的,肺活量……不是,精力再好也有点扛不住了。 至于和她一起进入剑冢的那两人如何了,墨天微沒兴趣去過问,說到底,這两人和她沒多大关系,有机会碰上可以来個斩妖除魔,沒机会她也不会耿耿于怀。 “你知道顾家的事情嗎?”墨天微突然问。 苍老声音在听见“顾家”二字后,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他說道:“顾家的事情,不是你现在能掺和的。” “哦,我就是随便问问,沒打算管。”墨天微很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你……” 那苍老声音的主人显然是被噎住了,以前也有人问過类似的問題,但還真沒人像這小子一样直接說沒兴趣管……哦,不对,上次那個年轻人也是。 是這個世界变化太快嗎?现在的年轻人都這么无所谓的嗎? 苍老声音的主人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并不是世界变化太快,只是你刚好遇到了一脉相承的两人而已。 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墨天微正闲的无聊练剑时,突然一道奇异的力量包裹住她,下一刻她便出现在了顾家的那個院落之中,与她一同的還有厉烜、秋谅二人。 在墨天微、厉烜、秋谅三人离开后,三條甬道的灯台一盏盏依次熄灭,剑冢之中又恢复了死寂。 “顾家啊……”苍老声音幽幽长叹,“已经好多年過去了……” “也不知道,主人亲手栽下的那棵树,已经多大了?” “不对不对……顾家已经不是顾家了,那棵树,也不会再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