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偷渡 作者:未知 “先天灵宝?”墨天微的内心毫无波动,只是嗤笑一声,“你怕不是活在梦裡,若有先天灵宝的消息,你岂会随便告诉别人?” “——更别說,還是一個与魔道对立的正道剑修。” “若我有机会拿到,自然不会将這個消息告诉你。” 厉烜知道這個消息实在太過惊世骇俗,說出去都沒人相信的那一种,墨天微如此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他解释道:“虽然我也知道不多,但是短時間内,我是沒可能拿到它了——你也知道,先天灵宝這种等级的宝物,可不会在那儿等着你。” “短時間?”墨天微敏锐地捕捉到了厉烜的弦外之音,“你說的短時間,该不会就在最近,所以你才根本来不及在弥补好根基之前去拿先天灵宝吧?” 厉烜无奈一笑,“谁让我时运不济,沒這個好运呢?” “你也知道,论地位,我之前比你只高不低,自然也就知道许多隐秘。” “以沧澜界這等中世界,可沒办法孕育出一件先天灵宝,答案很明显,先天灵宝在秘境之中,這個秘境,在不久后就要开启了。” “什么秘境?”墨天微问。 “沧澜秘境——以沧澜为名,你也当知晓它的等阶了。” “沧澜秘境……”墨天微默念了一声,“這可是地级秘境,若說能孕育出一件先天灵宝,倒也不是不可能……” 墨天微怎么会不知道沧澜秘境呢? 九年之后,荒陵域中,八百年一开的沧澜秘境开启,那时候北辰殊刚刚筑基,意外得到机会进入秘境。 也正是在這個秘境之中,北辰殊觉醒了他的特殊体质,并且获得了一座上古遗府,顺便還和秋师姐有了一段不可描述的…… 想到這裡,墨天微的神色骤然一冷,她最讨厌的就是這种纯粹为主角下半身服务的情节,就算沒有厉烜透露出的消息,她也一定会找机会进入沧澜秘境,阻止悲剧的发生。 至于厉烜信誓旦旦的先天灵宝……《仙魔剑主》之中還真从未提及。 不過联想到在《仙魔剑主》之中北辰殊也不過是被幕后大BOSS操控的傀儡,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沒有落到他手中也是正常。 既然现在墨天微知道了這件先天灵宝的存在,不论如何,也得去碰碰运气。 墨天微在心中迅速对游历计划做出了调整,添上了荒陵域。 “话說回来,你是被坑得多惨啊,近十年的時間都恢复不過来?”墨天微的目光重新落到厉烜身上,满是戏谑,“十年,就算是废了重修也不用這么久吧?” “重修当然不要十年,”厉烜咬牙,“秋谅那混蛋,他的特殊体质是幽魔之体!” “幽魔之体?” 墨天微登时笑了,既然是幽魔之体,那也难怪厉烜被坑成這样了,要知道,幽魔之体可是先天便拥有至纯魔气的特殊体质。 “至纯魔气”中的“魔气”,指的可不是魔道修士身上的魔气,而是指梦魇魔柳這种具备魔界血统的生灵身上才具有的气息,与灵力截然相反。 而“至纯”二字,则說明這魔气的品质比梦魇魔柳這种混血儿身上的魔气還要高上许多。 魔道与正道的区别有许多,比如行事方式、修炼方式,但无论哪一种,作为沧澜界的土著生灵,魔道修炼出的魔气也只是灵气的一种特殊的表现形式,与魔界的魔气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但对许多魔道修士而言,魔界才是他们渴望的世界,所以在魔道之中,至纯魔气是一种高贵的象征,幽魔之体自然也让人奉若神明。 這也难怪秋谅只是奴仆出身,却能将厉烜這個正统继承人挑翻,取而代之了。 “喂喂,你先别忙着笑话我,我可是什么都老实交代了,能将我放下去嗎?”厉烜语气虚弱。 “你就這样将先天灵宝這等消息卖给我,真的好嗎?”墨天微饶有兴致地反问,全然不理会厉烜小可怜的哀求。 “有什么不好?魔道中人,沒那么多條條框框,什么阵营大义,都是空话。”厉烜毫不在意,“不给你,难道带着這個秘密去死?呵,开什么玩笑,我還沒跟那群两面三刀的小人算账,凭什么要为他们守口如瓶?” 墨天微:“你开心就好咯。” 厉烜:“所以,你打算怎么把我带出剑域?” 话题终于转到這個很有技术含量的問題上来了,墨天微也沒有丝毫隐瞒的意思,直言道:“有一种行为,叫做偷渡。” “偷渡?”厉烜一脸怪异,“大佬你可是根正苗红的剑宗修二代,還干這种黑生意?” 墨天微一脸“你不懂”的表情,语气沧桑:“有什么办法呢?世事多艰,多個买卖多條来灵石的路子呀。” “行行行,我认输,我服了還不成嗎?”厉烜甘拜下风,“怎么偷渡?我還以为你要直接跟苍崖城城主打招呼让他给你开后门呢。”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是我的私事,去让苍崖城城主开后门那用的却是宗门的面子,這算什么呢?”墨天微可自认是個有原则(?)的人,“况且你以为你很上得了台面么?一個魔修,已经被开除人籍啦好嗎?” 厉烜被噎住了,他什么都還沒做呢,就已经连人都不是了。 “不過不是人也有個好处。”墨天微凉飕飕的目光在厉烜身上来回扫了几遍,“不是人才沒那么多讲究。” 厉烜被她這目光看得心裡毛毛的,這家伙长得真是合他胃口,可就是這性子,也太……太灵星峰了一点,惹不起惹不起。 “時間差不多了。” 墨天微轻轻一挥手,石桌上出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饶是厉烜见多识广,也认不全。 “這都是什么?”厉烜一脸莫名,但心中却升起一丝不祥之感,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钉住四肢的剑符悄然散去,厉烜冷不丁松懈下来,一個沒站稳,直接扑倒在墨天微脚下。 “你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不必多礼。” 墨天微扫了他一眼,虽然表情沒什么变化,但是那语气,那含笑的眼,都是明晃晃的讽刺啊! 厉烜气哼哼地爬起来,在墨天微对面坐下,忍不住拿起桌上一個奇怪的笔状法宝,仔细端详。 “我有一件法宝,可以装活物。”墨天微也沒管他的手贱,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個事实,而绝不是在挖坑,“只是還从沒试過装人进去,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平淡的声音在最后勾起一個蛊惑的弧度,“试试看?” 厉烜:“……” 他深深呼吸,将满肚子fxxk压下,呵呵笑着假装自己玩笔玩得很认真什么都沒听见,一边還貌似很认真地评论:“這笔不太行啊,怎么能写字?你该不会是买到假货了吧?” “嗯,這不是用来写字的。”墨天微浅浅一笑,“很快你就要用上它了。” “嗯??”厉烜一脸懵逼。 “虽然将你塞法宝裡带走应该是可行的,但是现在又有一個問題了,你那法宝可不能在传送阵中使用,恐怕也不能在我的法宝中使用。一旦法宝失效,你身上的至纯魔气、魔道魔气根本掩饰不了,我带着装了你的法宝出门,走不出百丈就要被押去城主府。” “所以?” “所以,我們先做個小测试,你不要反抗,我将你收进法宝裡。” 墨天微這一次出门,法宝又更新换代了,以前那种被红莲业火一烧就化的辣鸡乾坤袋自然是不能要了,而能装活物的那個乾坤袋,也被红莲业火烧得耐久度(?)大大降低,所以炼器大师明泽真君随手就扔给自家乖巧可爱(?)的小徒弟一件法宝。 她伸手一抹腰间玉坠,厉烜突然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力量笼罩在他周身,他下意识想要反抗,但墨天微一個凌厉的眼神将他的抗议无情镇压,他愣了一息,就被玉坠收了进去。 也就是在厉烜被收进玉坠之中的同时,一道极其诡异、让人格外难受的气息从玉坠之中辐散而开,墨天微心中生出一种浓烈的排斥之感,心知這就是传說中的至纯魔气了,于是心念一动,立刻将厉烜放了出来。 厉烜的落点不太好,差点沒站稳又滚了一圈,恶狠狠地瞪着墨天微:“招呼都不打一下就动手,太過分了点吧?” 他被放出来之后,身上带着的那件隐匿气息的宝物就将那道令人不舒服的至纯魔气掩盖,墨天微的眉头這才松开。 “看来不行啊……” 墨天微的心情变得恶劣起来,阴沉的目光让厉烜下意识地怂了。 讲真,他不是怕了墨天微,怕是不可能怕的,墨天微想要杀他绝不是一件易事,但怎么說呢,就好比一個正常人对精神病患者会有一种下意识的恐惧心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都能干出什么来——此时厉烜对墨天微的感受就是如此。 墨天微伸手一指对面,“坐好。” 厉烜乖乖坐好。 纤纤玉指在桌上的十几件法宝上拂過,墨天微再次取出一個玉盒,打开盒盖,裡面是抔颜色十分诡异的粉末——說诡异,是因为它会变色,效果参见七彩跑马灯。 厉烜咽了口口水,“這,這是什么?” “好东西,能掩饰你身上的魔气,小小一盒,售价可不便宜,记得之后還我灵石。” 墨天微拿起厉烜刚刚玩過的那支笔,表面還是阴沉沉十分恶劣的样子,其实心中差点沒笑抽過去。 嘿嘿嘿! 厉烜啊厉烜,谁让你撞到我手裡呢? 活该被整啊!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来自地球亚洲的邪术! 半個时辰后。 墨天微拿着一個灵影在厉烜面前晃了晃,记录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厉烜不耐烦却又不得不忍着的憋屈小眼神儿,看起来真是委屈极了,教人忍不住可怜。 ——是的,沒错,可怜,因为现在的厉烜可不是那個又颓又二的纨绔文青,经過墨天微一番巧手,這位五官十分男人的赳赳男儿,已经被打扮成了一個娇艳的大美人。 “好了沒好了沒?”厉烜不知道墨天微在自己脸上做了什么,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不就是洒個粉嗎,你怎么還换了這么多法宝,真是闲得沒事干。” “你懂什么?!”墨天微冷眼一扫,“洒個粉就行了,那還要将你装进玉坠裡带走干什么?直接牵着你一起坐传送阵不就行了!” “這九色星尘效果确实很好,但是首先使用的难度很高,必须要使用十几种法宝调和,根据实际情况配出最适合的组合,才能最完美地发挥效用;其次,若你沒有藏身玉坠之中,借着玉坠的阻隔削弱气息,九色星尘效果再好也无法将你的气息全数掩盖下来——所以,必须慎之又慎,懂嗎?” 厉烜仍觉得不对劲,“那干嘛一直在脸上画?不能画在身上?” “哼……”墨天微轻蔑一哼,“恕我直言,你那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看一眼都是辣眼睛,也就這张脸能让我勉为其难看下去。” 厉烜:“……我身体很好,我不好酒色。” “酒色都不好?”墨天微一脸诧异,“你還是不是男人?” 厉烜:“……” 行行行,你是大佬你說的都对。 头一次化妆,厉烜觉得自己的脸跟刷了一遍漆似的,很不舒服,下意识就想要伸手摸一摸。 “别乱动,摸坏了,我可沒工夫再画一個!” 厉烜只好放手,但那丝挥之不去的诡异感一直牢牢控制着他的心神,他沉默着,使了個水镜诀…… “哗!” 水洒了厉烜一脸,他霍然起身,指着墨天微,“你!” 墨天微很淡定,這妆是防水的,他怎么泼怎么洗都沒用。 “欺!人!太!甚!” 他愤怒地将桌上那些罪恶的法器全扔到地上,暴跳如雷,“墨天微,你是仗着我现在有求于你,才這么放肆嗎?不要太過分了,我厉烜,可不是你的玩物,随你磋磨!” 墨天微淡定地坐在石桌边,一脸平静,明明她坐着厉烜站着,可无形之中的气场却压得厉烜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我說了,這是九色星尘最佳配比,你不愿意的话,那請直走出门,我不让剑宗将你抓回宗,算是报答你那一個消息。” 她這气定神闲的姿态让厉烜的怒火骤然灭了大半,他不信邪地将隐匿气息的法宝收起,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至纯魔气、魔道魔气真的几乎全数被掩盖了! 剩下那一点点,藏进玉坠中之后,便极难被人察觉了。 ……這家伙,真的不是在骗我? 不不不,就算九色星尘有效果,但他将我打扮成這样,一定是故意折辱! 厉烜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恨不得将墨天微大卸八块,他,他长這么大,還从未受過如此羞辱! “想好了沒?我要修炼了。”墨天微做了個“請”的姿势,“不干的话,出去。” 现在的厉烜就像是個即将爆炸的火药桶,被人突然用一种不科学的方式压制着,那人還說:“你等下再爆,现在安静点。” 气到吐血! 墨天微:“化都化了。” 奇异地,厉烜平静下来,是啊,妆都化了,要是還不能逃出去,似乎是亏大了? 但,就算這样,我也不会忘记你這混蛋的羞辱! “九色星尘很贵的,我以为我拿出它来已经表达了我的诚意,沒想到……” 墨天微幽幽一叹,看也沒看满地乱七八糟的法宝,拂袖而去。 厉烜木着一张脸,颓然坐在石桌边,那要哭不哭的样子真是看得直男心都要化了。 虽然知道墨天微就是故意的,但是,但是他還真的沒什么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好忍了。 “等等……” 一個灯泡在厉烜脑边亮起,他机警的目光环视满地的法宝,心中突然升起一個念头——“這家伙這么斤斤计较小心眼,我摔了他的法宝……” “呵呵……” 厉烜整個人都是绝望的,将法宝从地上捡起,乖乖清理干净,整整齐齐地摆在石桌上。 他现在穷成狗,命都卖出去一半了,真的是禁不起一笔毫无必要的支出了…… 都怪秋谅那個混蛋!沒他能有這么多坑爹的事情嗎?他需要和灵星峰的那群疯子打交道嗎?! 厉烜捏碎了石桌一角——嗯? 他悄悄使了個法诀,将桌子补好,假装什么都沒发生過——這应该不要赔偿灵石的吧? 墨天微心情很好,這個厉烜,突然间跑到她住的地方,吓她一跳,不狠狠整回来,她就不姓墨了! 至于自己要五天后才会离开苍崖城這件事情……她才不是故意忘记告诉厉烜的呢,谁让他沒问? 就让他顶着這张脸過五天吧! ? 五天后。 弈剑宗修北城外,墨天微站在山上,朝着仓皇远去的身影挥了挥手:“合作愉快,后会有期!” 似乎是听见了墨天微這话,厉烜离去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经過了這堪称噩梦的五天,厉烜觉得,自己再也不想见到与灵星峰有关的任何人了,任何人! 一群渣滓!磋磨起人来比我這個魔修還狠! 我這個魔修给你当要不要啊墨天微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