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童年噩梦 作者:未知 与崔定的這一次见面纯属意外,两人只是打了個招呼,就默契地分道扬镳了。 崔定沒有问墨天微为什么藏在一边旁观,墨天微也沒有问這人见面前放杀气是怎么一回事,总之,這是在秘境中,问那么多干什么,想打探情报啊? 之后的路途中,墨天微并沒有再遇上任何人,這也正常,毕竟她现在要去的地方产出的资源很少,沒什么价值,但危险性又不低,所以就算有人被秘境随机抛到那裡,简单搜寻一番后也会离开。 在墨天微来之前,這裡似乎刚刚下過一场雨,空气中弥漫着淋漓水汽,夹杂着草木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雨水将花草树木冲洗得干干净净,也让它们的美丽更上一层楼。 墨天微走在山路上,湿漉漉的杂草试图将她的衣摆打湿,但因为她习惯在体表覆上一层灵力罩,所以它们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此时的墨天微十分谨慎,因为按照资料所述,這裡的妖兽普遍实力在炼气巅峰,对现在的她来說,来一头都算是挑战,她必须时刻注意,不要陷入两头以上妖兽的包围之中。 “吼!” 一只出来觅食的虎妖感应到了有陌生气息侵入它的领地,心中愤怒,咆哮一声,直朝感应中的位置奔来。 危机四伏的山林中显然不会安静,自从墨天微走进這裡,耳边各种飞禽走兽的嘶鸣吼叫不绝于耳,但在听见這一声虎啸时,她却仍是第一時間察觉到了危险。 墨天微也不慌张,怎么能见面就弱了气势? 她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地望着不远处的虎妖,心中平静无波。 显然,和一只還沒化形的妖兽沒什么好說的,待它靠近些,墨天微毫不犹豫扬剑迎上。 虎妖本想先发制人,但却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兽类的天性让它更加暴躁,又是一声震天的咆哮,纵身跃起,速度极快。 墨天微一剑劈在它爪子上,玉色的爪子上沒有留下丝毫痕迹,這让她眼睛一亮——好东西,肯定是高阶的炼器材料! 這只虎妖沒有什么天赋神通,它唯一的倚仗就是速度与杀伤力。 墨天微的身法可是让慕容决都吃了大亏的,但就是這样,也被虎妖灵活地躲闪掉绝大部分的剑招,偶有避之不及的,也会被它用爪子挡下——显然,這一只妖兽虽然灵智還有些蒙昧,但属于野兽的本能让它判断出自己爪子的坚硬程度完全能与墨天微的清凉剑抗衡。 而在躲闪的间隙中,它也一次次试图发起攻击,然而墨天微身形瘦削,步伐灵活,它也伤之不到,這让它愈发愤怒,又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 “锵!” 又被挡下一剑,墨天微眯了眯眼,這個下意识的动作是从前世带来的——谁让前世的她是個近视眼呢。 不過现在可不是說要爱护眼睛的时候,墨天微的攻击接连受挫,但她却并不焦急,只因为目前为止,她只是在热身,用的剑法都是一些并不十分熟练的,本意就是想借這只虎妖磨练一下。 “嗯?” 墨天微目光一闪,刚才余光扫到的一幕引起了她的注意,也让她打消了继续和這只虎妖缠斗的想法,手中剑招一改之前的灵动轻软,变得杀气凛然。 作为对手,虎妖第一時間便察觉到這种变化,它心中的危机感愈发浓烈,下意识地便决定要用出自己威力最大的绝招。 但墨天微又如何会给它机会,清凉剑轻轻一挑,用上巧劲,将虎妖挑飞到一边,趁着虎妖身处半空還未落地时,剑招一变,无尽锋锐之意凝聚剑身之上,下一瞬一道雪亮剑光宛若奔雷,几乎转瞬便到了虎妖眼前,在它惊惧的眼神中,干脆利落地将它斩成两半。 剑光消逝,鲜血飞溅! 墨天微越了几個小境界杀了虎妖,但心中却沒有任何得意之意,毕竟這還只是在山林外围,虎妖的实力也是啸聚山林的妖兽中最差的几個,不值一提。 她沒有上前将觊觎了好久的爪子剥下,而是持剑站在原地,仍旧摆出随时能够攻击的架势,毫不松懈。 周围似乎突然变得十分安静,连偶尔可以听见的虫鸣声都消失了,遥远处的兽吼被隐约成背景音,为這一刻的剑拔弩张增添了几分史诗般的壮丽感—— 才怪啊,墨天微才不觉得這有什么鬼的史诗壮丽感,她的精神高度紧绷,周围隐藏着一個可怕的敌人,然而她沒办法发现对方的位置,只能等待对方的攻击,再行反击。 联想到刚刚那惊鸿一瞥的身形,墨天微心中有了几分猜测——藏在暗中的,說不定就是那据說肉很好吃的玉狸兽。 呵呵,但是美丽英气的秋师姐完全沒有提起,這家伙的实力也這么可怕啊! 時間在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全神贯注之下,墨天微不知道已经過去了多久,直到感觉那道隐藏在暗处的目光消失,周围的气氛也不再沉凝,這才慢慢放松下来。 它走了。 墨天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并不是說她害怕了,而是时刻紧绷让她的消耗十分巨大,那种心理上的压力也同样不容小觑。 “它为什么走了?” 墨天微有些诧异,因为从那只玉狸兽身上,她感应到了极为强烈的杀意,這家伙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性格——更何况它们只是相逢,還沒有一笑呢。 突然出现的玉狸兽让墨天微原本比较放松的心情变得警惕许多,因为它的实力非常之强,如果是在毫无防备之下,她很有可能被一击致死。 当然了,這种情况其实是不可能的,因为她身上可還有明泽真君赐下的宝物。 但即便如此,墨天微也不想放松,因为她可不想自己的处女“死”落在一只妖兽头上,师尊的宝物那是用来保命的,现在谁生谁死還不一定呢! 将虎妖的尸体收走,墨天微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变态,不仅杀妖怪,還收集尸体,等会還要分尸——不不,大家都是這么做的,不是我变态! 对,变态的是這個世界,不是我! 如此迅速地渡過突如其来的道德拷问并甩锅给整個世界,其实也說明墨天微完全沒有什么节操与下限…… 继续前行,但走了沒一会儿,墨天微突然又想到一個問題。 当然,這次不是自己变不变态,而是——她杀了虎妖,是不是能去搜刮一下虎妖的收藏? 想到這裡,墨天微觉得美滋滋,连忙沿着一路上虎妖的气息,顺藤摸瓜地来到了虎妖的居所。 虎妖住在一座小山包的山腰,那裡有一個洞窟。 虎妖虽然灵智蒙昧,但却很懂得什么是好东西,墨天微一路走来,便看见這小山上的灵花异草比之前路過的地方要多许多。 毫无疑问,虎妖辛辛苦苦找到的這一块宝地被墨天微继承了,她挥舞着专用的小玉铲将一些還不错的灵植移植进师尊送的乾坤袋中,一些不怎么珍贵的灵植则是直接取走有药用价值的部分。 待周围已经沒有可利用的东西,她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朝洞窟走去。 然而,刚走到洞窟门口,墨天微的脸色就是一变,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朝裡走去。 洞窟中光线并不好,但对墨天微来說已经足够,是以她看的清清楚楚。 眼前一片狼藉,虎妖收藏的一些兽骨、兽牙被翻得满地都是,看起来就像個恐怖片现场。 但最让墨天微感到愤怒的是,洞窟深处,那一株玄阴紫金藤上,已是空无一物! 在靠近洞窟时,墨天微已经闻到了玄阴紫金藤的气息,這让她明白,虎妖会選擇這裡作为居所,原因可不仅仅是外面那些灵草,更多的是因为玄阴紫金藤! 玄阴紫金藤,三品灵植,每千年一结果,所结玄阴紫金果为四品灵药。 四品灵药,意思是只要年份足够,它可以作为四品丹药的主药,比墨天微以前获得的四转阴轮花也不逊色! 修行一途,丹药必不可少,品级也是从一品到九品,炼药师等级与他所能炼制的最高品阶丹药一致。 通常一品至三品为金丹以下修士服用的丹药,四品至六品则是金丹、元婴、出窍期修士所需丹药,六品至九品则用于分神、合体、大乘期修士,至于渡劫期,那一层次的修士除非受到重创,否则不需要丹药。 四品灵药,对墨天微而言简直是一笔横财。 “但是,现在横财飞走了。”墨天微一脸冷漠。 只是随便看了两眼,墨天微就已经猜到了這個摘了她桃子的家伙是谁,因为对方根本沒有掩饰的意思——玉狸兽!那只可恶的玉狸兽! “算了,算了,本来就是要将玉狸兽做成腊肉的,它现在吃個果子也不算什么,就当腌制過程中多用了点材料。” 嗯,虽然话是這么說,但只看墨天微那阴森森的目光,也知道她心裡绝不是如此轻描淡写。 安慰了自己半天,但墨天微還是忍不下這口气,她一边恶狠狠地将玄阴紫金藤挖走,一边自言自语:“這就不厚道了啊!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你都杀我父母了,我也不能怂了啊!” 离开虎妖洞窟,墨天微沒有特意去寻找玉狸兽,因为她知道,那只玉狸兽一直关注着她,准备随时偷袭。 但是墨天微会怕嗎? 墨天微可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浪子,怎么会怕了一只畜生呢! 重新上路,墨天微一路上沒什么收获,她严重怀疑是這只玉狸兽搞的鬼——一定是它太非了! 轻松甩锅的墨天微這一次闯进了一只赤睛云豹的地盘,在大肆破坏了一通之后,终于惹来了正主。 赤睛云豹不同于之前那只虎妖,从名字上就能看看出来。 虎妖,草根妖兽一枚,沒有天赋神通,只是野兽在偶然机遇下变成了妖兽,就像是偷渡成功的非酋。 赤睛云豹则不然,它這個族群有個正式的名字,能有這种待遇,代表在妖族中它的族群也有一点小小的位置。获得专属称号也說明它们至少有一种天赋神通,完全不是外面那些野花野草能比的。 赤睛云豹的天赋是它的眼睛,它会一种瞳术,一旦有人与它对视,意志坚定者也难免会有一瞬恍惚,意志薄弱者更是当场要跪。 它的天赋来自血脉,這個就不多說了,因为沒必要,反正都是要死的炮灰,哪那么多戏。 虽然被一個偷窥狂尾随狂跟踪了一两天,但墨天微的心态仍然很好,不就是比耐心么,想当年她十年如一日地挑衅墨天宁,风雨无阻伤病不歇,从沒有一天间断過,這耐心玉狸兽能比? 想到从前,墨天微有一瞬间恍惚,但很快又恢复了镇静,又一次先发制人,一剑朝赤睛云豹戳去。 赤睛云豹恼怒于這混蛋居然還敢先出手,当即兽瞳中光芒一闪,用出了瞳术。 但墨天微既然選擇来霍霍它家,当然知道它的底细,也早就做了足够的准备。 瞳术? 呵,那就来比比,谁的瞳术更厉害! 一团紫光宛若水滴,落进清澈的眸中,迅速将它染成相同的颜色。 墨天微不闪不避,泛起紫光的眼睛与赤睛云豹对了個正着。 “洞虚破妄雷瞳,本就是幻术的克星,只是我现在還无法完美掌控罢了。”墨天微想起之前遭遇焕燃花时這双外挂眼就沒起作用,心中也明白原因。 首先是因为自己当时警惕心不够,无知无觉;其次就是因为对于這双外挂眼,自己的开发還是不够,碰上一些沒什么技术含量的幻术自然能凭属性碾压,但遇上靠這一手幻术吃饭的焕燃花,那就差了些,不仔细点就会中招。 但现在,对付赤睛云豹這种等级的瞳术,墨天微毫无压力。 与赤睛云豹预料之中相反,墨天微并沒有被它shock到,反倒是它被那双含着紫光的眼睛一扫,便浑身上下不舒坦。 不是因为洞虚破妄雷瞳還有“瞅谁谁倒霉”這技能,而是因为赤睛云豹的瞳术被碾压,它受到反噬,自然就不舒服了。 這一意外状况也让它一贯的攻击套路沒法顺利发挥出来,反倒被墨天微抓住机会,一招【云开】在它身上戳了個血洞出来。 疼痛让赤睛云豹一双红眼睛更红了,它怒吼一声,沒有再试图靠瞳术对付墨天微,而是打算真刀真枪干架了。 “来得正好!”墨天微大喜,“就等着你呢!” 墨天微与赤睛云豹缠斗,你一剑扎出几個血窟窿,我一爪拉出几條血痕,场面极其血腥,看得人热血沸腾。 然而此时隐藏在暗中的偷窥者,仍旧一如既往的平静,并沒有产生任何别的情绪。 玉狸兽藏在一丛低矮的灌木中,它紧紧盯着战斗中的那位少年,眸光中满是贪婪。 它知道,這個人族修士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 不過,就算沒有,它也不会放過他的。 想当年,它還只是一只刚刚修炼沒多久的妖兽时,它的母亲就是被两個人族修士抓住吃掉了的。 那两個人族修士一剑隔开母亲的喉咙,对它的痛苦视若无睹,将它温热的鲜血放干净,美丽的皮毛剥下……一剑剑削成肉條或是肉块,一部分下锅,一部分烧烤,吃得十分开心的样子…… 這已经不是童年阴影了,简直是童年噩梦! 它恨所有人族,只是从那以后它再也沒见過人族,直到前两天,它偶然感应到了和那两個人族修士十分接近的气息…… 回想起当年旧事,它的目光从贪婪变得凶戾,這個人族,和之前那两個人族修士一定有关系,說不定就是那两個人族修士的幼崽! 杀了他,那两個人族修士一定会痛苦吧? 不,不能那么轻易就杀了他,他也要像那两個人族修士一样,一爪一爪将這個人族撕成肉條,让他在痛苦与绝望中死不瞑目! (林昭行&秋水素:咳咳,我們還年轻,怎么就当父母了?) (墨天微:呵呵,這TM和我有個锤子关系?) 墨天微只知道自己是被秋水素坑了,完全不知道其实是被林昭行和秋水素两個人一起坑了。 玉狸兽是一种罕见的异兽,曾经有修炼到八阶的玉狸兽——這和合体期的大能相差无几,可见這一族天赋异禀。 与绝大多数妖兽不同,玉狸兽一族灵智早开,别看這一只玉狸兽才不過炼气大圆满的境界,但它的灵智已经不下于人族十余岁的少年。 也正因此,它才会对记忆中那一幕如此印象清晰,耿耿于怀至今——毕竟,绝大多数妖兽在幼年时都处于蒙昧之中,浑浑噩噩,沒有记忆。 它在等待,等待一個机会。 它虽然有能力杀死這個人族,但它想要的是碾压般的胜利,正如当年那两名人族修士以绝强的实力碾压自己的母亲。 那就必须等到這個人族被赤睛云豹重创,现在的這些小伤,還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玉狸兽幽深的双眸突然一亮,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