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与美偕行 作者:未知 万裡碧波浩淼,水面雾气如涛,极目四望,水波茫茫,唯有站在云端,才能看清,原来這并非浩瀚海洋,只不過是一個很大的湖泊。 站在岸边,墨天微遥遥望去,如纱白雾阻碍了她的视线,只能看见离水面不远的地方,更深处则像是一位端庄的大家闺秀,不在人前显露面纱下的楚楚姿容。 這是月澜秘境中最大的湖泊,名为澧泽,水面宽广无比,其中生活着许多水生妖兽,同样也资源丰厚,每次秘境开启,這裡都是修士们的首选目标。 若不是墨天微出现在秘境中的地方离這裡远了点,她也会選擇先来這裡的。 澧泽上有无数個小岛屿,上面可能有妖兽活动,也可能沒有,而這一次墨天微的目标就是其中几個岛屿。 墨天微在心中规划了一番路线,便取出白玉舟放入水上,轻轻跃入船中。 白玉舟在水中荡开一圈圈波纹,迎着湖面上的微风,朝墨天微的目的地驶去,无声无息。 澧泽中生活着一只筑基巅峰的蛟,据說它的巢穴就在湖底深处,但沒有人亲眼见過。 因为這只蛟的存在,墨天微沒有選擇乘坐白玉舟飞渡,直接抵达她想去的地方——一方面是担心被发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這只蛟的天赋神通让整個澧泽上空起雾,遮掩方位。 ——這是官方资料中描述的,但墨天微对此保留意见。 一只筑基巅峰的蛟就能让偌大的澧泽雾气弥漫,而這雾气還不是简单的水雾,是具有迷惑视野、方位、感知等作用的雾,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修真。 白玉舟悄然在水面上行驶,出发前,她给白玉舟升级了一下,加了好几种禁制,在水面行驶时稳定不說,隐匿性也很强,在這种情况下,很难被发现。 按照现在的船速,赶到墨天微的目的地大概需要三個时辰,她自然不可能闲着,一路上无比谨慎地放出神识,悄悄搜索路過的岛屿、水中,看有沒有什么宝贝。 這裡是澧泽外围,岛屿都很小,而且资源较少,墨天微搜寻了一阵,并沒有发现什么好东西,只好悻悻放弃。 “风汐灵晶……”墨天微坐在船头,开始思索這一次的目标,“只在风力强大而且水属性充足的地方才存在,生于风眼之中,聚灵凝晶,掺杂了水行之力,十分适合风灵根修士的修炼。” 尹师兄正是变异风灵根的修士。 “咦?等等……”墨天微若有所思,“尹师兄用的剑,并不是他的本命飞剑,只是一件寻常法宝。难道說,這枚风汐灵晶尹师兄准备用来淬炼本命飞剑?” 這裡便要說一說剑修的本命法宝了。 剑修,本命法宝归根到底都是剑,通常有三种:飞剑、剑丸、剑阵。 先說后两者。 剑丸者,形为丸,意为剑,利可削铁如泥,柔可绕指环柔,用它催发剑气剑意,看似轻柔细微,实则锋锐无比,杀人只在眨眼之间——說得這么空泛,其实是因为墨天微自己也沒见過。 剑阵,這個自然很好理解,参见诛仙剑阵……有单独的只用飞剑形成的剑阵,也有飞剑+阵图的剑阵,這個使用起来很麻烦,剑门中弈剑宗与北斗剑宗擅长此道,剑宗中也有不少人選擇剑阵作为本命法宝,但墨天微眼界有限,同样沒见過。 最后說飞剑,這個众所周知,几乎所有剑修文中主角用的都是這玩意,毕竟看起来很帅——纯属墨天微无责任揣测。 筑基之后,剑修便可以开始搜寻天材地宝,炼制本命法宝。 对普通剑修而言,自然沒什么問題,但对那些天赋异禀的剑修而言,他们往往面临一個很尴尬的局面——筑基期不過是大道之始,修为寻常,一個筑基修士能获得的天材地宝,在金丹、元婴乃至修为更高深者看来,往往不值一提。 可想而知,這样炼制出的本命法宝,威能也相当有限,需要经過长時間的温养才能渐渐提升品阶——但往往,本命法宝的提升速度赶不上他们的进阶速度,這就更加麻烦。 他们当然也可以選擇更换本命法宝,但换了之后又要重新温养一段時間才能使法宝变得契合自身,频繁更换本命法宝,不仅劳心劳力,而且收效甚微,也少有人選擇。 這個問題不仅仅是剑修中的天才才会有的,道门、魔门中人,同样也会遇上這种尴尬的局面。 于是经過许多天资横溢的修士的努力,一种特殊的炼制手法被研究出来,被称为元胚法。 简单来說,就是先炼制一件元胚,之后通過不断使用更高级的材料祭炼法宝,让法宝的品阶能匹配上自身的修为。 其实原理和慢慢温养也差不多,无非是用外力加快了這一過程。 除此之外,還有一种,便是将前人遗留下来的高阶法宝祭炼成本命法宝——這当然是一個很方便很快捷的方法,但它有個致命的問題。 高阶法宝往往有着自己的意识,对于修为低微的新主人,它们可不会那么服帖;另外就是這些法宝上留有前一任主人的印记,這对追求纯粹的属于自己的大道的修士而言,十分麻烦。 墨天微本以为尹师兄会選擇最后一种方法的,因为剑宗财大气粗,剑池中名剑无数,以尹月白的身份,想要得到一口高阶飞剑,不在话下。 至于祭炼高阶法宝会导致的問題,剑宗中肯定有方法解决,只是略微麻烦了一些而已。 但他沒有這么做,而是選擇用元胚法炼制本命法宝,這就让墨天微诧异了。 想了想,墨天微也就明白過来,大概因为尹师兄想要一口完完全全属于他的飞剑,而不是二手货——嗯,沒毛病,這很正常。 因为想到這裡,墨天微也就顺便想了想自己未来的本命法宝,究竟是该怎么選擇呢? 墨天微琢磨了一阵,终究還是决定等筑基后再思考這個严肃的問題,现在重点是找风汐灵晶,不能分心! ——绝对不是因为她有選擇困难症! 也就是在這时,水面下突然传来的波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有妖兽来了?”墨天微心中警惕。 平静的水面渐渐涌起波涛,白玉舟被水波推着前行了好一段距离,水下,一只妖兽从幽暗的深处慢慢上浮。 “居然是一只大鼋?” 墨天微收回神识,回想自己刚才看到的妖兽,心中不太平静。 当然不是因为她觉得大鼋萌萌哒憨厚又可爱,這又不是在水族馆动物园;而是因为鼋龟一类的妖兽,都是MT属性的,皮厚血多耐揍,要是它想搞事情,可沒办法短時間内剁了,恐怕会引来附近其他妖兽的注意。 趁着它還沒有浮上水面,墨天微将白玉舟收起,取出避水珠,悄悄来到旁边一座小岛屿附近,潜入水中,藏在它水面之下的嶙峋岩石之中。 大鼋慢慢浮上水面,完全沒有发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挥舞着四肢慢吞吞地爬到一座小岛屿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虽然它很喜歡待在水中,還是看不见阳光的深水之中,但偶尔它也想晒晒太阳,享受一下阳光沙滩与浪花。 墨天微藏身之地正好面对着大鼋,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還晒太阳?這周围都是雾气,晒個毛线太阳啊。 “也不知道它要晒多久,我還是先走吧。” 墨天微稍一忖度,便决定先溜为敬,時間很宝贵,不能浪费在看一只大鼋晒太阳上面。 大鼋十分懒怠,偶尔才缓缓挥动一下四肢,看起来和睡着了的人翻個身沒什么两样。 见状,墨天微悄悄钻进水下礁石缝隙之中,沒有引起任何注意,无声无息就到了岛屿另一面。 现在,大鼋完全看不见她了,墨天微很满意。她抬起头,准备游远一点,然后放出白玉舟继续前行。 但就是在同一時間,她愣住了。 对面的人看见她,同样也愣住了。 半晌,对面的人点了点头,道:“墨道友,幸会。” 墨天微几乎是在看见她的第一時間便下意识地挂上了一张冰山面瘫脸,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干巴巴地說了一句“左丘道友”,便不再說话,十分高冷的样子。 那什么,因为她最近太浪了的缘故,几位师兄师姐在她出发前都殷殷提点了一阵,无非是在外面要端着点不要丢剑宗的脸面啦,实在不知道怎么表现就学你家师兄板着张脸啦,宁可少說话不說话也别唠唠叨叨個不停啦…… 几乎被洗脑的墨天微宛若巴普洛夫的狗狗,條件反射地做出了师兄师姐们期待的反应。 左丘静并不介意,指了指那只大鼋,提醒墨天微现在可不是說话的时候。 墨天微点头,看了眼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左丘静,觉得有些尴尬——虽然她本质上是個妹子,看到這一幕完全沒有任何旖旎心思,但在左丘静眼中,自己可是個汉子。 想了想,墨天微一只手取出避水珠,另一只手朝左丘静伸出,示意她拉住自己的手,這样就不会被水弄湿了啦! 嗯,也不知道让一個少女拉着一個只见面两次的少年的手,和让一個少女湿漉漉地待在水裡,哪個更尴尬。 左丘静:“……” 墨天微有些纳闷,這人刚刚還嫌弃自己磨蹭,怎么现在反倒自己磨蹭起来? 于是她又摇了摇手,示意不要再犹豫了,跟我走吧少女! 左丘静突然觉得,她似乎有点明白外界对這位墨道友的评价为什么是那样的了…… 不苟言笑,性情高傲,冷若冰霜,不近人情……全特么沒错! 知道和他說不清楚,左丘静妥协了,握住了墨天微的手。 下一刻,一道轻柔的波纹从她身上荡漾而出,无形的力量将周围的水波排斥开去,她仍是站在水中,却如履平地,完全沒有再沾上一滴水。 不過湿掉的衣裳可不会因为避水珠而变干,所以這下场面就更加尴尬了。 左丘静觉得這段時間自己简直前所未有地倒霉,不仅经常遭遇莫名其妙的追杀,這一次還因为躲避妖兽不能动用灵力而让自己落到這般狼狈的境地。 饶是她向来从容淡定,也只是個二八年华的少女,此时难免有些心绪不宁。 左丘静悄悄瞥了一眼墨天微,又迅速将目光收了回来,生怕被他发现。 但也就是這一眼,让她心情复杂——墨道友完全沒有多看她一眼,淡定得像是压根什么也沒看到,又或许是……无论看到了什么,也不能在他心中留下一丝痕迹。 這让她想到刚才那惊鸿一瞥。 安静的水面上只有她一個人,沒有用灵力排开水波让她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十分不舒服,她低头打理自己的衣裙,却正好看见不远处的水面之下,出现了一张俊美至极的脸。 周围有些阴暗,因为阳光无法穿透雾气洒在水上,但左丘静看得很清楚,两道入鬓长眉并沒有任何弯曲的弧线,显得飞扬而锋锐;眉下浓密的睫毛宛若鸦羽,将那双清澈冷淡的双眸遮掩几分,教人看不清其中浮动着怎样的情绪;红唇在碧水之中格外醒目,让她不禁想到自己居所边终年盛开的红莲…… 风时不时拨动水面,一圈圈涟漪荡漾出别样的柔情,让那张虽然俊美但却冷漠锋锐的脸柔和下来,变得温暖柔软,让人意识到這张脸的主人也不過是個少年。 他的俊美毋庸置疑,甚至可以說是她平生仅见,即便是道门中那几位以绝世姿容闻名的美人,也少有他這种纯粹与自傲。 毕竟,不是谁都有和他相仿的天赋。 這样也好。 左丘静渐渐平静下来,两人悄悄游出一段距离,墨天微便放出了白玉舟,两人登上小舟。 一上船,墨天微便操控着白玉舟朝着她要去的地方行进,這才转過头对左丘静道:“左丘道友。”又是无言。 上船后,左丘静便用灵力烘干了衣裳,又往身上扔了個涤尘诀,這才觉得浑身舒泰。 听见墨天微又是只說一句话,不觉莞尔,她轻声道:“多谢墨道友援手!” 墨天微:“哦,沒什么,应该的。” 左丘静:……你這样很容易把天聊死的你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