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三章:死寂地宫 作者:未知 天戮境中有上古遗迹出世之事,几乎是一瞬间便传遍了诸天万界顶级势力。 一些早就将目标放在天戮之主位置上的大宗立刻派人来到云阶月地,准备进入天戮境中一争遗迹宝物;另一些将主要精力放在其他三境上的势力,有些犹豫過后選擇观望,有些也来凑個热闹看能不能虎口夺食。 一時間,云阶月地比之先前更热闹了几分。 远在太熙天帝京的叶照古在收到消息之后,略作思忖,便给正在天戮境中的几位大乘修士发了传讯,询问具体情况。 然而有三人却是并未给他回复,正是常月、常星及燕王。 联想起不久前常星突然回返,取走敕神令;后罗酆界有异动,通往此界之传送阵竟突然被毁……显然,罗酆界内发生了大事,而且常月三人可能俱牵扯其中,不得脱身。 叶照古查看過玉牒之后,发现三人名讳仍泛着光芒,只是這光芒却隐隐有些黯淡,便知晓他们虽性命无碍,却应是被困在了某個奇异之地,不知如今情况如何了。 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三人却是派不上用场,他心中颇为不快。 思索片刻,叶照古决定去罗酆界看看,或许能将他们解救出来。 罗酆界的时空道标极不稳定,叶氏也只有一座与之相连的传送阵,如今已被毁去,便是他想要去罗酆界,也并非易事。 這时候叶照古就很庆幸,自己当年在罗酆界留下信物,此时只要集中心神感知,便可依此感应潜入虚空,找到罗酆界所在。 他闭目感应,却不料好半日工夫過去,竟什么也沒感知到。 “怎么回事?” 叶照古眉头紧皱,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罗酆界情况特殊,被无边黑潮笼罩,一般的信物若暴露在黑潮之中,便会渐渐失去灵性,又有天魔之灾时常爆发,他当年特意将信物留在地脉之深处,应该不会无端失去联系才对。 一個信物无缘无故消失无踪,叶照古一時間也想不出問題究竟出在何处,只能继续感应其他信物的位置…… 如此接连六個信物,竟都消失了! 這时候,便是叶照古想安慰自己罗酆界内只是发生了些小事也說不過去了。 他在罗酆界各处留下七個信物,六個消失,只剩最后一個,他心中已不存多少希望。 “嗯?” 叶照古眸中掠過一抹惊喜之色,他感应到了最后一個信物所在! ——只是那感应微弱至极,时不时還会消失,似乎有什么东西阻碍了它。 叶照古心中多了一丝警惕,但却沒有放弃之前的计划,依据着与信物之间的那一缕联系,他潜入虚空,迅速穿行,不過片刻便来到了罗酆界外。 他不免有些疑惑,毕竟以往都是直接进入罗酆界内,地膜也不会阻拦他,如何這次竟在界外便有阻滞之感,不得入内? 远远望去,罗酆界被一团灰黑色的雾气笼罩,而附近虚空中密密麻麻无数天魔或趴在地膜之上大肆破坏,或从地膜裂口处进入界内,吞噬這一方世界之本源。 想来罗酆界内情况不妙。 叶照古眉头微微蹙起,隐去身形,与天魔一道,自地膜裂口处进入界内。 甫一进入罗酆界,他便觉得心中一寒,似是骤然间被扔进了万丈冰海之中,浑身上下每一处血肉筋骨都因寒冷而颤抖——极致的恐怖感! 待得看清周围情况,叶照古整個人都惊呆了。 眼前的世界虚虚实实,变幻莫测,无数意识碎片凝聚而成的浩瀚海洋漂浮在罗酆界中每個角落,而遥远的天外,還有数不清的天魔正蜂拥而来,全然沒有看见它们前面的天魔都已赴了黄泉。 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将叶照古笼罩起来,待察觉时,他的衣角已经有一部分化作了虚幻,随着他的行动,下一瞬虚幻又化作真实,只是那一处的禁制已损坏了一些。 电光火石之间,他明白這是怎么回事——這罗酆界,竟似乎一半是真,一半为虚! 难怪先前六個信物俱都失效了,想来它们便是处于虚幻的那一部分,而第七個信物则是处于真实的那一部分,才让他感知到了——這简直匪夷所思! 叶照古活了這么大年纪,還从未遇到過如此古怪的事情,一時間也只能猜测這应该和敕神令中的唯一真念有关,但却不明白怎会闹到如此地步。 不论如何,此地让他感到了死亡的威胁,为今之计還是快快离去,至于常月三人……那也得等他有命活下来再說! 叶照古原路返回,意欲从地膜裂口离开,却不料到了裂口处,那股阻滞之感又出现了——這一次,它是不想让他离开! 无数意识碎片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涌来。 叶照古连忙退回到一处真实区域,眼角一扫,发现就方才那段在罗酆界内穿行的時間,法衣中的禁制已损坏得七七八八——這可是一件九十二重宝禁的后天灵宝! 說不心疼是假的,但更多的却是胆寒。 一件后天灵宝竟然只能庇护他在罗酆界内行走如此短暂的時間……他若继续待在此地,即便可以藏身于真实区域,不进入虚幻区域,结果也好不到哪裡去。 可叶照古又不能不动,因为他发现,随着意识碎片的不断冲刷,罗酆界内真实与虚幻的平衡渐渐被破坏,真实区域的范围正在逐步缩小——显然,缩小速度越到后面就会越快,他如果不快些想到办法离开,那么很快就会落得与前面六個信物一般无二的下场! 一個個逃生之法闪過心头,但很快又被排除,毕竟這种情况罕见至极,自然也就沒有多少针对性的术法、神通、法宝、秘宝…… 此时叶照古心中多少有些悔意,他不该自恃修为,贸然进入罗酆界——便是要救常月等人,也有别的办法…… 常月? 叶照古忽然眼睛一亮。 罗酆界内的情况应该就是唯一真念造成的,常月三人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控制唯一真念這么做?唯一真念必然已然脱困。 而唯一真念脱困,自然会追杀常月三人,以他们的实力,万不会与唯一真念硬碰硬,定然是逃了——罗酆界都成這样子了,他们能逃往何处? 答案只有一個,迷宫裂缝。 他想要活命,自然也要去迷宫裂缝处,如果一切顺利,恰好還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天戮境,争夺上古遗迹! 叶照古此时只觉峰回路转,思忖過后,立刻便朝迷宫所在之地飞遁而去。 這一路需要穿過不少虚幻区域,他的法衣在半路便彻底废了,不得不换了一件备用的,又极力运转护体神功,這才沒有被虚幻区域转化成意识碎片,不過多多少少也受了点伤。 能活下来就已经幸运至极,伤势又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叶照古只能忍耐,许久之后终是来到了原本的迷宫所在。 “迷宫呢?” 那么大一個迷宫,怎么全沒了,只剩下一片充斥着意识碎片的虚幻区域? 叶照古心中一沉,他能看见裂缝就在虚幻区域中央,但是却不确定自己能轻松通過這片比之前所见所有虚幻区域都大得多的意识碎片海洋。 即便能通過,身上的伤也要更沉重几分…… 身后,是无数被他的行动吸引而来的意识碎片;身前,是一片虚幻海洋…… 叶照古神色凝重,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虚幻区域,朝着裂缝所在疾速飞遁而去! · 柔和明亮的光芒照进刚刚清醒過来的墨天微眼中,她缓缓眨了眨眼,想站起身来,身上却好似压着一座大山一般,光是挪动手指一個动作都无比艰难。 她想要放出神识查看周围情况,然而略一感应,便发现神识与修为一同消失了,她如今就是個身体极强的……体修? “果然,天道伤痕之中,连天道都不存在,我的修为和神识无法保存也很正常。” 墨天微倒并不很惊讶,只是心中愈发警惕。 她现在是仰面躺在地上,视线只能往上,看见的便是一片极高极广的穹顶,其上镶嵌着无数宝石,拟周天之星斗但它们并不发光,仿佛只是装饰。 花了足足一個时辰,墨天微将头偏到左边,看清了左边的情况。 這大概是一片空荡荡的广场,广场尽头则是一片宫室,观其形制,不似活人居所,而是地宫。 她又花了一個多时辰扭头看向右边,顿时心中一凛。 在广场右边的尽头处,立着一排高大的石像,石像雕刻的应是神祗,但其形貌皆极为陌生,墨天微一個也不认识。 那些石像一個個面色冰冷,目光似乎也冷漠至极,俯视着偌大的广场,让人不寒而栗。 除了有点吓人,墨天微沒有从石像之上察觉到任何危险——也有可能是她现在实力被削弱了九成九,所以即便有情况也察觉不到。 她心中越来越警惕,但如今沒有修为在身,甚至连行动都无比困难,這时候谈警惕似乎也沒什么意义。 墨天微一点点地移动,花了足足四個时辰,才让自己坐起;又花了六個时辰,才站起身来。 ——這可真是個糟糕的体验。 在此期间,广场上沒有丝毫变化,這倒确实像個地宫。 墨天微艰难地朝着那群石像走去,最开始行动速度奇慢无比,后来渐渐习惯,速度也便加快了不少,可尽管如此也足足花了三個多月才走到石像附近。 石像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她身上,除了冷漠,還带着些讥诮,好似活物一般。 但它们确实不是活物,甚至连傀儡都不能算,之所以能给墨天微带来這样的感觉,是因为雕刻它们时,匠师往其中注入了他的情感,为它们增加了一抹灵性。 或许在外界,天长地久之下,它们有机会孕育出属于自己的灵性,成为真正的灵族,但在天道伤痕之中,注定也只能是普通的石像。 随着時間流逝,它们的灵性還会不断消磨,直至彻底消失。 墨天微走到了石像们身后,顿时感觉浑身压力一轻,行动虽然還是艰难滞缓,但比之前却好多了。 她不禁凑近一座石像看了一眼,发现這石像就是普通石头雕刻的,其中也沒有任何阵法、禁制的波动,似乎就真只是些装饰品。 从头看到尾,甚至還爬上石像一一看過,墨天微沒有发现任何能說明它们身份的标识,只能遗憾地离开,走出這片古怪的广场。 “踏踏踏……” 因那萦绕在周身的古怪压力影响,即便墨天微极力放轻脚步,但每一步发出的声音都不小,扩散开去,甚至引起了回音,仿佛各处都有人在行走一般,配合地宫這阴冷诡异的幻境,真是恐怖片既视感。 她走過一段长长的宫墙,终于看见一個出口,脚步加快几分。 待走到出口处,便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人俑,与常人一般大小,动作不一,神色倒是一样的惊恐。 第一眼看见它们,墨天微便皱起眉——這些人俑和之前的石像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虽然石像有些灵性,但给她的感觉仍是死物;但這些人俑……它们似乎是活着的,又似乎早已死了,介于生死之中。 情况越来越诡异了。 墨天微沒有靠近那些人俑,而是远远看了几眼,随手抄起一旁的一個小花盆,砸了過去。 “砰!” 花盆砸在一個高大的人俑身上,碎了一地,而人俑除了沾上些许灰尘外,半点伤痕也沒留下。 墨天微等了一会儿,被砸了的人俑也沒有任何要活過来的意思,周围仍是一片死寂。 “啧……”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一扫脚下的地砖。 她所站之地地砖花纹与人俑所在之地地砖花纹不同,這或许并不代表什么,但也可能是一种暗示。 那么……要不要過去看看? 這些人俑为何会如此惊恐?它们在很久以前是不是活人? 墨天微想了想,正要往前踏出一步,突然间耳畔传来一声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那与她之前的脚步声一样,還带着回响。 地宫中不止她一個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