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认罪
“沒有。”
“哦,现在你们知道了。我占用了他的休息時間询问有关郑晓燕的事情,所以付给他五百块钱当报酬。”他一口气說完往后一靠,“就是這么简单。录音我已经交给了蒋恒,他放到哪裡我就不清楚了。”
尤嘉勋的眼神慢慢变得缓和,“你是怎么发现的现在這個郑晓燕不是原来那個郑晓燕?”
“您当时不在荆市。”柳青岚从唐曌被造黄谣开始讲,把整個心路历程剖给他看,“总而言之,還是因为去漫展路上尾随我們的那辆车裡的女人跟她很像,所以才加深了怀疑......”
“年轻人勇于提出新的問題是好事。”尤嘉勋扶着桌子站直身体,稍微活动了两下,“你小子要是参与案件立上功,保不齐能破格录取。”
柳青岚谦虚道:“您谬赞了。”
“你担得起。”
送走尤嘉勋,他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跟這种老家伙共处一室比跟蒋恒待着更让人心惊胆战。
可能就是刻在DNA裡的对上位者的恐惧。
想到蒋恒,柳青岚這才意识到他的思路到底有多么清晰。
如果是蒋恒来处理這個案子,恐怕直接就把杜佳文带回来仔细审问了。
柳青岚深刻反省了自己,他沒能识别出杜佳文的西装价格,所以也忽略了這個人着装上的差异。
难道他還需要恶补一下现在這些衣服牌子嗎
要学的东西怎么那么多!
发出同样悲愤咆哮的還有在家埋头写作业的唐曌,为了不惊动隔壁主卧的齐女士,她只能咬着毛毯的一角无声呐喊。
柳青岚想起了她,兴高采烈地把恢复补习提上了日程。
一口气遇上两個案子,他還真有点大脑過载,差点忘了去荣昌私立医院。
四舍五入他现在身涉三個案子。
裂开。
然而在抓到凶手之前,他沒法去查荣昌的問題。
只能暂时把這件事先放到一旁置之不管了。
希望于汀他们能从杜佳文身上找到新的突破口。
另一边,蒋恒忙得脚打后脑勺。
比起柳青岚的三個案子,眼前這一個大案他就得竭尽全力。
上林镇各村庄的搜查工作還在继续,這一搜又找到几個同样的尸坑,但是规模和无名村的那個尸坑无法相提并论。
這也证明整個上林镇都涉及人口拐卖案件。
起初還以为是一個村子沦为魔窟,结果是整個镇子走到如今這個地步,所有牵涉的公职人员都得被层层问责。
蒋恒面前的尸检报告从一开始的两摞变成三摞,最后铺满了一张桌子。
他也从最开始偶尔趁着休息時間跟唐旭何彬彬說笑一下,变成现在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费時間浪费生命。
同样拼命的還有唐旭,有些埋骨地在大山深处不好找,他就带着一队人绑成一串一点点往裡摸。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火,提着一口气,沒人喊苦,沒人說累。每当一具白骨找到失散的亲人回家的路,全场都会为她哀悼送别。
沒有人笑得出来。
唐旭甚至舍得用他的年假,忙完這一阵他必须休息,生怕熬一熬身体亏了英年早逝。
可是每一次他们都這么說,结果却是休两天假跟過周末一样,最后還是得迅速回到岗位上整装待发。
他尚且如此,被他按在帐篷裡狂喝各种补品吃着药的蒋恒更好不到哪裡去。
上报尸体数量,寻找尸源,安置受害者,布局抓捕,還得追那些漏網之鱼。
也有值得高兴的事情,他们拯救了十七名被拐妇女,這些女人虽然在身体上和精神上落下了残疾,但好在還有命在,万幸還有命在。
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吴桐声在医院裡躺了一周才被允许出院,出门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打了辆车直奔上林镇。
蒋恒打开帐篷看见神采奕奕拉着行李箱的青年同样眼前一亮,“恢复的怎么样?”
“沒問題!结实着呢!”吴桐声非常自信地展示自己的肌肉,“您說需要我干什么,我提前归队!”
他指着法医的帐篷,“你去那边帮忙记录,刚回来别干体力活。”
吴桐声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我可以带人去追那些漏網之鱼。”
“然后再被蛇咬一口进医院躺一周?”
“嘿嘿,那是個意外。”
蒋恒知道他怕高度腐烂的遗体,“放心,那边都是完全白骨化的遗体,我记得你不是不害怕骷髅嗎?”
吴桐声僵硬点头,“比起高腐来說,确实算不上怕。”
“那你還在這愣着干嘛?行李箱给我,人過去。”
“是!”
蒋恒目送自己這個傻子徒弟一步三回头离开,下意识想起了柳青岚,不知道他们那边的进展是否顺利。
昨天让他们采了发现无名村周围的土壤送去检验,好像是有了新的进展。
市局审讯室中,杜佳文面色灰败地看着前方坐着的于汀,“我承认,是我把郑晓燕带去无名村。但是她居然回来了,還像变了個人一样。”
他们从眼前這個看起来非常老实甚至說得上窝囊的男人常年穿着的那双鞋的鞋带上,提取到了郑晓燕的皮肤组织。
杜佳文是個彻头彻尾的变态。
他之所以常年穿着那双破鞋舍不得换,是因为他在通過這双鞋回味杀死郑晓燕的全過程。
卖掉一個活生生的人,拿走十万块钱现金,填补他借钱炒股却赶上股市大跌的亏空。
于汀在审讯中途要求换人,她对杜佳文的眼神表现出了万分的不适。那种感觉就像她不是作为一個人,一名警察坐在他面前进行审讯,而是十万块钱,和一套x器官。
柳青岚的俄罗斯方块就差最后两行就会进入死局,他急的挠腮抓耳的时候,于汀突然推门闯入,垮着脸很显然地心情不好脾气暴躁。
“出什么事了?”
“杜佳文承认他将郑晓燕卖到了无名村,家裡的痕迹是他昨晚连夜清理出来的。”于汀豪迈地将杯子裡的水一饮而尽,“门也是他自己打开的,用了一点時間差。”
柳青岚点头,“那你怎么還這么不高兴?”
“他看人的眼神实在是恶心。”女孩气得双颊飞霞,“一点都不尊重人!”
“他都当杀人犯了——”
门再次被人推开,柳青岚的话說了一半被打断。
尤嘉勋无视柳青岚看着于汀,“他的另一根鞋带上检测出了不属于郑晓燕的DNA!”
两個人瞬间弹起,异口同声:“還有?!”
杜佳文居然杀了不止一個人!
柳青岚觉得后背发冷,“和尸坑中的死者比对上了嗎?”
“還在进行比对。”尤嘉勋看着他的眼睛,“你跟他见面以及回家的過程中,有沒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他认真回想,“杜佳文完全不怕我在他背后捅刀算嗎?”
一路上也沒有什么异常,如果非要說的话,可能就是小区中间的那从花开得挺好,别的地方的花开得都不如那裡娇艳。
“卧槽!”
施肥過多,闷热的时候会发出臭味。
柳青岚狠狠打了個寒战,“你们之前說過,杜佳文是在回忆郑晓燕的死亡,把凶器当作勋章。另一双鞋的鞋带,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意思?”
“是的。”
“所以,他在炫耀自己杀了两個人,并且根据场合不同,穿的鞋子不同,炫耀的对象也不同。”
尤嘉勋严肃点头,“你想到什么了嗎?”
他声音颤抖:“您先告诉我,那双鞋子,是不是一双轻便的运动鞋或者是跑鞋,春夏款式,颜色为荧光色。”
“你說的沒错。”尤嘉勋将鞋子全貌照片放到桌面上,“为什么会产生這样的推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