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枝 第72节 作者:未知 “毕竟又不是真的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关心你的人。” 說话越来越费力,直到呼吸不上来,整個人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她整個人瘦得像個纸片人,瘦的已经不成样子了,即使是给她吃了很多有营养的东西,甚至是打了营养针,都沒用,她還是日渐瘦了下来。 卢枝的脸已经开始发紫了,手掌,耳朵。身体浮肿,尤其是双腿。呼吸困难,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似的,极度的痛苦。 “怎么了?” 宋初回過头来,看着卢枝這样,瞬间慌了。 “我马上去叫医生——” 宋初是医学生,医学知识扎实,对于卢枝的情况,很快的就辨别出了是什么情况,但是此时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她无法冷静,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跑出去找医生。 “医生!” “医生!” 這個下午是宋初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個下午,在后来的日子裡,每每想起,都痛苦无比。 卢枝心脏骤停,被送进了抢救室。 這個时候医院裡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她给顾盛打了电话,顾盛正在赶過来的路上。给江为打了电话,他的手机打不通,沒人接,想来应该是落在了病房裡。 隔着玻璃,她看见了她最好的朋友卢枝,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心肺复苏,心外按压,呼吸机,电复律,肾上腺素,除颤仪…… 她看着卢枝的身体随着除颤仪,上下起伏,一下一下,身体起来又落下。 像一個破碎的洋娃娃。 直到看见,她的手在空中微微抬起,然后缓缓地落下,毫无生气,手腕处的纹身明显,刺眼。 2021年12月21日,下午5时22分。 医生宣布卢枝抢救无效死亡。 這一年卢枝23岁。 她還沒来得及看完這個世界,沒来得及吃遍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美食,沒来得及完成她愿望清单上的愿望。 在她人生的黄金时期,离开了這個世界。 甚至是连她最爱的人都沒有看到她的最后一面。 她這辈子最好的朋友,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闺蜜,人生中无比重要的人。 在這個寒冷的冬天,从此离开了她。 - 医院附近根本就沒有卖冰糖葫芦的,江为跑了很远,找了很多家店才找到了一家卖冰糖葫芦的店,幸好去的及时,老板本来是要关门的,江为在关门前买到了最后一根糖葫芦。 拿着他的枝枝想吃的冰糖葫芦,江为脚步飞快,一心只想着能快点回去。 天空中飘着雪,风很大,风裹着雪,刮在他的脸上,身上,雪迷了他的眼,根本就睁不开眼,看不清路。 握着袋子的手都在发抖着,并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個时候卢枝就是在一個大雪天离开的,每每只要离开她一步,他都会心神不安。 海城大雪,路上都是积雪,天上也飘着雪,路上很多的清雪车在运作着,清理着积雪,车经過的地方,又很快地落上了一层,循环往复,久久不能停歇。 江为走在路上,踩在雪上,脚下“嘎吱嘎吱”作响。心跳很快,“咚咚咚”,比脚下的声音還要清晰。 好不容易看到了医院,看见了灯火通明的医院门口,想着终于快到了,逐渐加快脚步。 突然胸口一疼,像是针扎了似的疼痛。随之而来的,是心脏那巨大的空荡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流逝一般的,抓也抓不住。 逐渐喘不過气来。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江为的眼眶瞬间通红,看着不远处的医院,灯光晃眼,视线渐渐模糊,眼中出现了一個又一個的光晕。 不,不会的。 江为强撑住,迈着沉重的不步伐,一步,一步,朝着医院走過去。 但仅仅只是挣扎着走了几步,整個人就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的,连手中的袋子都拎不住。 突然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第58章 “老江?” “老江!” 隐隐约约,江为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一声接着一声。 声音急促。 很急。 江为睁不开眼。 就好像是被什么困住了一样。整個人好像身处于一個洁白的空间裡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沒有,能听见的,就只有他的呼吸的声音,充斥在耳腔。此时此刻任何的声音都被放大。好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着他,拽着他,将他拽出這寂静的空间。 费力地睁开眼睛。 似乎是看见了一丝丝的光亮。 身体上的感官好像渐渐地恢复。 戴着氧气罩的他想要开口說话,嘴巴张张合合,但是却怎么都张不了口,說不出来,他呼吸困难,浑身都在疼。 他闻到了了一股很浓的消毒水的味道。 慢慢睁开眼,他看见了顾盛。 看见了顾盛满脸的着急,着急地看着他。 “你怎么回事啊?” “你吓死我了!” 看见醒過来的江为,顾盛紧紧悬着的心才稍稍地放下来了一点,還活着,還好。 看着面前的顾盛,江为這才反应過来,他這是在医院。 但是,明明...... 明明他刚刚在回医院的路上。 他要给他的枝枝买冰糖葫芦的。 他的枝枝在等着他呢。 “我的...糖葫芦呢?” 他费力地张着嘴,想要开口說话。 嘴巴开开合合,好不容易才說出话来。 “我给...枝枝...买的糖葫芦。” “什么糖葫芦?” “老江你在說什么?” 顾盛听不清他說的是什么,只能凑近努力地听着。 但是江为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他還是听不清,只能听见急促的呼吸的声音。 顾盛将他戴着的氧气罩微微地拿开了一点。 然后便听见了江为的声音: “枝枝說...想要吃糖葫芦,让我去给她买。” “我给她买了。” “你是不是...放在哪裡了?” “枝枝還在等着我...你把糖葫芦给我,我去给她。” “去晚了她又得生气了。” 江为說话很费力,一字一句,他好不容易才将想要說的话說完了。 顾盛听着江为說的话,整個人好像是很痛苦,即使是心裡再怎么不想說出那句话。但是還是狠下心来,朝着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江为說道: “卢枝她早就去世了,這都多少年了,你不知道嗎?” 顾盛的话一字一句地传到了江为的耳朵裡面。 每一個字,一字不落。 江为全部都听见了。 但是,明明医生說她還有救的,明明他走的时候她還好好的躺在床上朝着他笑的。 她朝着他摆手,說等着他回来。 他们說好了的,等她出院了,一起看那個還沒来得及看的电影。 顾盛似乎是气急了。 他生气江为怎么這么想不开。 一直以为他是放下了的,但是沒有想到的是,江为他吃了安眠药。 “你在家吃安眠药!” “還吃那么多!” “你這么想死嗎!” “你当初是怎么答应卢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