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捅刀子 穿小鞋
“严法不是为了惩处,而是为了约束!”
张岳听得此言,一脸欣慰,赞叹道:“說的太好了。中原久经战祸,百姓生活困苦,难免会有宵小乘势作乱。以严法约束,可天下大治,某与罗从事志同道合矣!”
他言语间有些兴奋。
现今的大周依旧在用唐宣宗时期颁布的《大中刑律统类》作为刑法依据。
這对于雄才伟略的郭荣来說,那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他要订制出全新的律法,一本只属于大周的律法。
這新律法分为敕、令、格、式好几种分類,开封府负责刑法中關於民事诉讼的部分,這也是开封府的职权所在,为民請命。
這才有了张岳、吕斌的严、宽之别。
他们并不知罗幼度是郭荣亲自任命的官员,但罗幼度的任职是不经考核,开封府第一把手亲自安排,吏部直接下命,這种待遇一般只有状元郎才配拥有。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看不出来点問題?
尽管罗幼度地位并不高,却是最值得拉拢的一位,将之拉入自己的行政理念,以达到晋升的目的。
张岳将罗幼度视为自己人,办事也格外出力。
亦如后世一样,只要岗位上有自己的人,事情就会办得出奇顺利。
接下来的程序根本不需要罗幼度东跑西跑,一切从简,户部内部過了一套流程就搞定了。
還不只是盲目分配,户部郎中特地精选了三处,让罗幼度自己抉择。
一套离开封府很近,就隔着两條街,位于黄金地段。只是唯有小小的一個院落,环境朝向也不太好,背着阳光的。一套相对较远,坐北朝南的中小型宅邸。最后一套位于开封中部,并不属于繁华的北方,可占地面积很大,有三個大院落。
罗幼度果断選擇了折中的第二套。
家裡只有一老一少外加头毛驴,不需要太大的空间,也不愿委屈自己,折中的最为合适。
再三谢過张岳之后,罗幼度回到了开封府,啃着《大中刑律统类》直至黄昏时分,离开开封府,便如打卡下班一样。
這一回到宅邸,罗幼度便从赵匡胤送来的厚礼中挑选出了一方砚台以及一盒南岳云雾茶分别让老胡明日抽空送到张岳、吕斌的府上,然后也跟他說了新家的事情,让他明日找一些靠谱的百姓,每人给两個大钱,将值钱的东西搬至城北新家。
他们所剩的通宝全都买了酒肉,不過赵匡胤出手阔绰,送的礼物皆是值钱的好物,尤其是锦缎丝绸。
衣食住行,衣占首位。
但凡通货膨胀,朝廷钱币失去信任,进入以物易物的时代。
布匹永远是取代钱币的第一硬通货。
只是将赵匡胤送的锦缎裁剪了六尺售卖,他们的经济條件就得到了改善。
城南過于冷清,治安也不是很好,能够搬入城北,老胡自然跟着开心,并无半点留恋。
翌日,罗幼度一如既往抱着《大中刑律统类》硬啃,对于刑法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正当他看得入神的时候,吕斌面色不虞的走到了近处:“罗从事在此可還习惯?”
罗幼度忙将手中书卷放在一旁,起身让位笑道:“比起之前清闲许多,哪有不习惯的。”
吕斌若有所指的问道:“听說从事昨日去户部申請了府邸,就要乔迁新居了?”
罗幼度心念电转,自己這是给人阴了?
是尹一德吧?
看来自己当了這個法曹从事,引起了他的忌惮了。
想来也是,同为法曹从事,自己固然资历不高,可名气却是极大。
若有晋升的机会,谁上去的可能性更大?
吕斌若上位,法曹就空缺了。同样的张岳若当了這开封府第二把手,以他与吕斌的矛盾,只怕吕斌也干不长久。
假如自己不出现,就他這样两边讨好的风格,不论谁得势,都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现在有了自己的存在,谁能上位,就不好說了。
“是的!”
沒有迟疑,当做什么事情也沒有发生,罗幼度很直爽的說道:“以让老管家雇佣人手搬迁,家中清贫,沒太多东西,今夜便能入住。說起此事,還得谢過张岳张府院。讲来也巧。属下从尹从事那裡得到可以申领宅邸消息的时候,立刻动身去了户部。在吏部遇到了张府院,属下不认得他,却不想他居然认得属下。還很热心的帮忙,免去了很多麻烦。”
他這话中有话。
吕斌是开封府的六曹,可不是什么大内密探凌凌漆,更加不是锦衣卫之类的特务头子,手下有一群神出鬼沒的密探打探情报。
若不是有人告诉他,他怎么可能那么快知道自己昨天与他的对手见面了,一脸不快的来找自己探话?
吕斌见罗幼度回答的這般随意,只以为他不知自己与张岳的矛盾,更加不知两人为了开封府判官的职位争的头破血流,心下松了口气。
但从罗幼度的话中,又听出了另外的意思。
从尹一德那裡得到消息,然后巧合的遇到了,自己又意外的从尹一德那裡听說了张岳领着罗幼度申請宅邸的消息!
這不是巧合吧?
吕斌有些惊疑不定,心不在焉的与罗幼度闲聊了几句,匆匆离去。
罗幼度淡然的回到了位子上,拿起了《大中刑律统类》继续啃了起来。
转眼過去了一月,罗幼度生生将十二卷,一百二十一门,一千二百五十條的《大中刑律统类》啃了下来,背诵如流。
這期间也发生了几件刑事诉讼案件,罗幼度根据自己脑海中的刑法條例给了吕斌相应的建议,得到了极大的赞许。
罗幼度也明显的感受到了吕斌再给尹一德穿小鞋。
在這個月中,關於吕斌、张岳的争斗是越演越烈,因为郭荣已经给开封府下了最后的期限,今年之内,民事诉讼的條例尺度必需明确。
崔衍拉着开封府八品以上的官吏开了三次会议,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就如老太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谁都說服不了谁。
罗幼度在一旁如看戏一般,从未說過一言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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