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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可真不是個人

作者:坐望敬亭
翌日晚上,吃完晚饭后陶玉墨便钻进了林朝阳夫妻俩的房间,脸色激动,情绪亢奋的诉說着今天参加诗歌座谈会的经過。

  “燕大的学生们特别敢发声!”

  “大家普遍认为当前的诗歌存在的問題是缺乏真情,回避社会問題,不敢說老百姓的心裡话。”

  “大家探讨的最深入的問題就是‘诗歌的生路在哪裡?’,他们对艾青的《在浪尖上》和白桦的《阳光,谁也不能垄断》给予了非常高的评价。”

  ……

  小姨子的滔滔不绝听的林朝阳兴致缺缺,他挺喜歡读诗,但不喜歡這种跟打了兴奋剂一样的活动。

  倒是陶玉书听的十分认真,觉得陶玉墨带回来的信息很有用,完全可以写個评论来探讨一下当今国内诗坛的现状以及未来的发展。

  等陶玉墨走了之后,夫妻俩讨论起了過年的問題,今年過年是1月28日,满打满算還有不到二十天。

  今年是两人结婚第一年,按理說应该回趟老家。

  但陶玉书八月份才刚回去,现在又回去间隔的時間有点近。

  這還不是关键,最关键的一点是费钱、费時間。

  来回在路上就得四五天,陶玉书放了寒假有時間,但林朝阳却還得上班,可能回去一趟在家裡待的時間還沒有赶路的時間长。

  “我是觉得,与其把钱都花在路上,不如把钱直接给爸妈寄回去。”

  要是坐硬卧回去的话,两人来回光是路费就要一百块,再加上买东西,回去一趟少說也得二百块钱。

  陶玉书的话让林朝阳有些意外,“给家裡寄钱?”

  “嗯。我临走的时候妈不是给了我五百块钱嗎?你也应该明白這五百块钱对于他们老两口来說的份量。

  我是想着,可以把钱给他们寄回去,就說是你的工资,专门孝敬他们二老的。”

  林朝阳說道:“给家裡邮五百块钱?那咱们不是沒钱了嗎?”

  林朝阳不是不想给父母寄钱,只是顾及陶玉书的想法,怕她只是客套。

  “我又沒說全寄回去,你一年寄一百块钱嘛。”

  他沉吟着說道:“你想清楚了,這要是邮的话,以后就不能停了。爸妈给的五百块钱邮完了,就得花自己的钱了。”

  “在你心裡,我就那么不舍得花自己的钱啊?”陶玉书白了他一眼,“爸妈岁数大了,又在农村。现在你又不在他们眼前尽孝,给他们邮点钱,不是应该的嗎?”

  林朝阳从来沒提過照顾农村父母的事,所以他不认为陶玉书是在說客套话,她這一番话让林朝阳既庆幸又惭愧。

  庆幸的是娶了個知书达理、贤良淑德的媳妇,惭愧的是光想着過几年等條件好了,把老两口接到燕京来享福,却沒考虑過当下对他们的照顾,陶玉书所弥补的正是他的缺陷。

  他将陶玉书搂到怀裡,“娶到你,真是我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也這么觉得!”

  陶玉书仰望着他,脸上尽是调皮之色。

  夫妻俩温存之际,林朝阳的良心再次骚动起来。

  娶了個這么好的媳妇,我竟然還整天想着搞小金库。

  我可真不是個人!

  “媳妇!”

  “嗯?”陶玉书依偎在他的怀裡,满脸幸福。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林朝阳咬了咬牙。

  “什么事呀?”

  林朝阳用双手扶着她的肩,两人四目相对,陶玉书眼神懵懂。

  她越是如此,林朝阳心裡越是愧疚。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這個人从小到大,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认個错又有什么的。

  心裡這样安慰着自己,林朝阳艰难的开口。

  “其实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尝试搞创作。”

  闻言,陶玉书的眼睛亮了起来,高兴的說道:“是嗎?我就觉得你在文学创作方面有些天分,写了什么作品沒有?拿来我帮你参考参考。”

  事到临头,林朝阳又有些犹豫。

  陶玉书還以为他是觉得自己写的东西不成熟,不好意思拿出来示人,這种心理每個新手都有過。

  “沒关系,谁都有第一次。再說了,你不信任别人,還不信任我嗎?

  我可是中文系的大学生,在《文艺报》上发表過评论的人。让我来用专业的眼光帮你参考参考,肯定比你自己闷头写要管用的多。”

  陶玉书的眸子闪亮亮的望着林朝阳,裡面闪动着四個字:好为人师。

  林朝阳内心激烈的挣扎着,在良知泯灭的最后一刻,他心中有了决定。

  他走到書架旁,找到前些天陶玉书還在看的《燕京文艺》1978年第十一期。

  “干什么?”

  陶玉书接下他递過来的杂志,不解的问道。

  林朝阳将杂志翻开,翻到刊载有《牧马人》的那一部分。

  “這個……”他指着杂志,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就是我写的!”

  陶玉书看了看杂志上面的标题,又看了看眼前的丈夫,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牧马人》是你写的?”

  林朝阳笃定的点了点头,“沒错。”

  陶玉书不知为何发笑,“你别逗我了。我知道你在文学上很有想法,可……”

  她看着林朝阳那认真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却說不下去了,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真是你写的?”

  “如假包换!”

  陶玉书审视着林朝阳的表情,脸色逐渐严肃起来,她沒再說话,而是坐到了床边,低着头认认真真的重新看起了读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牧马人》。

  林朝阳被她的举动弄的不明所以,啥意思?要杀要剐给個痛快话啊,你低头搁那看书是几個意思?

  忐忑了两分钟,林朝阳恍惚间悟了。

  他想到了后世职场谈判中每到关键时刻,双方剑拔弩张,针锋相对,却一言不发,等的就是谁先开口。

  不說话,就是为了给对方制造心理压力。

  嗯,沒错,是這样的。

  我得淡定一点,我做的這一切可都是为了家庭的和睦。

  二十多分钟一晃而過,林朝阳心中把负荆請罪的花样想了一百种,陶玉书终于将视线从杂志放到了他身上。

  感受到视线落到他身上的一瞬间,林朝阳下意识的危襟正坐,满脸正气。

  “你這么紧张干什么?”

  “我紧张了嗎?”

  “沒紧张嗎?”

  “沒紧张!”

  陶玉书表情不耐,然后举起手中的杂志,问道:“說說吧,怎么回事?”

  “這件事說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說。”

  林朝阳嗅到了危险的信号,决定摒弃一切花言巧语。

  “我一個农村娃娶了個大学生,当了教授的女婿,又被安排了燕大图书馆的工作,我觉得自己得上进一点。

  工作上短時間内肯定是不能有什么起色了,正巧我在文学创作方面有点想法,所以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写了一篇小說投给了《燕京文艺》,沒想到他们真就用了。”

  听着林朝阳的话,陶玉书的眼神柔软了下来。

  她自问是善解人意的,很清楚丈夫跟自己到燕京必然会有很大的心理压力。

  可她觉得,自己可能還是低估了這件事给丈夫带来的心理压力。

  虽然他說的很简略,可陶玉书還是能从這只言片语中脑补出這段時間以来丈夫内心的压抑。

  一想到他每天都被這件事折磨的寝食难安,却還要故作坚强,甚至连努力都要背着自己,陶玉书心中就涌起一阵心疼。

  “那你怎么不事先告诉我呢?”

  见陶玉书的眼神和话语都柔和起来,林朝阳心中松了一口气。

  這一关過一半了。

  “好面子嘛!万一写的不好,被人家刊物退回来,多沒面子。”

  陶玉书笑着說:“你還怕沒面子?自大狂!”

  “我那不叫自大,是自信。”

  就在他放松警惕,以为马上就要万事大吉的时候,陶玉书抽冷子问道:“那小說发表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要命!

  這個問題好犀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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