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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奇草

作者:未知
第24章 奇草 天光慢慢充斥云雾间,天裂谷亮了起来。照神图照映的天地范围,不知不觉间又扩展到五十裡的极限,這让余慈非常开心,這便证明了,那并非是永久性的衰减,而可能只是一次天裂谷的独特环境下,才会生的偶然变化。 一夜未眠,又处高紧张的状态,此时余慈双眼充血,精神却是极为振奋。一刻钟前,那些夜间出游的凶兽都沒了声息,现,就是他活动的時間了。 采摘虾须草是個辛苦活计,就算是余慈修为精进虾须草俯拾可得,也是如此。努力了一上午,到夏日的炎热透過层层云雾影响此地的时候,余慈也才采摘了几根,倒是谷鸟兽,路過了三五回,余慈還要事先躲藏,是辛苦。 又干了一個多时辰,余慈夜间培养起来的豪气,這千篇一律的枯燥工作,几乎就要损折殆。他开始明白,为什么白日府的修士,個個一身本领,却還要会雇佣平民姓来做這活计了…… 一天到晚干這种混帐事,還修個屁道长個鸟生! 這时候,云雾又有腥气卷過来,他哀叹一声,身形下挫,扑向了早已安排好的藏身处。 刚刚隐蔽下来,头顶便有扑翅声响起。余慈向外扫了一眼,降落坡地上的,是昨天他见過的一种肉翅飞猿,虽长着肉翅,却只能短暂滑翔,一般生活谷上层的区域,相较于给他印象深刻的那些恐怖凶兽,倒也不是太难缠。 這头飞猿看起来是受了伤,青灰的皮毛血迹斑斑,神色萎靡,而它到這裡来好像带着强烈的目的性。降落之后,并不东张西望,而是直接寻了一处地面,伸出前肢,地上掏挖。 那裡正好是一片沒有虾须草生长的空白地段,余慈也不怕這畜牲损毁药草,却是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這個角,他看不到飞猿爪下的具体情况,干脆用上照神图,调出一個和飞猿几乎完全一致的视角,看看這家伙究竟干什么。 飞猿爪子尖利,很快就挖了数尺深,显露出下面的松根,這家伙分开根茎,极是熟稔地抓出一條蚯蚓状的东西,也不管還沾着泥土,直接塞进嘴巴裡,嚼了几嚼,便咽了下去。 或许這“蚯蚓”真有药效,飞猿吞咽了這玩意儿之后,精神竟也振奋起来,嘎地一声叫唤,张开肉翅,借着一股强风,滑翔而去。 余慈看得愣。前段時間他用照神图观察周围地形,堪称巨细无遗,這种“蚯蚓”他当然也看到了,当时并沒有意,可看這“蚯蚓”飞猿指尖的状态,他才现,那绝不是什么“蚯蚓”,甚至也不是活物,而是一棵极像是虫子的药草。 他见過入药的冬虫夏草之类,但和這玩意儿還有很大差别。這草茎实太逼真了些,除了不会扭动,通体上下,与蚯蚓之类的爬虫实太像,其表面,甚至還有一层细密的鳞片,出生灵才具备的细腻光泽。 再放大几倍,說這玩意是條长蛇或是鳗鱼,余慈說不定也信了。 呃,等下,鳗鱼……鱼? 他還记得,前日那個醉醺醺的采药客,所說的那些话:白日府能造一种药水,将大量虾须草浸泡其,裡面品相好,保存完整的一株,便有可能被泡活,這株泡活的虾须草会把同类的生机全都吸到自己身上,变成一种的药草。那种药草,叫做…… 鱼龙草! 余慈从藏身处跳出来,跑到飞猿挖开的土层前,仔细察看,可這附近也只有那么一株,被飞猿嚼下了,便再无留存。 余慈当然沒法从远去的飞猿肚子裡把那草茎剖出来,但他有照神图,青光波荡,坡地周边的地形以为详完备的方式呈现他眼前。 有心之下,他很快就有了收获。坡地上面是沒有了,不過周围崖壁之下,倒是真有那么七八株。而且再放远一些,大约同一個深平面上,相隔约四裡,他甚至又现了一块虾须草的生长地,那裡,类似的药草,也有三五株。 不過這些药草,都是生长较深的岩隙之,有些是直接锁了数尺厚的岩层深处。這也很正常,如果此草具备极佳的药效,那些生长明处的,早就被谷生灵挖了個干净,能留存下来的,当然只有這些藏匿深的植株。 余慈长吁一声,他必须要感谢照神铜鉴,感谢照神图,否则,便是這些植株就他脚底下,他也无从现,别提確認其准确位置。只是要想把它们挖出来,必然要辛苦一番了。 嘿了一声,他直接擎出阳符剑,若真是鱼龙草,消耗的那点儿力气又算得了什么? 日落月升,日升月落,转眼就是近二十個时辰過去。此期间,余慈使浑身解数,坚硬如铁的崖壁上凿出一個又一個深坑,将生长其的药草挖出来。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周围崖壁坚硬如铁,很难下手,裡面的根须纠缠又是千头万绪,稍不注意便会有伤损,一天半的時間裡,余慈完全放弃虾须草,全力以赴,也只是把坡地附近的八株药草取出来,至于四裡之外现的那处地点,他還沒来得及动手。 倒是挖掘過程,他现了药草的一种特性:此草生长地的周围,约半亩左右的空间内,必然沒有任何虾须草的存,其余的草木却可以自由生长。联系前面听說的消息,可能就是因为此草吞吃其他虾须草的生机以自肥,才造成這种现象。 這样来看,此药草是鱼龙草的把握又多三成。 余慈沒有把药草同虾须草混放一起,而是专门把颜道士那個石盒腾出来,将八株药草小心翼翼地放置其。 等做完這些事情,坡地附近已经是一片儿狼藉。余慈這段時間轰凿石壁,声响也确实大了些,已经引来不少凶兽注意,他想了想,干脆撇下剩下的上千株虾须草,暂时移到四裡外那处现的采药点,避一避风头。 采药点的比坡地上艰难许多,根本找不到一個稳当的借力点。還是余慈几天来开凿崖壁开出了心得,借着崖壁上一处较大的裂隙,凿开一個勉可存身的凹处,這才有了落脚的地方。 不過话又說回来,這裡倒比坡地上来得隐蔽些。 此处的虾须草品相其实不是太好,但余慈关注的還是那疑似鱼龙草的药草。他不厌其烦地再次用照神图检查一遍,一一確認了位置,正要开工,忽然现,照神图的侧方边角处,光影变幻明显不同寻常。 他凝神去看,却见到了一個熟人。 当那人脸面清晰地呈现照神图时,余慈呸了一口:贼秃! 照神图裡,正是两天曾暗算他,却被他反制的那個和尚。余慈到现都不知道他的名号,只以“毒蛇”名之,就叫他毒蛇和尚。 和尚并不知道遥远的天裂谷深处,有人正肆无忌惮地打量他,并且口出恶言。现,他又害人了,不過這回他倒是占上风。 他的对手是一個白衫年轻人,此人表现得左支右拙,全无還手之力,可每每到了险境,身外便有一道金光绕体而飞,毒蛇和尚看起来也十分忌惮這金光,手上便都是一缓,让年轻人逃脱。 两人从崖上追到崖下,又天裂谷绝壁上打斗,這时候,二人脚下悬空万丈,一個失足便要万劫不复,不但要考验修为,要考验胆气。那年轻人抵不過毒蛇和尚的老辣,先是怯了,沒料到,和尚突地大袖一摆,突有五点惨绿星芒飞射,扑面而至。 年轻人明显大吃一惊,身子已是木了,本能地向后缩,却忘记了自己本就万丈绝壁之上,一脚踩空,惊叫声,向下急坠,惨绿星芒也打了個空。 這一切都毒蛇和尚的掌握之,和尚嘶嘶一笑,大袖再摆,数点惨绿星芒被他长鲸吸水,又收了回去,他的身形则沿着绝壁一路滑下,劈手抓向年轻人胸口,似乎打的還是生擒的主意。 偏這個时候,年轻人不知哪儿来的狠劲儿,大叫一声,那一道绕体金光再次出现,化为一道长虹,劈头砍下。和尚也吓了一跳,化抓为劈,掌劲猛击年轻人胸口,借了点儿力,向边上让去,那金光能不能收,铮地一声,深深扎进崖壁,现了原形,却是一口两尺来长的金刀。 和尚让得虽快,脸上却已被刀气撕开了一個口子,血淋淋很是渗人。和尚却是大喜,也顾不得那年轻人,扑上去将金刀拔出来,拿手裡看了半晌,蓦地仰天大笑,照神图裡传不出声音,不過那形象也足以证明,那把金刀必然是個极了不起的宝贝。 余慈“呸”了一声,对毒蛇和尚的行为很看不過眼,也不免为坠进云雾的年轻人惋惜。年轻人的修为其实并不比和尚差太多,只是心裡怯,十成的功夫用不出三成,又過分依靠那把金刀,才落得刀失人亡……咦? 照神图上显现出来,那年轻人摔下之后,先是有一段急速坠落期,但降下余丈后,降速突地一缓,像是一片沒有重量的落下去。 初,余慈還以为是年轻人扮猪吃虎,但很快他便现,那人是真的昏死過去了。之所以出现這种情况,似乎是他身上的衣袍也是一件不俗的宝贝,自护主。只是,天裂谷這個凶地,這人便是摔不死,早晚也要被周围的凶禽猛兽生吞了去。 看着這情形,余慈想了想,忽然起身,冲出存身的凹地。 “罢了,算你小子的造化!” 余慈不是滥好人,若那年轻人沒有宝衣护体,直接从万丈高空摔下来,那般冲力,就是神仙也要给压成肉饼,那时年轻人便是从他头顶上過去,他也不会伸手;可现的情况不一样,他拥有照神图,天裂谷跑到十裡外,也只是出一身汗的事,却能救回一條人命,何乐而不为? 小半個时辰后,余慈拎着那個仍昏死状态的年轻人回到了早些时候呆着的斜坡上,附近也只有這裡才是一個正经的落脚地方。 他毫不客气地将年轻人掼地上,這一下子可不轻,年轻人便是昏迷,也低哼一声。从余慈這個角看過去,這年轻人年轻得有些過份,脸上虽然是被死亡的恐惧挤满,却看得出還是稚气未脱,多不過十五岁。這個年纪,只能称之为少年。 略去他惨不忍睹的实战能力,仅以修为论,這個年龄足以让余慈用头去撞墙。不過,真正让余慈难以忍受的是: “這小子……纯粹是给吓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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