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還原 作者:未知 第52章 還原 明蓝微微摇头:“我不喜這些死物,只是粗略扫一眼,比不得证严和尚看得仔细,你去问他罢。我只是好奇,那個被金府主亲口下令追缉的年青人,究竟是怎么一個来路?” 明法师的言下之意是,绝壁城地界,已经有数十年沒有一個散修,敢于正面抽白日府的耳光了,那個叫余慈的家伙,又是有什么样的资本,敢做出這种事来? 是离尘宗嗎? 這個問題,即使成荣已经和余慈打過交道,也无法轻下结论。只能靠罪一声,朝那边走去。 人横尸的溪边,黄管事早看到了成荣過来,脸上說不出是什么表情,只能绷紧脸,拱了拱手,就算招呼。成荣笑眯眯地做出回应,只這個态,就让黄管事脸色黑了几分。 白日府和万灵门之间的仇怨,绵延数十年。白日府借着“专办之权”的优势,处处打压這唯一能对其造成威胁的大敌,以至于万灵门空有仅次于白日府的强大实力,也只能含恨退往绝壁城外围,惨淡经营。此背景下,双方便不能說是不共戴天,也不会给对方留什么面子。 成荣想上去进一步“嘘寒问暖”的时候,黄管事黑着脸走开了。成荣只好按下遗憾,低头仔细察看溪边尸身的状况。才探了几具,他衣服下摆一紧,回头看时,才现小姑娘大着胆子跑過来,却被眼前凄惨的场景给吓住了。 “我的小姑奶奶!” 成荣想掩住丫头的眼睛,却被她躲开。小姑娘眯着眼睛,想看又不敢看,只好躲成荣身后,等攒足了勇气,再探头看一眼,如是三番,倒也有些习惯了。 “随你!”成荣虽觉得不妥,但也不想惯一個见不得血的千金小姐出来,矛盾下只能草草看過,牵着小姑娘的手,走到了距离溪边远的那具尸身前。 這具尸身是司隆的。此时,尸身前盘坐着的,就是净水坛的证严和尚。 被炸开半边身子的尸体,放眼,绝不是個养眼的场景。這场面终于超出了丫头的承受极限,小姑娘出惊呼,飞快地把脑袋埋成荣背脊上,无论如何都不敢再探出来。 便是成荣這见怪血腥的,也不太待见這残尸形状,真不知道,证严和尚是抱着什么心思,坐這裡不离开的。他摇了摇头,直接问道:“证严师傅,可有所得?” 盘坐尸身前的和尚丝丝笑,尖瘦的脑袋抬起来:“原来是成施主啊,听說這杀人的小辈,和离尘宗有些牵连?” 被和尚昏黄的眼睛一照,成荣便不自觉皱眉。真不明白净水坛的法门究竟是怎么回事,除了主持伊辛和尚之外,所有修炼有成的和尚,全都是這种毒蛇一般的模样,且是从内到外,无不肖似。若非是相识多年,乍一照眼,成荣也很难分辨出這些和尚的容貌特征。 对证严的询问,成荣含糊過去。两個宗门是为了同一件事到天裂谷来,某种意义上說,也是盟友的性质,不過像是余慈這样的“资源”,能少一個人分享,還是少一個好。成荣倒对余慈的实力感兴趣: “证严师傅看出什么来了?” “也沒什么,只觉得這個叫余慈的小子,很不简单。” 证严站起来,煞有介事地低喧一声佛号,随即又咧嘴笑道:“成施主看看也就明白了,两名管事七名亲卫,一個比一個死得利落,想来昨夜那余慈也是砍瓜切菜一般,就把這些人给料理掉……白日府的精锐,什么时候成了俎板鱼肉,让人想切就切了?” 听到這话,成荣還沒怎地,他背后的小姑娘却是好奇地探出脑袋,但一碰到证严那昏黄的眼睛,便吓得倒退回去,却是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成荣刚刚看得草率,闻言很是惊讶:“砍瓜切菜?” 证严低声笑:“司隆身上看得不清楚,你到溪边瞧瞧那三具同样死法的倒霉鬼。我用佛祖打赌,那三人是半息時間内,被一举斩杀的,啧,那死法……” 成荣听得好奇,快走两步,到了和尚所說的三具死尸旁边,定神打量之下,立时倒抽一口凉气: “好凌厉的剑气!” 此时,這三具尸身的上身衣物都被解开了,露出赤祼的胸膛。成荣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三人除了胸口正,那一片区域還算干净外,上身各处,都附有密密麻麻的血点,一些皮肉较薄的地方,甚至裂开了如婴儿般的小口,看上去十分渗人。 “剑气从胸口透进去,入时无声无息,精微玄妙,到了体内,又猛地爆,由内而外,把全身五脏腑洗了個遍,气血激荡,从毛孔喷溅出来,灭绝生机,实狠辣到了极点。尤其是這一剑三,几乎不分先后,造成同样效果,嘿嘿!” 证严和尚丝丝的笑声听着难受,却很符合眼前的氛围:“只這一剑,算上那几位大人物,绝壁城能使出来的也不超過五指之数。不,就算修为跟得上,又有谁能驱动這样凌厉的剑气?” “大概只有明月先生了。” 成荣指的是绝壁城散修第一人卢明月。此人還丹初阶修为,绝壁城要排到五名以外去,但一手“一意千丝”的剑术,却是实打实的绝壁城第一人,战力相当可怕。成荣也知道,拿卢明月出来比对,有些荒唐,不過,他一时半会儿也实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明月先生的高徒,卢渠卢师弟也勉可为之。不過,有一点,他却绝对做不到你看這溪边的痕迹。” 成荣也是心明眼亮之辈,有证严和尚提醒,很快就察觉到溪边蛛丝马迹所显示的問題。 “七人结成战阵,剑气聚合,却被人抓住聚合前一瞬间的机会,一剑绝命。所谓庖丁解牛,不外如是。” 证严细长的眼睛眯得细,寒光如芒如刺:“卢渠的修为我清楚得很,他能硬碰硬把這战阵七人全给活剐了,却也无法弄得這样轻巧写意。卢渠跟随明月先生近五十年,已是阴神成就,比我也差不到哪儿去,那個余慈,又是個什么来历?” 已经是第二個人這般问法了,成荣還是难以解答。虽然他和余慈见了一面,也有一些交流,可是他忽然觉得,也许他比起明蓝和证严要来得困惑。他所见的余慈,和此时這具尸身展现出余慈的形象,很难对得上号。 很显然,先前见面时,他对余慈的判断還是低估了。這也不奇怪,万灵门這边,本来看重的就是余慈与离尘宗的联系,对其個人实力不自觉就有些忽视,现看来,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实是要不得。 证严和尚至此兴犹未,又指向司隆横尸之地:“這還不止,你看沒看到司隆身上穿着的软甲?那件软甲是从随心阁淘来的上好货色,我也有一件类似的。贯注真气,可抵三层玄铁重铠,寻常人就是刀砍斧劈,也奈何不得,如今却被连着半边身躯炸得粉碎……那伤口,你觉得如何?” “贯入的真气强劲,乃是应有之义,只是那炸开的火力,是阳符剑還是纯阳符剑?”成荣也显示了下自己的眼力,免得被证严看轻。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嘿嘿笑。這事情,真是有意思得很。 绝壁城现有势力,能摆上台面的不過就是就五家。依照势力大小依次为白日府万灵门玄阴教净水坛和无生剑门。其无生剑门情况特殊,人口极少,算上掌门也只有十三個人,虽是個個精锐,毕竟還是受限于整体实力,终与白日府结成攻守同盟,算是依附于白日府羽翼之下。 其余三個势力,玄阴教是外来户,背景深厚,但要的是平民的香火,与其他宗门很少争端,占的是個立位置。至于万灵门和净水坛,一個与白日府仇怨绵延,另一個则是桀骜不驯,都不可能和白日府处好关系,实力又相对逊色,也就自然而然地彼此联系,算是对心照不宣的盟友。 绝壁城的形势大概就是如此,总体来說,白日府有离尘宗默许的资格,绝壁城确实是如日天,无人能直撄其锋。万灵门和净水坛平日裡也是憋屈的很,难得见到白日府亏了记狠的,又如何不乐? 這时候,丫头又拽成荣的下摆:“成伯伯,那边那個人干什么?” 成荣依言回头,入目的是白日府场的另一位叫刘四维的管事。此人正盘膝坐小溪另一边,膝上摆一面镜子模样的东西,黑沉沉的,仿佛是由黑铁铸成,连镜面都不例外。此时,刘四维手上掐动印诀,嘴裡则念念有辞,离得远,也听不清他念叨什么。 “這是……” “這是白日府的一件异器,魂镜。传說是照着一件很厉害的法宝仿制而成,可以吸纳死者残魂,经過一段時間温养后,借以感应死者怨念所附,指引凶手的方位,又有存魂炼魂的效果,也算是一件不错的法器了。但终能否成功,還要看死者怨念深重与否,当然,還要有一点儿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