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药客 作者:未知 第7章 药客 那边的人物终于也现了余慈。半裡的距离哪還叫距离?即使是黑夜,也只是两三息時間,双方便打了個照面。正从林子裡穿出来的那群人都是一怔,气氛随时变得紧张。不過很快,那边就有人笑了起来。 “哈,余老弟,多日不见,气色還不错啊。” 果然是熟人。对方先开口之前,余慈便凭借那些人的气息,辨识出来。开口人叫陆丙,乃是這群人的头头,也就是几個月前,荒山破观之外,对着空荡荡的大门敲门框的那位,是個讲究人,余慈对他印象不错。 陆丙本是個江湖客,有长息顶峰的修为,周身真力弥满,力可生裂虎豹。除了沒有灵应之外,和明窍境界并沒有实质上的差距,江湖上也颇有名声。這次他也是接下了白日府的任务,纠合十几位同道,前来天裂谷采药,是這边很少见的团队组合。 大伙自那一夜观偶遇之后,還同行了几天,彼此也算有几分交情。余慈上前两步抱拳笑道:“陆兄也好,還有诸位……” 說话间,余慈搭眼一瞧,见队伍的人数比初少了一小半,眉头便皱了皱。 不的那些人,恐怕凶多吉少。 要知采摘虾须草绝不容易,悬崖峭壁上下,时刻都要小心狂风迷雾,還要提防窜出的毒虫猛禽凶兽之类,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的下场。何况,天裂谷又何尝是個单纯采药的地方? 說话间,两边离得近。陆丙看出了他的心思,不過他這种江湖豪客早看淡了生死,只是哈哈一笑,将注意力转移: “余兄,相遇不如巧遇。前面火光处,是我們近日结识的一伙儿兄弟,都是爽快人。這林子黑漆漆的,单人独行也沒啥意思,不如一起来聚聚?” 余幽预设的安身处被占,正苦恼夜间如何安排,闻言便顺水推舟,一口答应。不過,他的左手一直轻捏着照神铜鉴的边缘,总留着一点儿戒备之心,想来对方亦如是。 天裂谷数月,沒這点儿心思的人大概已经死绝了。 篝火熊熊,酒肉飘香,人声鼎沸,火光照耀之处,与外围幽暗山林仿佛是两個天地。 余慈拿来身边采药客手的酒葫芦,毫不客气地大喝一口。這是采药客自酿的土酒,入喉辛辣,却又带着药香,很是别致。 陆丙的眼力果然還是值得信任的,他结识的這帮人大多是绝壁城土生土长的采药客,十年来多次往返于天裂谷和绝壁城之间,对虾须草的采摘已算是行家裡手,也知道些白日府的根脚。 這样的一群人,确实很难会办出谋财害命的事来,安全性便有了保证。 简单用過了晚餐,两边二十多号人闲来无事,便开始漫无目的地聊天。出于某种考虑,双方都有意避开了彼此的收获問題,但是又不可能完全无视,于是,几次转折,便有绝壁城那边的人侃起了白日府的秘闻逸事,嘻嘻哈哈的倒也颇不寂寞。 话题转来转去,终又落回到虾须草上,不過讨论的是此药草究竟有什么药用价值。 场有一大半都是专业采药客,知道一些药性,便是不知道的,也能瞎猜。于是你說你的方子,我讲我的丹丸,二十几号人,分成几派,渐渐由讨论而至争论,再到争吵,气氛给弄得火热。 几個论点正胶着之际,忽有人一声大嚷:“统统都是放屁,哪有這么简单!” 一言既出,人人侧目。叫起来的是绝壁城那边的人,似乎叫李宏,大概是喝醉了酒,此时脸色通红,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刚刚說了什么。 旁边同伴见他醉得不清,忙捅了捅他,让他清醒一下。可李宏是個要面子的,且实醉得不清,见自己一鸣惊人,谈兴愈高涨,之前道听途說的一個大秘密,也就趁机流泄出来: “你们莫要不信,這虾须草寻常合個药方,治治头痛脑热也就罢了,可白日府家大业大,他们眼,這玩意儿拿出八十根,简直和路边杂草沒什么两样,凭什么人家要花大力气,雇佣咱们采摘? “說到底,咱们手裡,這草就是草,也就当個偏方用,可白日府那边,却能点石成金…… 說到关键处,他加重语气,偏偏又卡這裡,故作神秘。這姿态只能惹人生厌,可是对這样一個醉鬼,又能有什么办法? 這时,余慈身边和他共用一個酒葫芦的采药客低笑道:“李老四有個妹子,嫁给了白日府裡一個小厮,這种道听途說的消息,数他多……” 余慈听得有趣,正想多了解一些,那边李宏卖足了关子,自觉大爽,便多人的催促下,哈哈笑道: “真說出来也沒什么,其实,白日府收购這虾须草,全因为他们能造一种药水,只要将大量虾须草浸泡其,過得一段時間,這些虾须草裡品相好,保存完整的一株,便有可能被泡活…… 這一刻倒有七八個人疑道:“泡活?” “嘿,活不活的咱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那妹夫讲過,這株泡活的虾须草会把其余那些药草的药性全都吸到自己身上,若是药力足够,這株虾须草便会再生变化,就和那些毛虫变成蝴蝶一样,变成一种的药草,那时,虾须草就不叫虾须草,而是叫……鱼龙草!” “鱼龙草?” 篝火旁先是静了一静,随即便嘈杂起来。众人先是询问李宏有关鱼龙草的用处,可到這裡,李宏肚裡的东西早给掏了個七七八八,勉强再說了几句,便开始答非所问,不過此时气氛已被炒热,人们得不到确切答案,便开始放纵想象,给鱼龙草安上各种神异的能耐,還幻想自己得到此宝,会有什么样的好处。 這时候,旁边的酒友又把葫芦递過来,邀他共饮,同时笑嘻嘻地问他:“老弟若有這仙草,不知要换個什么?” 哪来的什么仙草?這人醉得也差不多了。 余慈乜他一眼,不顾酒友满脸心疼的模样,一口将葫芦裡面土酒吞净,火辣辣的酒气裹着药香,冲上顶门,他忽地意兴大,就此长笑道: “老子要长生不老,谁能换来?” 火堆周围忽地一静,然后便是哄笑声和怪叫声齐鸣,十個人裡倒有個人以为余慈是开玩笑。虽然相处時間不长,可余慈非但容貌俊秀,实力高强,接人待物也颇是豪爽,众人对他感觉都是不恶,都用善意的哄声以示回应,把气氛推向一個**。 不過,也有人能感觉到余慈的真正想法,至少是明白,余慈为人之志向,非比寻常。对面的陆丙便举葫芦向這边示意,余慈亦笑着回应,一切都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