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影爆 作者:未知 第85章 影爆 余慈扭過头,看着随水汽流动,而蔓延了大半個“云彩”的血迹,有点儿头痛,只希望宝光不要太意了。 他沒有再搬运证严,虽是服了药,但和尚的状态仍持续恶化,此刻他似乎有了些意识,正出低低的呻吟。 现合适的处理方式,自然是将和尚送到净水坛的驻地去。外伤不必說,那阴毒火力盘踞的伤情,他宗门那边总该有些办法才对。 不過,如何送上门,還需要一点儿技巧。 此时,山林颇不平静,周围频频响起禽鸣兽吼之音,气息也非常地混乱。 余慈走远了些,背身去看照神图,以进一步確認自己所处的位置。不過這时候他看到,峡谷的混乱已经蔓延到了谷顶山林,早从寒潮下逃生的那波妖魔鬼怪猛禽凶兽已经翻上谷来,且后续者仍是源源不断,寒潮也愈混乱的情势逼迫下,朝着這片广阔的天地间散去。 此刻的情形,正如他先前感叹的那样: “出大問題了!” 而且,通過照神图,他也看到了,至少有两片“還丹雾霾”已经冲到了山谷上方,沒入山林。這不過是五十裡方圆的范围,而长达千裡万裡的天裂谷一线,又有多少妖魔鬼怪冲出来了呢? 虽說离尘宗看起来实力了得,可如此状况,却不知他们有沒有应对之法。 正想着,照神图又有一片区域变得模糊,且将要跃上谷顶,這代表着…… 照神图骤然变暗! 不是照神图整個地变暗,而刚刚飞移過来的“還丹雾霾”,一点暗影以爆式的速扩张,瞬间覆盖三裡方圆。 此范围内,照神图穿梭变幻的光线,眨眼间消失,那“還丹雾霾”以及周边還算得上清晰的山林图景,便像是被人生生给掏空了,露出一块巨大的黑窟窿,似乎能将人的视线心念统统抽吸进去,再也拔不出来。 余慈忙移转心念,定了定神,却又忍不住再看。只是這时候,黑暗便像是一個幻觉,连带着偌大的“還丹雾霾”,消失不见。那裡的图景恢复到了清晰明澈,只是崖壁边上很寻常的一块区域,植被稀少,只有一棵歪脖子松树…… 唔,那是什么? 余慈视线凝定。探出崖壁边的侧枝上,分明挂着一段漆黑的布條,上面绣着断续的金色纹路,非常眼熟。再往旁边看,崖壁边上,则有一层喷溅的血渍,微微透着蓝色,非常诡异。 余慈的心脏砰然一跳,瞬间转移视角,将心念投向无边无际的云雾之。 很快,他看到了,云雾虚空正有一扇染血的肉翅翻滚着下落,向下一些,一截仍缀着幡布的短棍沿着绝壁一路滑下,被大风一吹,又卷起空,投向滚滚云雾深处。 那些是…… 真切地看到這幕情形,余慈呆了半晌,由此他明白了一個事实:现的天裂谷乃至于周边地域,是真真正正不能再呆下去了! 随着天裂谷动乱的加剧,仍驻留附近的绝壁城诸势力人员,反应各不相同。 其实玄阴教是从容,现谷生灵异动的第一時間,玄阴教人马便明蓝法师的主持下,有序退走,甚至還有闲向白日府和净水坛各送去警示信息。 只可惜,无论是白日府還是净水坛,对玄阴教的从容不迫,也只是干瞪眼羡慕的份儿。 白日府的主心骨屠独长老至今未归,這种情况下,莫說是生灵动乱,就是天裂谷塌了,他们也必须钉死這儿,等屠独回来。 至于净水坛一方,则是人心惶惶。今儿一早,這边的主事人证严和尚就莫名失踪了,本来這也沒什么,那人向来是神出鬼沒的,可动乱一起,還不见他回来,眼看天色将暗,动乱波及范围越来越大,一众净水坛的恶和尚们正想着不管不顾,撇下营地走人,证严和尚回来了,只是是被背回来的。 现证严和尚的是這边放出去的哨探,本是打探天裂谷形势的,半路上却见到自家大师兄倒路旁,垂垂待毙。当下顾不得其他,背了人一溜烟儿回来。 证严睁开眼睛时,已是第二天清晨。营帐外還传来那些师弟们的争吵声,帐内倒是有人服侍,正背着身忙活,看身影,应该是低他一辈的弟子。他长吁口气,也不說话,只怔怔地望着帐顶。 “醒了?” 那低辈弟子轻声开口,可那语气,却绝不合他的身份。 证严一個激零,当即触动了内外伤口,险些咳血。 那低辈弟子转過身子,按住了他的胸口,只一震,内脏盘结的阴毒火力便给打散,归入他四肢骸,随后又化为丝缕生机反哺回来,滋润受损的脏器。 证严睁眼去看,那低辈弟子五官七窍都冒出血来,偏偏脸上平静无波,只有眼眶,一圈妖异的紫芒泛开,圈住昏黄的瞳孔。 “师……师傅!”证严的嗓音分明抖,可是他的唇角却神经质地地拧成一個弧,看起来像讥讽,又像自嘲。 “经了這一回,這声师傅還能叫出来,不错。” 低辈弟子站那裡,居高临下打量他,末了道:“谁救你回来?” 证严嘴角抽动,摆出一個愕然的模样:“不是师傅救了弟子?。” 低辈弟子眼睛眯成一條缝,冰冷的紫芒能穿透人心:“你倒還能油嘴滑舌?” 证严神情依旧愕然,显无辜:“我当时昏過去了,刚刚醒来。只以为师傅一时情急,甩了我這包袱,后面又大慈悲,或见我還能看家护院,对人叫那么两声,有点儿用处,這才……” 說话半截,他蓦地面目紫涨,仿佛被人重重扼住了喉咙,细长的舌头探出,似乎想勾点儿鲜空气进去,却完全无能为力。 但即使是這样,他的眼睛依然是弯着的,分明笑,得意又疯狂。 低辈弟子并沒有因为他的态而恼火,只是略微点头:“我知道你想刺激我把你杀掉,也知道你比谁都想活着……你這分身,我既然弃了,便沒有再收回来的道理,正好我有一件要紧事,需要一件工具,你便先做了!” 說罢,他衣袖轻拂,证严连反应的時間都沒有,便昏迷過去。 “你想让他做什么?” 只有两個人的营帐,却传来第三個人的话音,那声音正是“月魔”的。 “你我身份有暴露的危险,当然需要扰人耳目……你說,是谁救了他?” “月魔”嘿嘿笑:“我怎么知道?不過,咱们甩下他一個不到时辰,他就能翻上谷来,此时的天裂谷,這速可不寻常!” “不错,救他之人修为必然精湛。” “月魔”见他赞同,又道:“若他不是另有目的,這救人性命,不留名号的做法,也像是那些正人君子所为,偏偏還天裂谷下,鬼兽巢穴附近……咝,不就是這家伙灭了你那分身!” “也许!”低辈弟子也沉吟,随口道了一声。 “這裡的水越来越混了。” “月魔”感叹一声后,声息消寂。两人却不知道自家猜测已偏移了十万八千裡,尤自开动脑筋,苦思冥想。而正主儿,因为着急赶路,此时早千裡之外。 初冬又来雪,余慈风尘仆仆,重归止心观。 上次离山时,秋风凉爽,满山红叶如火,如今再看到山门,红叶落,却是雪满山林。 說也奇怪,当他看到止心观的山门,心裡竟然一派安然。原来心蓄积的种种關於天裂谷严重事态,似乎突然就不算什么了,感觉非常之奇妙。 也许,這是对离尘宗的信心?可這信心又从何而来? 巧合的是,清晨山门前洒扫的,還是那個当初向他行礼,迷惑住了金焕一行的小道士,不過這时候,余慈便不需故做姿态,那小道士一眼便把他认出来,先是惊讶,后又稽手行礼,余慈也点头回礼,多问了一句:“观主可么?” “的,余师兄請进。”說着,小道士便向裡面传讯。 余慈走进观门沒多远,便见到宝光匆匆走過来,见了他便是大喜:“果然是你,我還以清风刚刚逗我来着,回来這么快,难道是诸事顺利,寻到了足够的鱼龙草……咦,你背上是什么?” 宝光指的是盛着鱼龙的包裹,余慈微笑不答,只道:“观主此时可方便么?” “還做早课,要等上半個时辰。” “那好,我們便先去同德堂。” 余慈的心境确实平缓下来了,他甚至有闲去计算一下对他已沒有意义的善功。 “难道還真是满载而归!” 宝光比自己做到了還要高兴,扯着余慈,恨不能一路狂奔,连穿两进院子,到了同德堂后交接任务之地。 余慈有條不紊地将這些时日收获的药材矿石分门别类,对应上善功消息,再进行交接。 他選擇的是先拿回实物,再勾选消息的方式。好处是可以漫天撒網,多一些選擇,又不至于因完不成任务受到处罚;坏处就是等他拿回实物,說不定任务已被他人接走,导致白白辛苦一场。 他的运气不错,拿回来的這几样东西,只有一件值七功的矿石任务被抢先一步完成,当然,這与他故意挑选那些比较困难的采药任务有些关系。 等勾选完后一项,当值的道士便统计出了终收获,递回功德牌,笑道:“一十七功,余师弟外不過两月,便有些收获,好不让人羡煞。” 余慈也笑,然后他身后,宝光的脸则迅速垮了下来: “就這么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