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眼线 作者:未知 第89章 眼线 “湖水”先感应到了刺激,湖面动荡,杳冥恍惚的状态也动荡。 动荡之时,湖水已经做出了反应,一個模糊的形象从心湖浮出来。但此刻,玄妙状态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他难以做出进一步判断。 然后,五感识纷纷回流,此略显混乱的情况下,余慈周围相对单纯的气息环境下,嗅到了一個似曾相识的气味儿,這是他做出判断的重要條件。 来人的形象已经清楚地呈现,也此刻,杳冥恍惚的状态彻底崩溃,余慈又還原为一個**凡胎的人,类似“湖水”之类的异象再不复见。 终于,理智做出终判断,将来人的身份确定下来。 足足十息之后,他听到了来人急促的脚步声,又過了五息,此人停他独院门口,敲响了院门。 “余先生,可么?” 用這称呼的,显然不是宝光,声音其实也不是很熟悉。但余慈心已有定论,便過去把门打开。 站外面,是一個年道士,穿一身蓝布道袍,浑身上下普普通通,很不起眼,属于一眼扫過去就能把他忘掉的那种。 不過,余慈却非常准确地称呼他: “竟然是徐松道长,真是稀客,快請进。” 徐松是止心观一個非常普通的挂单道士,资质平平,修为平平。观已有十年了,修为却還是明窍上阶,始终跨不进通神境界。为人倒是比较热情,曾和余慈交谈過两回,也混個脸熟。 两人的交情并沒有到需要专门登门拜访的地步。余慈有些疑惑,但還是請他进来,迎入正厅。 哪知刚进了屋裡,徐道士便一躬到地: “万灵门弟子徐松,奉门主之命,前来向先生道喜。” 万灵门? 余慈眯起眼睛,稍稍恍惚了一下,一個精灵可爱的小姑娘形象从心湖浮出来,冲他璨然一笑,之后他才记起万灵门究竟是什么。 才几天的功夫,怎么就觉得天裂谷那边的事离他很远了呢? 心境终于从修行的状态移换出来,余慈看了徐松一眼。早知道万灵门止心观布有眼线,却沒有想到对方竟主动暴露出来。真的只为了道喜么? 况且,道什么喜? “先生行将被收入离尘宗门墙,从此长生大道,一片坦途,难道還不值得庆贺么?” 這话未必太夸张了,余慈也懒得对他解释這其的关节,直接将此话题放過,想了想,他道:“小可好?” 徐松显然是有备而来,立刻回应道:“小姐神魂受创,尚未痊愈,时昏时醒。门主近期想送小姐往南方故人处好好疗养。” “哦?” 余慈有些惊讶,小丫头的情况竟糟糕到這种地步?当时那虞玄长老以及证严和尚,可不是這個判断。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儿,而且,南方? 早数月前,由叶途那小子“上课”的时候,余慈便从他那裡大概了解了修行界的地理概念,而止心观多日,和宝光聊天时,对此的认识也加清晰。 修行界是有将整個世界划分为“东西”或“南北”這般相对区域的传统的。 从地理概念上,此界划分南北,是以断界山脉云山脉沧江一线为界限。 其断界山脉紧邻天裂谷,同样是划分东西修行界的界标之一,是天下两大江,即沧江和离罗江的源地;云山脉则号称居于天下之,是此界修行资源丰富的所;沧江源于断界山脉,由西向东,几乎横贯整個修行界,汇集千支流而成江河,至东方而声势浩大,江宽千裡,终汇入东海。 這是标准的界限。 不過,传统上,或者說是此界修士的意识,所谓“南方”,其实范围要狭小得多。那应是指沧江以南,离罗江下游以东,也即修行界的东南部。 与沧江一样,离罗江也源于断界山脉,其支流灞河,還流经绝壁城外。作为此界第二大江,它比沧江要曲折很多,其干流本向东,但途又折向南,将地理上的南方一分为二。 离罗江东西两岸就是两個天地。 大江西岸,是此界著名的凶地大雷泽和蛮山脉,鬼怪妖魔,层出不穷;而另一边,则是有‘湖三江’之称的东南水系,其间工兴盛,宗门林立,是此界为繁华之所。 徐松所說的“南方”,无疑就是指东南水系之间,正因为如此,余慈才感到奇怪。 要知道,修行界之广大,实超乎常人的想象。举個例子,余慈叛出双仙教,外流浪十二年,行路不可谓不远,但实际上,他還是一直断界山脉附近打转;而对绝壁城的居民来說,一座城市及其周边区域,几乎就是他们心目天地的全貌了。 按照徐松的說法,要把小送到南方疗养,想法是不错,可是从绝壁城到那边,路程可不是用千裡万裡来算的,起码也是万裡以上的长途跋涉,路上說不定要走一年半载,至于么? 這时候让小离开绝壁城,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对此,徐松倒是又解释了些:“天裂谷妖魔动乱,虽是有离尘宗落日宗的仙长一手压制下去,可是终究還有漏網之鱼。近日绝壁城也屡受其扰,不少人遇了毒手。门主应是考虑到這点,便趁着‘移山云舟’东归返程之时,让家眷暂去南方避下风险。” 余慈“哦”了一声,是移山云舟嗎? 他以前从叶途那裡听到過,似乎這“移山云舟”是一件了不起的法宝,属于东南某個大商家,体积有如山岳,却可以云霄高速飞行,其上可搭载超過万人,由东到西,再由西到东,半年一次往返,为不具备长途飞行能力的修士服务。 叶途就是坐着這個,从遥远的东海边上,飞到天裂谷来的。 只是,這理由仍不充分。 余慈想了想,突然问道:“白日府近日如何?” 徐松却是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要說白日府,就不能不佩服余先生的能耐了。白日府十二名管事,被先生杀了三個;五十名府亲卫,几乎给灭掉了一半儿。這可都是他们府精锐的战力,虽說金焕死要面子,对這些讳莫如深,可這种事儿,又哪能瞒得住,眼下绝壁城裡,谁不知道先生的威名?又有谁不知道白日府面子裡外丢?” 這個万灵门的卧底虽是其貌不扬,可拍起马屁来却是一套接着一套,尤其是满脸赞佩,真挚无比:“要說让人的佩服的,還是先生以通神修为,竟然能从屠独手下从容脱身,反到是那老怪物,因为遭遇妖魔寒潮,受伤不轻,回府后,便闭关修养,传說十年八载都未必养得回来,先生……” “回府?闭关?” 余慈举手打断了他的话,微微前倾身子,盯着徐松,缓缓地道:“你說,屠独回府了?” 徐松愕然,但這种情况下,他只能点头。 余慈沉默半晌,等再开口时,只道:“徐师兄還有什么事么?” 徐松這次来,其实就是按照门指示,探一探态,拉一拉交情,此时又怎会不识趣,忙行礼告辞,至此连椅子都沒坐,一口茶水未喝。 看着徐松走出院子,余慈沉吟半晌,取出了照神铜鉴,同时开启照神图。 止心观乃至道观所的整個小山,都照神图的笼罩之下。内裡楼宇大殿宅室园林人影来去,入其掌握,不過,余慈的心思不這裡。 他盯着照神图,脑想的却是离开天裂谷的前夜,图景那片瞬间扩展,吞噬一切的暗影,還有那支离破碎的日魂幡。 “這局面,怎么让人越来越看不懂了?” 余慈坐正厅主位上,照神图外环绕青光云雾,内裡光影无声穿梭运行,厅内一片寂静。 良久,余慈忽然失笑:“人的好奇心果然要不得,明明已经要爬到高山上去,一個消息,就能再返回来。非要钻到‘巨人’脚底下去寻死么?” 想通了這一节,余慈摇摇头,闭上眼睛,慢慢地沉淀心思。不知過了多久,当厅内光线都有些变暗的时候,他睁开眼,刚刚获得的诸多信息都沉入心湖底部,与那些同类的事情堆一起,再无反应。 余慈重进入了他已经习惯的状态和节奏裡,之间的转换如此轻松,不得不說,這是十天来时刻不停的心境沉淀所起的作用。 思维彻底转换之后,他把心念嵌入照神图。按着心印象,按图骥,很快便找到了几個关键的节点。 他還是对前面的“同心圆”现象感兴趣些。 初感应到徐松的位置应该還是道观院;其后分辨出他的气味儿,则是西院的入口附近;至于等听到脚步声,便已经是他居住的院落外了。 后面的节点好說,毕竟他嗅觉敏锐,异于常人。但第一個节点未免就有些惊人了,照神图上显示得非常清楚,那可是两裡之外,隔着一個偌大的园子,几幢院落,任他识如何敏锐,也不可能探知到那裡的情况。 “這就是神魂感应。” 神魂之奥妙,果然是不可思议。這是他进入通神境界以来,前所未有的体验。 余慈以前一直以照神图映照周边,无论是范围還是清晰程,都远远超過這次感应。可是,相比之下,神魂感应却有一种难言的玄妙。 這时候,他想到那天然与“同心圆理论”相对应的的心象变化,還有那“微光”映照“湖水”的循环,這是感应,但又不纯粹是感应,而是带着一种充实自我精进修行的妙处。 果然,照神图虽好,神魂感应却也不能偏废。這一点,余慈是记着了。 余慈正想尝试着再进入一回神魂感应的状态,院落外又有人敲门,只是這回,却是熟人了。 宝光和惯了,敲门之后,直接推门进来,见他站院子裡,喜道: “余师兄,好机缘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