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谋臣(二)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摇曳的烛火,照映着太子殿下忽明忽暗的脸孔。 太子将信凑到烛火旁,贪婪的火苗吞噬,书信很快化为灰烬,了无痕迹。 三日后的深夜,东宫突然走火。有宫人内侍趁机作乱,意图刺杀太子,皆被当场诛杀。 孝文帝近来和太子关系融洽,听闻此事大怒,下令彻查皇宫。结果,拔出萝卜带起泥,竟查到了魏王和刘皇后的身边人。 太子不等孝文帝偏袒,主动进言:“娘娘素来慈爱,五弟待我這個兄长素来亲近,断然不可能做出這等恶事。定是這些奸佞小人,背着主子犯下恶行,绝不能轻饶。” 孝文帝顺水推舟,将這些背主的小人全部处死。 一场宫廷清洗,死了百余人,几乎全是刘皇后魏王母子的心腹。魏王還得对宽厚的长兄感恩戴德。 魏王在私下恨得眼珠子都红了,当着孝文帝的面,還得露出满面感激和羞惭:“都是我管束不力,差点酿成大祸。万幸大哥毫发无伤。這些混账,死有余辜。” 太子温声安抚魏王:“五弟還年轻,不知人心险恶。经過此事,得了教训,以后严加管束也就是了。你我兄弟手足,情意深厚,绝不会因为些许小事生出嫌隙。” 魏王感动得红了眼:“大哥对我实在太好了。” 太子笑道:“自家兄弟,說這等见外的话做什么。”又主动对孝文帝道:“父皇,宫裡出了這等事,少不得有些流言蜚语,对五弟声名有损。儿臣想在东宫设宴,让五弟去东宫露面。众臣见我們兄弟情深,也就不会胡乱嚼舌了。” 孝文帝心怀大慰,点头应允。 太子得了孝文帝首肯,在东宫设宴,接了帖子的众臣纷纷赴宴。 宴席上,温厚仁义的太子殿下,亲手挽着魏王殿下露面。兄弟两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仿佛什么事都沒发生過。 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這一场交锋,太子殿下的损失微不足道,魏王却是大伤元气。宫中羽翼被剪除不說,声望大跌。原本還在观望的墙头草们,纷纷倒向太子這一边。暗中向魏王投诚的臣子们,心中不免暗暗后悔。 魏王陪着魏王妃回娘家,和面色沉凝的岳父进了书房說话。 “不知是谁在暗中给太子出招谋划,”魏王接连吃了大亏,憋了一肚子无名怒火,咬牙切齿俊脸狰狞:“本王一定要找出此人,将他千刀万剐。” 司徒大将军脸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东宫有高人,太子接连占上风。殿下如果還是這等动辄暴怒不管不顾的脾气,不如早些离京去就藩。” 魏王连孝文帝都不怕,对喜怒不行于色的岳父却有些敬畏,立刻闭了嘴。 過了片刻,司徒大将军才张口道:“眼下东宫势盛,殿下不如避其锋芒,多在皇上身边尽孝。” 论治国理政,三個魏王也不及太子。魏王应该发挥真正的优势,在孝文帝這裡下足功夫。 只要天子铁了心废储另立太子,魏王就能笑到最后。 魏王呼出一口浊气,点点头:“岳父說得有理。” “魏王接连吃亏,心中定然不甘。在政务上,魏王不及太子殿下。魏王优势,依然在圣心。” “一旦天子下决心废储,东宫就会陷入困境。太子殿下要提前防备,以免进退失据,任人鱼肉。” “权势在自己手中,才能安稳。” 明亮的火烛下,裴青禾提笔落墨,一气呵成。写完信封好,裴青禾将信给了北平军的信使:“烦請将信给孟将军。” 這封信,会混在孟将军的书信中,一并送进东宫。 這是她写给太子殿下的第五封信。 太子从沒回過信,却接连令北平军送粮送金银来,已经足以表明态度。裴青禾這位隐在暗处的东宫谋臣,知道之人少之又少。 就连冯氏,也只以为裴青禾写信给孟将军,压根沒想到裴青禾沒有出裴家村,却出手搅动宫中朝堂风云。 “青禾,不好了。”冯氏急匆匆地进来,面色忧虑:“外面起风,快要下雨了。” “冬麦才抽穗,這时候来场暴雨,可就糟了。” 话音未落,一声惊雷响起。伴随着闪电,很快狂风大作,暴雨如注。 好在入冬前草屋被修缮過,勉强能挡住风雨。 裴青禾冒着雨,在村中转了一圈。嘱咐众人在雨停之前不要出屋子。木柴火盆烧得旺一些,将之前准备的棉被都拿出来御寒。 “赵海,方大头,你们两個今夜就守在马厩裡。” 两人点头应下。 赵海入赘之后,对裴家死心塌地,每日细心照料骡子驴和新买来的几头耕牛。 战马就更精贵了。新建的马厩宽敞干净,战马们吃着豆料饮着温水,待遇比人都要强一些。 方大头打了個呵欠,用仅剩的胳膊抵了抵赵海:“你小子运气真好。有媳妇有闺女。” 赵海嘿嘿一笑。 其实,卞舒兰已经怀了身孕。现在月份小,不宜声张。過几個月,說不准就要添個大胖小子了。 這样的好日子,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這一场大雨,下了足足两天才停。 开荒第一季,本来就沒太大指望。现在又来了這么一场暴雨,不知能收多少粮食。 好在裴家村裡建了粮仓,裡面堆满了粮食。不会饿肚子的安全感,实在美好。 李氏颤巍巍地去粮仓转一圈,对坐在屋前的陆氏叹道:“多亏了青禾,弄来這么多粮食。不然,今年裴家村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时少东家派人送了两回粮食,北平军也派人来了三回。還不都是冲着裴青禾的颜面? 陆氏低头纳鞋底,头都沒抬:“她既做了裴氏族长,就得担起重任。這些都是她该做的。” 方氏给孙女小婉儿梳個滑溜的麻花辫,笑着接了话茬:“话不是這么說。青禾有能耐有本事,我們跟着沾光。這可沒什么应该不应该。我們都得领這份情。” 陆氏口中沒好话,嘴角早已悄悄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