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幻灵笔出,山河动! 作者:未知 如果說白菲儿的运气是好到了极点的话,那么如今秋叶的运气,便是糟糕透顶了。 但凡是熟悉秋叶的人都知道,在琴棋书画四道当中,秋叶其余皆通,唯有画之一道略有不如,当日林花居中,她便向苏文承认過,自己的画道不如白菲儿。 但偏偏,秋叶就是抽中了自己最不擅长的画字牌。 如果說一次抽签走背字還能怪在运气头上的话,那么两次都抽到下下签,便不是运气使然了,而是人为作怪。 明白這個道理的人都已经猜到,這是金凤楼的手段。 此时的秋叶也明白過来,原来自己先前抽到四号牌,也是金凤楼所操控的,如此說来,也难怪刘长远和夏豪两人要力捧金凤楼的白菲儿了。 若是的寻常情况下,秋叶恐怕早就惊慌失措,或是甘认榜末了,但是如今不一样。 因为苏文坐在下面。 更因为之前苏文将一支墨笔交到了秋叶的手中。 苏文安坐在竹凳上,嘴角噙着冷笑,他早在吟诵《浣溪沙》之前,便已经预料到了這般情况,也亏得秋叶在林花居多說了那么一句,才让他能够得知秋叶在第二轮的短板是什么,从而提前布下了后手! 他交给秋叶的那支墨笔,自然就是当日在鬼望坡获得的九品文宝,幻灵笔! 這個名字是苏文自己取的,毕竟其上刻了一個幻字,而且文宝皆有灵性,取這么個名字,倒也贴切。 在苏文来到徽州府之后,也曾对幻灵笔有過不小的研究,最终发现此文宝最适合的還是用于作画。只是苏文在画之一道上暂时還是以研发胭脂入墨为主,真正得以挥毫泼墨的机会倒是寥寥。 所以时至今日,苏文也沒有发挥出幻灵笔真正的作用,不過即便如此,将其用于花魁大赛這样的小场合,也是绰绰有余了。 秋叶如今還不知道苏文交给自己的,乃是一件真正的文宝,否则定然不会如此冷静。 文位易得,文宝难遇,哪個文人不是将自己的文宝视若生命?如此轻易便将自己的文宝交予他人,恐怕也只有苏文有此等魄力了。 场外嘘声再起,却无人再如苏文這般敢质疑大赛的黑幕了,所以抽签仍在继续。 接下来,水仙或许是终于迎来了一丝好运气,竟然被她抽到了最不费功夫的棋道,至于霓裳,则十分无奈地拿到了书字牌。 要真的說起来,霓裳才是真的有苦难言。 原本在第一轮的时候,凭借自己的超常发挥,霓裳便险些逆袭白菲儿,获得首轮头名,谁曾想,因为刘长远和夏豪力保白菲儿,让她功败垂成。這還不算完,本不被霓裳看好的秋叶也随之趁势而起,在经過一阵波澜之后,直接作出了一首超凡之词,不知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如此一来,霓裳瞬间从原先的头名有望,一落千丈,成了第三名,這换做谁恐怕也难以接受。 失望不可怕,可怕的是从希望变成失望。 如今再度抽到自己并不擅长的书法,霓裳顿时知道,這一轮恐怕自己的成绩要垫底了。 想来也是,本身作为青.楼女子,场内的四大花魁最擅长的肯定都是琴,其次是画,至于棋、书两道,对于取悦客人并不吃香,自然也就无人钻研,纵观花魁大赛历届的结果,也鲜有人凭借這两道获得好名次的。 唯一那個以棋道位列第二的幸运姑娘,也是因为当日抽中画道的那人发挥失常罢了。 当然,原本今日是可能诞生第二個例外的,因为秋叶正是为数不多的,精通书法的青.楼姑娘,只可惜,在金凤楼的刻意操控下,秋叶别說是书道,就连棋道都抽不中! 霓裳满脸苦色,而水仙双眼间却仿佛恢复了些神采,从首轮的打击中振作起来。 此时秋叶手持画字牌,不恰如当年情景重现嗎? 或许,自己能够凭借最为简单的画道高居本轮次席? 這么想着,水仙眼中的光彩越来越亮,即便白菲儿以琴曲获得榜首,她也尚未失去争冠的可能性啊! 便在台上四位花魁各有所思之时,第二轮比赛也正式开始了。 按照顺序,第一個出场的仍旧是白菲儿,早已有人从金凤楼中,将她平日的用琴搬到了台上,白菲儿举步走到琴桌前,对众人行礼,随即落座,双手轻轻按在了琴弦之上。 所有人都平息屏气,静静地注视着白菲儿那娇媚容颜,片刻之后,第一道琴音缓缓响起。 “铮……” 白菲儿所弹的是一首她最为得心应手的《春花秋月》,素手抚琴之间,似有春风来,让人听闻之后,如全身浸泡在温泉之中,說不出的惬意和舒适。 一曲终了,令人意犹未尽,怅然所失。 苏文也不禁暗暗点头,不得不說,這白菲儿的确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虽然不如他当日在鸣瑟轩中所听到那老板所奏之曲,却也已经实为难得了。 如此看来,其实即便沒有刘长远和夏豪如此明目张胆的偏帮,白菲儿也真的值得起本届花魁赛的头名! 只是可惜,她遇到了有苏文相助的秋叶。 对此,苏文毫无愧疚之感,毕竟今日金凤楼的暗箱操作,以及刘长远和夏豪两人的助阵,都是有目共睹的。先不說第一轮的诗词考题是否已经提前泄露给了白菲儿,单是金凤楼参与到打压柳嫣阁的行径中,便令苏文无法饶恕! “幸好秋叶姑娘提前便来向我求助。”苏文暗道一声,心生庆幸。 白菲儿的這一曲《春花秋月》,最终得到了三位主考大人的大力赞赏,只是在经過先前的意外之后,刘长远和夏豪都有所收敛,并沒有敢再夸大其词,說的话倒還算是中肯。 白菲儿谢礼退回原位,第二個上场的便是水仙。 果不其然,水仙所背诵的,還是最为寻常的《观棋》,毕竟是有着充分准备,所以中途总算是毫无疏漏,顺利過关。 对于這首《观棋》,倒也沒有什么好评价的,反正之后视情况判其第二或者第三便是了。 原本按照之前的安排,刘长远和夏豪当然是要联手打压秋叶的画作的,再加上霓裳不擅书道,如此這般,水仙還真的很有可能凭借這首《观棋》高居次席,但偏偏因为中途杀出来一個苏文,刘长远和夏豪也不敢再刻意抹黑秋叶,只能静观其变了。 唯有希望秋叶真的如消息上所說,不擅画道吧。 可是想来本不擅诗词的秋叶,今天都能破天荒地作出一首超凡之词,谁又知道她的画道到底功力几何呢? 念及此处,刘长远和夏豪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警惕和无奈。 水仙退下后,随之上场的霓裳面对着身前的文房四宝,却是很干脆地对众人歉然一笑:“霓裳自知书法不如各位姐姐,也就不再当众献丑了,這一轮,霓裳便弃权吧。” 霓裳那无奈的神色,落在众人眼中,简直是人见犹怜,顿时激起阵阵同情,不少人当下开口声援起来。 “霓裳姑娘不要气馁,我們会一直支持你的!” “对!对!我們一直跟你在一起!” 霓裳闻言,面露感激地向那些围观民众福了一礼,這才款款走回原位。 “這個霓裳,也不是個简单的人物啊。”苏文轻挑眉头,显然并不认为霓裳只是一個靠容貌上位的花瓶角色,此人能够自掩其短,非但沒有惹来嘲笑,反而借此引发大家的同情心,也算是心计上佳了。 若是她真的落笔挥毫,最后字迹难登雅堂,那才是真的自掉身价了。 “還真是有些意思。”苏文笑着摇摇头。 相比起第一轮来說,第二轮比试进行得顺畅了许多,在如此短的時間裡面,便已经三人登场唱罢,只剩下秋叶一人尚未展示了。 秋叶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舞台中央已经铺好的洁白画布,移步上前,然后缓缓从袖中抽出了幻灵笔。 “为了今日比试,秋叶特意准备了一支上好的墨笔,想来应该是符合规则的吧?” 康德闻之,率先点了点头,应声道:“那是自然。” 秋叶轻轻颔首,她虽然不知苏文交到自己手中的這支笔到底有何不凡之处,不過想来苏文既然已经预料到了此刻的局面,那么便一定有解决之法! 想到這裡,秋叶仔细地在笔尖填饱了墨,然后手腕轻抖,将墨色落到了画布之上。 秋叶不擅画,但并不代表她不会作画,只是画成之后会显得些许普通而已。 为了备战花魁大赛,水仙早早地便将《观棋》背下,秋叶自然也在第二轮的琴棋书画四道均做足了准备,而此时她所作的,便是提前已经练习過无数次的一幅山水画。 笔落,墨痕随之而动。 寥寥数笔之间,秋叶便已经勾勒出了一片壮阔的山群,随之笔触下压,在山间石畔落下一條宽广的大河。 画间有山有河,所以秋叶也将此图命名为《山河图》。 一切如常,秋叶虽然沒有失手,却也未能超常发挥,画卷朴素平常,乍看之下并无任何不凡之处,山河之间也缺乏该有的灵气和意境。 见状,刘长远和夏豪不禁同时松了一口气,想来這次即便判此图一個第三,也无人敢有异议了。 却不想,便在此时,异变突生! 只见在秋叶转身填墨的一瞬间,那画布之上的山河竟如同活過来了一般,山间的巍峨雄伟之意,河水的波涛汹涌之势,扑面而来,让人叹为观止! 甚至于让人产生了阵阵幻觉,還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徽州府,正行于群山之间,观流水于足下!闭上眼,似乎還能听到大河的流水之音,嗅到山林的苍翠之色。 這样一幅灵画,竟然便如此稀疏平常地出现在众人眼前!简直太過令人难以置信! “這不可能!”刘长远惊呼一声,整個人从椅背上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