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意外来客 作者:未知 日子似乎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皓马依旧在林花居前铺卖着胭脂,唐吉還是在屋中读着圣贤书,苏雨一如既往在院子中逗着吱吱玩儿,秋叶被苏文婉拒后回到了柳嫣阁,而苏文则在用完早饭后,回到卧房中睡觉去了。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燕北决定在林花居再待一天。 一夜未睡,燕北仍旧显得了无困意,但苏文自然是需要休息的,不论是白天的精神负荷,還是夜晚的身体疲劳,都不允许他继续强撑下去了。 所以即便燕北留在林花居的時間已经变得越发宝贵,苏文也必须先养好了精神,才能真的练好燕北所教的那一剑。 燕北并沒有到卧房休息,而是靠着石榴树席地而坐,闭目养神。 时至午后,苏文才有些精神萎靡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一直以来苏文都是一個作息時間极其规律的人,极少熬夜,這還是他第一次彻夜未眠。 走出房门,苏文并沒有立刻让燕北授剑,而是先去洗了一個冷水澡,让自己彻底清醒了過来。 洗完澡,苏文感觉精神好多了,這才手中握着寒意凛然的冷月,走到了石榴树下。 還不等他开口,燕北便已经站起身来。 “那一剑,還记得多少?” 苏文沒想到,燕北竟然醒着,此时听到此问,不禁笑着答道:“全都记得。” 燕北对此不置可否,开口道:“试试看。” “是!”苏文应了一声,随即脚弓交错,腰间微沉,手掌轻握在冷月剑柄之上,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标准的起手式! 燕北暗中点了点头,单从這一点来看,苏文已经做得几近完美了。 “铮!” 一声轻啸从冷月之上传出,苏文抬手拔剑,手腕一抖,剑身随之而转,以一個无比怪异的角度,缓缓刺出,刹那间,冷月剑身上竟然闪過一抹清幽剑芒,似血封喉! 一剑祭出,苏文抽手而回,看向一旁的燕北,显得有些疑惑:“我怎么发现跟昨晚出剑的感觉不太一样?” 而燕北,则陷入了长時間的沉默。 良久之后,燕北的声音中难得隐藏了一丝感慨:“可惜,你生不逢时啊。” 苏文莫名其妙地看着燕北,疑道:“什么意思?” 燕北摇摇头,并沒有继续這個话题,转而道:“你感觉不一样是正确的,因为如今的你已经初步将脑中的记忆变成了肌肉记忆,說实话,你是我至今所见,学剑最快的一個人。” 還不待苏文沾沾自喜,燕北复又道:“不過,你的問題依旧不小,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发现,到了手中剑锋真正刺出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后继乏力的感觉?” 苏文一愣,细细回想了一下,随即点了头。 “這是因为你的蓄势時間太长,拔剑所耗费的心力也太多,所以才会产生這样本末倒置的效果。” 苏文闻言,神色恍然道:“我好像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 “再来一次!這次记住,拔剑和挥剑始终都是過程,而最后的那一刺,才是结果,在很多时候,即便過程再完美,也可能达不到最好的结果,反之,若是将重点放在结果之上,就算過程简陋了些,也足以致命!” 燕北的這番话說起来虽然简单,但却是他研习剑道以来最宝贵的经验和感悟,便如此轻松地交到了苏文的手中。 苏文眼底闪過一丝亮光,他点了点头,不再說话,低头将冷月放回腰间,再出一剑。 “還不够,再来!” “再来!” “還是差一点,你仔细看好了!” …… 苏文便如此站在石榴树下,一剑复一剑地向前刺着,每一剑看起来都相差不多,却都有着细小的差别。 這每一丝细小的差别,或许在旁人看来别无二致,但在生死之间,却宛若天蛰!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裡,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正是這一点又一点的差别,汇聚在一起,让苏文的這一剑,以一种令人震惊的速度在发生着质的转变! 這一日,或许是苏文在這大半個月来,第一次沒有研读诗词,思考时论,钻研文道。 但他所得到的收获,却比前半個月加起来還要多! 期间唐吉曾来观摩了一阵,随即便打着哈欠离开了,皓马在卖完今日的胭脂份额之后也来到了后院,就站在院口看着苏文学剑,却什么也沒說,半個时辰后面带微笑离开了林花居。 這一练便直到月明星稀,直到苏文的手腕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燕北才终于结束了今日的课程,放苏文回房睡觉了。 這一天的训练无疑是枯燥的,更是疲倦的,饶是苏文今天睡了一大早上,作息時間略有紊乱,此时躺在床上,也不禁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燕北還是坐在那株石榴树下,环抱着双臂,低头垂首,把全部的面容都隐藏在了宽厚的斗笠之下,任谁也看不到他眼底的那抹遗憾之色。 正如他所說,苏文生不逢时。 若是苏文能早生百年,凭借其对剑招的悟性,成就一代大剑师,甚至以此封圣也說不定啊。 “可惜,真是可惜了……”這般低吟着,燕北也慢慢合上了双眼,呼吸变得悠长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苏文便起身练剑了。 如无意外,燕北今晚便要离开州府,所剩下的時間也变得越发珍稀了起来。 既然已经選擇了练剑,那么苏文便不愿意让燕北抱着失望离开,更不希望有朝一日自己在面对生死危局的时候,使出的剑招却如同儿戏。 所以苏文显得分外珍惜這最后的时光。 所以当燕北突然向苏文告辞的时候,让苏文竟然有些措手不及。 “我要走了。” 苏文抬头望天,這才刚刚日上竿头,燕北不是說今夜才离开嗎?怎么会提前告辞? 燕北并沒有解释,他更不能告诉苏文,自己昨日一言,是說了谎,即便他骗的并不是苏文,而是另有他人。 面对着苏文那疑惑的目光,燕北只是淡淡地开口道:“记住!這一剑,并不是让你用来与他人对战厮杀的,而是在关键时刻作保命之用,剑出要么杀人,要么被人杀,断沒有第三條路可选!倘若沒有這等决心和勇气,你所学的這一剑,永远都只是不入流而已。” 說完,燕北沒有半分的拖泥带水,转身便走,而苏文则愣在了原地,等他反应過来的时候,燕北已经走出了林花居。 紧追而出,哪裡還有燕北的影子? 他便像是一名匆匆的過客,或者停步赏花的旅人,悄然而至,又乍然而离,只留下了一把冷月,還有一记剑招。 皓马笑意盎然地问向苏文:“燕大哥怎么突然走了?” 苏文摇摇头,也觉得有些突然:“不知道,原本我還說晚上专程做一道药膳,为燕大哥践行的,却沒想到……” 皓马当下接過了话头,笑着道:“沒关系啊,燕大哥走了,不還有我們嗎?反正饭总是要吃的嘛!” 苏文被皓马逗乐了,心中的离愁之意也被冲淡了许多,顿时沒好气地道:“算了,懒得跟你說,我看棋谱去了,想蹭饭吃找小雨去!” 皓马看着苏文的背影,奇道:“這就不练剑了?” 苏文摆摆手:“有空再說吧!” 皓马为之一怔,他沒想到,這两日苏文明明看起来已经对剑道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竟然便在燕北离开后說不练就不练了,看起来,苏文倒還真沒有被剑术的新鲜感冲昏头脑,对文武修习的主次之分看得很清楚啊。 果然,在苏文回到院子后,立刻将腰间的冷月收了起来,手中复又捧起那本《橘中秘》,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对苏文来說,当下最重要的,還是州考,這两日因为练剑,已经花去了不少時間了,是时候该冲刺棋位了! 可惜,事情往往不随人愿,便在苏文沉浸在棋谱当中還不到一盏茶功夫的时候,一個有些出人意料的女子便身形款款走入了林花居,却并不是为了采购胭脂而来。 “苏公子!” 苏文闻声,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随之一愣。 這個人,与苏文倒是见過,两人說不得陌生,却也并沒有太多交集,与秋叶同为青.楼花魁,却是秋叶在前几日花魁大赛上的竞争对手! 只是,苏文怎么都想不通,這個人怎么会来找自己? “霓裳?”苏文一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却隐隐有着询问之意。 是的,来人正是当日花魁大赛的参赛者之一,被誉为州府最美花魁,出身于群芳院的霓裳姑娘! 霓裳笑着微微福了一礼,這才缓缓开口道:“沒想到苏公子竟然還记得我的名字,实在让霓裳有些受宠若惊了,這次前来,霓裳自知有些唐突,還希望苏公子不要见怪。” 苏文心中有些无奈,自己前两天才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位花魁,如今又迎来了另一個花魁,自己什么时候变成這等香饽饽了? 念及此处,苏文不禁苦笑道:“霓裳姑娘不必拘礼,說說看吧,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